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御看著夏微安消失在視線裡,視線拉得很長,長到銳利的眸痛出眼淚。
他的雙腳卻彷彿被粘在了地上,渾身只感覺到上半身的痛楚,而雙腿更是無力去追回早已跑遠的夏微安。
“顧景涼,我不是從前的夏微安了,我不要再喜歡你!”夏微安在馬路上不受控制地狂奔,顧不得形象,淚如雨下。過路的人轉頭看她,像極了十分難過的穿著白色禮服的新娘。
“啊!砰!”兩聲巨響前後傳來,行人駐足。
夏微安撞上了一輛銀色的跑車,被彈出了三米的距離。
車裡的人急匆匆地下車快步走向傷者。
“你還好嗎?”那人蹲下看著躺在地上的夏微安,皺著眉頭,擔心地問。
夏微安定在原地,轉動眼珠,望著淡藍淡藍的天空,眸裡映著天空,目光淒涼。
“這位小姐,我送你去醫院!”男人撿起夏微安的包,將夏微安抱起,夏微安沒有動作,像個木偶般,任他抱起。
男人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她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了嗎?”他分明看到夏微安的眼裡蘊著眼淚,而且臉上的淚痕未乾。
夏微安終於動了動眼睛,將視線轉到陌生男人的臉上,開聲“你將我送到星星公寓就好了!我不用去醫院!”夏微安開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
男人低眸,皺眉,“不行,我一定要先送你去醫院,檢查過後我再送你回你說的星星公寓。”說著男人將夏微安放入副駕駛座。
“我回星星公寓,麻煩你了!”男人一坐入車,夏微安幽冷而堅定地說。
轉臉看了看夏微安“好吧!”男人也只好妥協。
半個小時後,車在星星公寓前停下。
“我扶你!”男人體貼地輕扶夏微安下車。
“你可以走了!”夏微安有氣無力地說著,失神似地轉身,慢慢向門口走去。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落寞的夏微安慢慢走去。
兩旁路燈淡黃色的燈光輕輕籠罩著夏微安落寞的背影,將她的背影漸漸拉長。
慢慢地,男人竟發覺自己的心絃被這個女人的影子輕輕的撥了一下,他的心輕輕的顫動。
進了屋子,關上門,夏微安無力的靠在門背上,努力的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可是她忍到眉心都痛,卻無法阻止眼淚奪眶而出。
“鈴!鈴!”這時包裡的手機響起來,夏微安卻只無神地愣著,淚慢慢滑落,溼了她的脣,味道鹹澀。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易陽,今晚,她要失約了!
手機一直響,一直響,響了好久,終於,夏微安伸手拿出包裡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眼淚瞬間決堤,是一連串號碼,是那串隔了兩年,她卻依舊熟記的號碼!
夏微安看著發亮的那串號碼,靠著門,癱到地上。
隔著眼淚,皺著眉,夏微安定定地望著那串數字,那是顧景涼啊!
顧景涼給我打電話會說什麼呢?夏微安禁不住無力地想。她深呼吸,想隱去自己哭過的痕跡,指尖剛想劃過螢幕,手機上卻顯示通話結束。
夏微安終於是無力的放開地放手,手機滑落到地上。
而正在書房裡的赫連御皺著眉,看著手機,他不信夏微安真的忍心不給他回電話。
夏微安拖著無力的身體,來到了床邊,跌入她的床。
“我已經說好了,要和你說再見,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你會是赫連先生?為什麼我還會遇到你?”趴在**,夏微安喃喃地問,眼淚溼了臉,溼了枕頭。
然而這些都不是她最無法接受的,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的心竟然還會痛,為了他,竟然還會那樣痛,“為什麼,我還是會因為你而心痛?我說過的啊!我要離開你,忘記你,再也不喜歡你啊!……”
夏微安就這樣喃喃著,睡去。
赫連御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睜著眼睛到天亮,也沒有等到夏微安的電話。
抬手看了看手錶:7點整。
赫連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門,去片場。
果然,早上7點,劇組的演員都已經進入狀態了,這就是Tony的作風。早上六點開工,晚上11點收工,當然加班是常有的事。
正拍著的是夏微安的戲,出乎赫連御意外的是夏微安的狀態相當好,他皺著眉,看著夏微安,每一個表情都無可挑剔,尤其是對著劇中男主的微笑,自然得讓赫連御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根本就不科學。“難道她真的一點都不傷心嗎?”
