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錦慢慢把她的手推開,“你必須走,這是為了你好。--”朱墨錦的口氣依舊是柔和無比。
“二公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夢蝶,我以後一定和她好好相處,我不會再和她有半點不愉快了。我剛才只是太沖動了,我知道你喜歡她,我不會再和她過不去了,真的,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白秋月幾乎是哀求了。
朱墨錦搖了搖頭,“送你走,跟莊小姐沒有關係。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你了,你大概也猜到了,我是桃‘花’會的人,跟你在一起,只不過是想利用你,現在我和你都暴‘露’了,你暫時不能回落河城。我已經找了朋友,託他帶你去日本。你放心,等一切平靜之後,我會讓他把你送回來的。”
白秋月使勁地搖著頭,“不,我不去日本。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利用我,假戲也可以真做的,二公子,我真的不想離開你,我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就當我是個丫鬟就可以,我不會再‘插’手你任何事情,我知道你從來就不屬於我,可≤v,m.是,我完完全全是屬於你的呀。”她走向前,抱住他。
朱墨錦再次把她推開,“那你更應該聽我的話,你要相信我,這是為了你好,我答應你,最多三個月,我一定把你接回來,好不好?”朱墨錦。
白秋月知道他鐵了心要把自己送走,明明是嫌她礙眼,為什麼還說是為了她好,她不甘心:“如果是為了我好,那你為什麼不把夢蝶一塊送走?”
朱墨錦被問住了,是啊,其實也可以把莊夢蝶送走的,可是他不想這麼做,他不想看不到她。“她留下來有別的事。”他說道。這個理由顯得這樣蒼白無力。
白秋月眼裡顯出一絲怒意,他們都在騙她。
“你真的喜歡她?”她問,其實這根本就是一個不需要再問的問題,她還是問出來了。
朱墨錦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預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白秋月帶著絕望的心情繼續問道,就像一個疑心尋死的人,想找一個痛快的方法。
“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既然瞞不住她,索‘性’都告訴她,也許反而可以把她對莊夢蝶的敵意降到最低。(小說)“確切地說,從小時候就開始了。我跟她,很小就認識了。後來她家裡發生了變故,我們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之後又在落河相遇了。比我認識你還要早。”
白秋月感覺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他這麼說,是想讓自己不要恨莊夢蝶嗎?她偏不,她恨她入骨。“你到底有多喜歡她?”她問道。
“不知道有多喜歡,只知道任何時候,隨時隨地,都會想念她。早上醒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已經不僅僅是喜歡,是愛,是我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愛。”朱墨錦坦白‘交’代。
白秋月聽出了眼淚,她終於知道她在心裡有多渺小了,小到幾乎沒有她的位置了。
“既然你愛她,為什麼還要和芸姐姐成親?”白秋月是從何有銘那裡知道劉芸和朱墨錦成親的,既然自己是無法和莊夢蝶比了,只好把劉芸搬出來,也許劉芸還能和莊夢蝶一較高下。
“那個時候,我以為她要跟少將軍去英國,我為了讓自己死心,才和芸兒成親的。”
白秋月在心裡冷笑,果然,連城親都是為了莊夢蝶。
“那……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點?”白秋月看著朱墨錦的眼睛問道,那雙深邃的眼睛從來就沒有被她看透過,這次,她想從他的眼睛裡找到一絲絲的柔情。
朱墨錦不說話。
白秋月已經知道答案了。
“對不起。”朱墨錦還是說出了這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白秋月想發火,想罵他始‘亂’終棄,罵他殘酷無情,可是一面對那張絕世俊美的臉,那雙深如大海的眼眸,她就怒不起來,於是,她把所有的怨氣和怒氣都寄託在莊夢蝶的身上,她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第二天一早,莊夢蝶把飯菜和‘藥’送過來的時候,看到朱墨錦的院子前面停著一匹馬,那並不是朱墨錦的馬。
一進去,看到朱墨錦正把一個人送出來,兩個人表情都很凝重。兩個人在院‘門’口分別。
“多保重!”朱墨錦對那人說。
