“也許吧….”慕容澈趕兩步走在了許卿月的身邊,薄脣含笑,漸漸隱去了眸底那份疼惜。
寒風中,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的走著,誰也沒有抬眸望向對方,誰也沒有開口再說一句,因為,他們彼此已然刻在對方的心裡,早已心意相通!他懂她,徹骨的仇恨就像長在心底的荊棘,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它拔除,她亦知道他懂她,這世上,若有一個人對她說感同身受,那就只有他!只有經歷過同樣錐心之痛的人才有資格說這四個字!
暗處,小桃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雖然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主子口中的異常,不過總比什麼訊息也沒有要好得多!
紫萊閣
蘇紫語緊攥著絲帕,嘴角抹出一絲陰森的弧度,眸光倏的瞄向小桃紅!
“你說的可是親眼所見?!”低沉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許卿月!你當真是恃寵若嬌了,竟然在這蜀朝後宮公然和大楚太子眉來眼去!呵!不管你們什麼關係,我都會讓冷傲天相信你們之間有染!就算他再寵你,也不會甘願帶頂綠帽子也不聞不問吧!我說過,今日之辱,必會百倍奉還!
“回娘娘!奴婢看得真真的!雖然路上沒有過分的舉動,但他們二人從御花園一直走到倚羽閣!相信應該熟的很!”小桃紅雖然是實話實說,但難免要攙些蘇紫語愛聽的修飾語,否則自己又得捱罵!
“呵!做的好!今天晚上,我就要許卿月好看!”漆黑的眸子帶著嗜血的光芒自蘇紫語的眸中迸射而出,這些天堆積的恨意毫無掩飾的在蘇紫語的臉上流露出來,那張原本清麗的嬌容,此時已扭曲的不成樣子,活像地獄的閻羅,讓人只看一眼便渾身顫慄,當然,這樣的殊榮也只有小桃紅才能享受得到!
“娘娘…晚上.....”
“冷傲天晚上會宴請大楚太子,所有貴妃皆在出席之列!到時候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哈哈哈…..”當修羅的面容,鬼魅的音調全都集聚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有誰還會說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呢?!
看到蘇紫語近似扭曲的面容,小桃紅的心開始忐忑不安,做為一個旁觀者,她一步步見證了蘇紫語的輝煌,卻也一步步見證到了她的頹敗,尤其是今日教奴房,許卿月竟逼著她磕頭,這對自家主子來說無疑比死還要難受,小桃紅怕的是蘇紫語復仇心切,在沒有斟酌妥當的情形下貿然反擊!結果反被羞辱!自然,小桃紅倒沒這般忠心,她害怕的是一旦蘇紫語獲罪,那自己也別想站在這裡喘氣!
“娘娘,奴婢還發現一件事兒!”小桃紅見蘇紫語神情有些穩定後,方敢開口。
“說!”聲音依舊冰冷,眸光依舊凜冽,現在的蘇紫語滿腦子都是白天給許卿月下跪的場景,心似被一把刀子來回的割,卻不覺疼!
“奴婢還看到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在許卿月的面前將冬兒帶走,離的太遠,奴婢也沒聽到他們說什麼,不過看方向應該是出了皇宮的!”想到冬兒那副開心的笑容,小桃紅不禁羨慕,自從進了皇宮,她便再也沒有釋懷的笑過了,這裡的日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是麼?!冬兒?!許卿月還真是大膽,敢私放宮女出宮,而且還是一個男人!呵!天助我也!你馬上出宮,將此事稟告閣主,如果可以,讓他儘量在天黑之前將那個冬兒除掉!她是許卿月的丫環,如果她死了,許卿月應該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心疼吧!”蘇紫語的嘴角抹出一個鬼魅的弧度,眸光寒蟄蝕骨!
“是….”小桃紅聞言,轉身離紫萊閣!
