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只剩下三個人了,陳安一刻不停地忙還是沒能在天黑的時候忙完,他不敢回家,怕回了家又出不來了,已經好幾天吃住都在報社。他覺得起草的稿子總是感覺不到味,就這樣一遍遍地改下去。
鄭敏坐在他身後,也在認真地審稿,陳安很想和她說句話,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他總覺得她在逃避自己,他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地失去她了,他現在已經有了蘇溪,不能再對別的女人有非分之想了,只是他心裡總是覺得很悵然,他是聽說鄭敏也在這工作才毅然決定來的,可是來了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每次想到這,他的心都很痛,他不知道鄭敏是怎麼想到,他也很想知道。她還愛著他嗎?唉,希望還愛還是不愛,原來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人,都和別人成婚了,不能再給她承諾了,還希望別人惦記著自己,Tom一直守在鄭敏旁邊。陳安看到出來,Tom喜歡她,鄭敏也似乎不排斥Tom,Tom昨天還和自己說,以後他就是中國人了,他隨母姓,就叫李天浩,不要再叫他Tom了,想到這,陳安的心裡不知是喜還是憂,天浩能照顧好鄭敏的,希望他們能幸福,可是這樣想,他的心裡卻並不愉快。
主編進來對天浩說,他父親找他有事。天浩才極不情願地走了。這下報社只剩下了他和鄭敏兩個人,鄭敏總是默不作聲,他看著外面天不早了,想勸鄭敏回去。卻不知自己跟她說。外面的天似乎不太好,一陣陣的雷聲傳來,鄭敏似乎沒有覺察到外面的變化,只是埋著頭,做她的事情。
夏天的雨說到就至,陳安抬頭看窗外,外面已是傾盆大雨。雷電交加,鄭敏似乎也才注意到天氣的異樣,只是六點左右的時間,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她焦急地看著窗外,發愁該怎麼趕回去,又是一驚,屋裡只剩下她和陳安了,她頓感尷尬,她和他已經好久不講話了,我想起那次的牢獄之災,他原本可以被保釋出去,卻心甘情願地留下,還有很久以前,她總是很莽撞,也總是他在身後守護她,她不知道他曾救過她幾次,如果沒有他,她早已被當局的殺害了,她也曾天真地以為他會是她一輩子的保護神,她是新時代的女性,崇尚的是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所以她並不因自己家境貧寒而自卑,一直在用心地很他相處,可是事實難料,她從未想過他眼裡的溪妹會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恨之恨蒼天弄人,她知道自己深愛著他,愛了那麼多年,怎能戛然而止呢?
空氣開始凝固,他們誰都沒有打破這種僵局,鄭敏在等雨停,這樣沉悶的空氣很讓她受傷。
李家,李天浩守在母親身旁,母親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只能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每每看見疼痛交織的母親,他就心痛交加,恨自己不能替母親去承受。看著安然睡去的母親,想起醫生嘆息的話,李天浩開始害怕了。
門衛通知他說外面有個女人找他,他看著外面的大雨,想不到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等他到了客廳才發現,來的人是蘇溪。
“你還,李先生,打擾了。”蘇溪低著頭說。
“你好,陳太太,這麼晚的天,您來找我有事嗎?”他問,他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裡很是疑惑。
“陳安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我這次是瞞著爺爺出來的,他不在您這裡嗎?”
李天浩估計她是找陳安的,只是這樣大的雨天。
“他現在應該在報社,最近報社事情挺多的,是我請他幫忙的。真是對不起了,我今晚一定讓他回去。”李天浩說。
“報社?在哪?”蘇溪問:“您能帶我去看看嗎?我跟他一起回家。”
李天浩有點猶豫,外面的雨那麼大,他原本想讓她留在家裡的,畢竟她的身體不方便,他怕出什麼意外。
“行嗎?李先生,我只想見他。如果他不願意回去的話,我不會勉強他的。”
李天浩答應她了,他很快讓司機開了車,向報社走去。
陳安實在不該在這個時候打破僵局,或許他是太想和她恢復關係了,他腦子裡一幕幕都是從前他們在一起的回憶,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就算做不成夫妻,不能做朋友嗎?
“小敏。”他開了口說:“外面的雨太大了,你的家離這遠,不然過會去我們家吧。”他不知道這句話用了他多少倍的勇氣。
鄭敏一愣,隨即開口了說:“不用了,我馬上就走。”
“你恨我是不是?”他介面說。他很想聽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現在不想談這些。”
“不,我們以前是多麼好,可是現在像陌生人一樣,難道你願意嗎?”陳安說完,臉色就變了。
“你在責怪我?是你和蘇溪姑娘結婚的,難道我還要和你繼續下去嗎?你簡直不可理喻。”鄭敏怒視著他,她覺得自己不願再看他一眼,她無視外面的大雨,拿起外套向外面走去。
“我只是想問一句,你還愛我嗎?我只是想知道,你知道這些天我是自己想的嗎?你知道當你上斷頭臺的時候我的心情嗎?我只是恨為什麼挨那一刀的不是我,而是天浩!”
陳安失控地從背後抱住了鄭敏,他哭了。鄭敏也哭了,她還未來得及推開他,門開了,李天浩和蘇溪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看著淚流滿面的蘇溪,陳安知道她什麼都聽見了。
蘇溪的世界彷彿在瞬間坍塌了,她轉過身大聲尖叫著衝進雨中,她突然之間意識到她和陳安之間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溪妹!”陳安急忙追出去。
蘇溪已經失去了理智,對面的汽車急馳而過,“嘭”的一身,,蘇溪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陳安大叫一聲:“小心!不要啊!”已經來不及了。他抱起軟如泥帶蘇溪,急切地呼喊道:“溪妹,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