“保重!”那人也對朱墨錦這麼說,說完躍上馬,飛奔而去。
朱墨錦轉身回屋,莊夢蝶還在為樹林裡的事羞愧不已,不敢去看朱墨錦。
等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朱墨錦並沒有看他,而是直接回房了。過了一會兒,莊夢蝶見他穿戴整齊出來了,他這樣就表示他要走了,莊夢蝶從他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又要去完成任務了,說不定還是很危險的任務。
朱墨錦看了看莊夢蝶,眼裡到底有些不捨,卻沒說什麼,直接往外走。
“你吃點東西吧!”莊夢蝶喊道。
“不必了。”朱墨錦冷冷地答道。
“吃點吧!”莊夢蝶又說道,語氣雖然溫柔,卻有點不可違拗的堅持。
朱墨錦在院‘門’口站住了,他有點不忍心拒絕他的請求,可是他真的有急事。
莊夢蝶走過去,拉住他,把他往石桌上拉。朱墨錦從沒見她這樣過,有點愕然,竟聽任她把自己拉到了石凳上,莊夢蝶把飯菜擺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吃吧!”她就像哄一個不肯吃飯的孩子一樣哄著他。
朱墨錦有些僵硬地拿起來筷子,夾起了第一口菜。
莊夢蝶滿意地笑了一下。
“我去把馬喂好,人要吃飯,馬也要吃飯。”她調皮地說道,然後就真的去餵馬了。
她竟然無視他昨天對她的警告,朱墨錦以為自己會生氣,她憑什麼,記掛著另一個男人同時,又籠絡著自己。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覺得心裡暖暖的,在幾乎每天都面對生死的日子裡,他太需要溫暖了。這樣的溫暖,母親、父親、哥哥、姐姐都不能給他,他們要麼不知道他真實的處境,要麼肯本就不關心。以前,也許還能從劉芸那裡得到些許溫情,可是劉芸走了。所以,只剩下莊夢蝶了。
朱墨錦在要上馬之前,還是忍不住把莊夢蝶抱住了。他抱得很緊,每一次擁抱她,他都害怕沒有下一次,這次也不例外。莊夢蝶還給他一個擁抱,她主動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
“平安回來。”莊夢蝶在他耳邊柔聲說道。
這一句像極了妻子對出征前的丈夫說的話讓朱墨錦明白了,她不是在籠絡自己,她是在給自己希望,有了這一層希望,他就會怕死,就會在各種險境當中,不那麼奮不顧身,她要讓他知道,她會在這裡等他。真狡猾,可是,又真的很管用。
莊夢蝶呆呆地站著,看著朱墨錦的人和馬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樹林裡,她本來可以追上去,看著他走進隧道里的,可是她不想,她覺得隧道里黑乎乎的,很不吉利。
站立良久,不但朱墨錦和馬兒消失了,聲音也聽不見了,莊夢蝶才轉身往回走。一回頭,又遇到白秋月惡毒的目光,她目睹了莊夢蝶和朱墨錦分別的整個過程,他們之間就像夫妻一樣的親暱再一次狠狠地刺痛了她。
幾天後,一個自稱是朱墨錦的朋友來到松木坳,說是要送白秋月去日本。莊夢蝶想跟白秋月好好告別,可是白秋月一直用那種惡毒的眼光看著她,讓她不敢靠近,她只好遠遠地看著白秋月漸行漸遠。
松木坳又只剩她了,她回到了每天和阿沅下地幹活的生活。只是牽絆太多了些,她記掛著喬子璟的現狀,記掛著朱墨錦的安危,記掛著‘玉’心院的蜜兒和阿姐……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松木坳再沒有進來一個人,也沒有人送來任何外面的訊息。莊夢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遺忘在這裡了,可是她最擔心的,還是朱墨錦的安危。她時常想,他會不會已經死了,革命失敗了,他身份暴‘露’,於是和很多革命者一樣,被殺頭了。她開始後悔,後悔沒有對他更好一點。為什麼要躲著他,他想要什麼就給他好了。
就在莊夢蝶覺得再沒有人來給她送訊息她就要自己出去打探的時候,汪雨來到松木坳。汪雨認識莊夢蝶,可莊夢蝶並不認識汪雨,不過能來到松木坳找她的人自然是可以信任的人。
“莊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汪雨說。
“去那裡?”莊夢蝶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汪雨並不想多說。
莊夢蝶不再問了,她已經習慣了朱墨錦的行事風格,他手下的人跟他一個德行。
“二公子好麼?”莊夢蝶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我見到他的時候還好著,這會還好不好就不知道了。”汪雨沒好氣地說道。他是知道朱墨錦對莊夢蝶的付出的,一想到朱墨錦好幾次為了這個‘女’人差點丟了‘性’命,而這個‘女’人似乎毫不領情,再加上為劉芸抱不平,他就對莊夢蝶實在喜歡不起來。何況對這次來接莊夢蝶的任務,他真的是很不情願,以自己的才能竟然做這麼簡單的任務,讓他覺得憋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