回到倚羽閣的許卿月前腳剛邁進廳內,馮嬤
嬤便迎了上來。
“卿月,你這是去哪兒了?!剛才李公公來傳皇上的口諭,說是晚上要宴請大楚太子,所有貴妃均要出席,你也不例外,因為上次的事兒,我們也沒敢多說話,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去,所以…”雖然與許卿月相處有段時間,但對她的想法,她終是摸不透,更不敢擅自作主!
“呵!上次是上次,以後的聖旨我都會接!對了,馮嬤嬤,替我準備一套較素氣的妝扮,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看著許卿月緩步走進內室,馮嬤嬤臉上掛起一絲疑惑,這麼盛大的宴席,個個嬪妃一定會賣力打扮,為何卿月會有這樣的吩咐?!呵!想那麼多幹嘛!她自有她的想法呵!
冬日的太陽就像月亮那般無力,雖然是正午,陽光燦爛,可卻絲毫感覺不到半分的溫暖!
“冬兒!你之前不是說要買個簪子送給卿月姐的麼?前面就是賣首飾的地方,我陪你去看看?!”楚劍塵劍眉輕挑,眸子裡的柔光落在了冬兒的臉上!此時的冬兒完全沒了剛出宮時的歡呼雀躍,相反卻總感覺有些悶悶不樂
“呃…好啊….楚大哥,要不你幫我去買吧?我…我站在這兒等你!”冬兒抬眸,清澈的眸子帶著一絲懇求看向楚劍塵!
“怎麼了?冬兒!你沒事吧?”感覺到冬兒的異樣,楚劍塵眉心緊蹙,不由的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沒有生病!
“我沒事….只是…只是有點兒餓了….”冬兒低眸,不時的瞟了眼周圍的人群。
“原來啊!看我,差點兒忘了時辰,走,我帶你去皇城最好吃的菜館兒!保證比皇宮裡的要好吃!”楚劍塵長吁出一口憂心的悶氣,眉心的愁緒一掃而光,不知為什麼,跟冬兒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楚劍塵卻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在乎過一個人,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無時無刻不在牽動他的心!曾經以為做了那麼久的密使,那顆心早已僵硬,可此時他才發現,在面對冬兒的時候,那顆心竟似火般的燃燒,原來除了皇上,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心甘情願的用生命去呵護!
“嗯!好!楚大哥,那…那你在前面帶路,我跟著你!”冬兒強擠出一絲笑容,掩蓋了眼底的落寞!
“為什麼?!這裡人多,萬一你走丟了,你的卿月姐還不得殺了我!走吧!”楚劍塵眉眼含笑,隨手將冬兒的小手攥在手中,卻在下一秒被冬兒甩開。
“還是不要啦!我…喜歡看你的背影!好高大的!呵呵….”冬兒的舉動讓楚劍塵不由的一怔,不過順間便恢復如初,女孩兒的心思他是真不懂呵!不過他還是依著冬兒,慢走在前面!
冬兒見楚劍塵走出去幾步,方才起腳!這時,耳邊又傳來了那些在她一進鬧市時便聽到的聒噪的聲音
冬兒走在大街上,任由那些無情的話語鞭打著自己的心靈,眼淚盈溢在眸裡卻終是不骨落下來!
“看看!那小姑娘的腿!唉,長的倒是挺水靈!可惜嘍!”
“呀!怎麼走路這樣啊?!她的父母也真是,腿殘了就別讓她到處走啦!多危險吶!真要有個什麼事兒,跑都跑不了!”
“穿的不錯,只是這雙腿…可惜了布料那麼好的袍子嘍,要是穿在我身上,一定漂亮…..”
著越發的低沉,眼淚自冬兒的眼眶撲簌而下,本以為自已已經學會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原來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當這些露骨的話傳進自己耳朵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疼,她甚至開始厭惡自己!不和楚劍塵走在一起,是怕會給他丟臉,她不想因為自己,讓這街上的人也對他指指點點
!