一場戲十六分鐘,一次過。
亮瞎了Tony的眼。
“Vivian”Tony在攝影機的這一邊興奮地喊一聲夏微安,臉上笑容燦爛。
夏微安對著Tony笑了一下,笑容比鎂光燈閃亮。
赫連御看著夏微安,皺眉,心發緊。
休息補妝,夏微安做到了赫連御正對面的椅子上。
Ada笑著像是祝賀她一樣,說“你今天的表現讓我驚豔了!真沒想到,這算不算是個突破?”
“是嗎?謝謝!”夏微安轉頭,抬眸看著Ada,笑著迴應,眼睛彎成兩彎澄澈的半月。
轉回臉,視線有意剛好避開了赫連御的臉。
赫連御心一痛,他抬腳向夏微安走去。
才一步,便聽見了夏微安開心地激動的叫喚聲“易陽!”赫連御戛然停住了腳步,轉身,易陽剛好關上車門。
看見赫連御的臉,易陽眉峰驟斂,他怎麼會在這裡?
易陽向夏微安走去,走過赫連御的身邊,他停住了腳步,看赫連御一眼,而後,轉頭,繼續走向夏微安。
“不是約好一起吃飯的嗎?你昨天晚上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易陽一走到夏微安面前,夏微安不顧Ada正為自己噴著髮膠,一下子站起來,不管還有其他人在場,她攬上易陽的腰,低頭,嬌嗔道。
那樣的甜蜜叫在旁邊的助理小妮不自覺紅了臉,忙別開臉去。
“對不起,我昨天看財務報表不小心看晚了!對不起!”易陽溫柔哄道。
“好吧!”夏微安抬眸看易陽,笑靨如花,忽然,她掂起腳在易陽的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麼,嘴角的笑意比水溫柔。
收回視線時,硬生生躲過了赫連御的眸。
Tony看了看親密的兩人,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赫連御,只見赫連御俊朗的臉冷漠而痛苦。
“嘿,兄弟……”
赫連御漠然轉身,走開,背影步伐比晨風寒冷。
“Vivian,你應該做好了,髮膠還差一點兒!”Ada見兩人的熱情似乎涼了點,建議道。
“好!”夏微安坐回凳子上。
“夏微安,你真狠心啊!”赫連御向他的車走去,舉步落足,每一步都似赤腳走在荊棘上,刺刺入心。
開啟車門,坐入車,他靠在駕駛座椅背上,深深吸氣,眉峰似乎要擰成不可分的結。
他拿出手機,撥了那個從來沒有接透過的號碼。
“微安,你有電話!”小妮將她的手袋遞給夏微安。
“謝謝!”夏微安拿去手機,手機螢幕上又是那串號碼,她的心顫了一下,暗自調整呼吸,深吸一口氣,她摁了接聽鍵,手機放在耳邊,她笑得大方地說“你好,赫連先生!”
易陽愣了一下,視線轉到夏微安耳邊的手機上。
“夏微安,昨天在珠寶店的事沒有必要當真”赫連御平靜地說著,彷彿昨晚,他的一舉一動,真的都是他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夏微安說不出話了。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在片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我們,可能,就不再見了!”淡淡說完,赫連御放下手機,閉上眼,眉峰皺得更深了,劇痛,裂心而來。
赫連御啟動汽車,駛出了片場。
夏微安看著他的車,終於徹底消失在片場,眼裡竟無法控制地浮起了水光。
她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眸裡隔著明顯的水霧,視線一直延伸到灰濛的天邊,不容她收回。
“夏微安,你一定要幸福!”赫連御的車慢慢行駛在公路上,他在心底,對夏微安說出了那句,他沒有說出的祝福。
“Vivian?你還好嗎?”見夏微安的臉色瞬間不對,Ada擔心的問。
易陽看著夏微安悲傷的眼神,他蹲下身,蹲在夏微安的身邊,抬眸望她,“還好嗎?”柔聲問。
他知道,她根本就從來沒有忘記顧景涼,可是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她還是當年那個喜歡顧景涼的夏微安。
夏微安收回視線,眸光朦朧地看易陽,忽然,她將手機遞到易陽的面前,“易陽,赫連先生給我打電話!”
夏微安的手機忽然響起一句“你有一條新資訊!”
“看看吧!”易陽失了力氣。
開啟資訊,入眼的是:夏微安,你一定要幸福,祝福你!—顧景涼
夏微安看著這句話,被鎮住了,她彷彿能聽見跳動的心,一點點碎裂。
到達赫連氏大廈的赫連御,下車,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將手上的手機隨手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