突然,眼底出現一雙雪白的長靴,擋住了冬兒的去路,眸子慢慢揚起,眼前,那雙清亮的眸子閃爍著無限的憐愛與疼惜!
“楚大哥….你…你怎麼轉回來了…你快離我遠些…別和我走在一起…我會給你丟臉的…”稚嫩的聲音自冬兒的口中哽咽而出,一雙小手猛的擦掉汩汩流出的眼淚,使勁兒的想推開楚劍塵,卻怎麼也推不動!
“我不想給你丟臉…楚大哥…你快走遠點兒!我…..我…我是個瘸子…”眼淚再一次洶湧下滑,冬兒頹然在站在原地,雙手緊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冬兒…..”楚劍塵一把將冬兒攬入懷中,雙眸氤氳出一片霧氣,心從未有過如此的心疼!
許久,冬兒慢慢止了哭泣,看著楚劍塵胸前被自己的眼淚浸溼大片,不由的低下眸子,有著說不出的內疚。
“不哭了!冬兒,你何必在乎別人怎麼說呢?她們今天看到你,明天或許就忘記了,在她們的眼裡,你只不過是個毫不相干的人!因為她們的幾句話而傷心,你覺得值得麼?!而我還有你的卿月姐還有小安子、馮嬤嬤,在我們的眼裡,你是最純潔的,最善良的,這個世上,沒有比你更完美的人!所以..與其為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而哭,還不如為自己而笑,為我們而笑!對麼?”楚劍塵的眸子在看向冬兒的時候灑下片絢爛的光芒!不管在別人的眼裡,冬兒是怎樣的,至少在他的心裡,冬兒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這就夠了!
聽了楚劍塵的話,冬兒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眸子堅定的看著楚劍塵,狠狠的點了點頭,櫻脣輕啟,皓齒微露,終是破涕為笑!
“這才是冬兒!走,我們去吃好吃的!才不理會那些人的眼光呢!”楚劍塵緊拉住冬兒的手,朝著前面的‘醉清風食齋’而去!
暗處,一雙手緊握成拳,脣角勾起冷魅的弧度!楚劍塵!你也有心愛的女人了?!太好了!我終於可以讓你也嚐嚐失去愛人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了!呵呵…
“青龍!那個就是冬兒?!她身邊的不是冷傲天的人麼?!看來此事很棘手呵!”白虎濃眉輕皺,有大內侍衛保護,想殺冬兒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哼!一個楚劍塵你就怕成這樣?咱們可是兩個人!”若非與閣主同來皇城,他還真沒機會再遇到他!更不可能知道原來他和冬兒是一對!想來上次那個丫頭中了自己的‘紫-剎-掌’還是安然活下來定是楚劍塵的功勞了!
“你打算怎麼辦?”白虎撇了撇嘴,對青龍的話不以為然,不過既然閣主了有旨意,就算是豁出命也必須得完成任務!
“調虎離山!白虎,一會兒我去引開楚劍塵,你趁機將冬兒擄走!記住,切不可殺她!”
“為什麼?!閣主的意思是…”
“我知道!只不過我要了結多年前的一場宿怨,你放心,冬兒一定會死,只不過,她要死在我的手裡!是兄弟就答應我!”那雙黝黑的眸子緊盯著白虎,眼中似有一絲懇求!
“沒問題!一會兒得的之後西郊城隍廟見!什麼時候動手?!”自相識以來,白虎還從未聽過青龍求過誰!
“現在!”聲音未落,兩個人影嗖嗖穿到了人群當中……
‘醉清風食齋’可以說是皇城最豪華氣派的客棧,不管什麼時辰都是客流滿座,楚劍塵拉著冬兒前腳剛進,小二便迎了上來!
“楚公子!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啦!都有好些日子沒見您來我這兒啦!您裡邊兒請!”店小二用麻遛利索的語言,將楚劍塵請上了二樓最裡面的雅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