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裡,何蒙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坐姿,他看著對面的孟達,脣角抿緊,深沉的眸子裡滿是籌謀。
空氣中的香味漸漸淡去,睡夢中的孟達又感受到了疼痛,他控制不住的出聲,這疼痛比之前更加的劇烈,痛不欲生,孟達甚至想立刻放棄生命。
床邊,蘇阮正在給他重新包紮腿上的傷口,她聽見他的痛苦聲音,心裡跟著就難受起來,看來這裡也不能長久待下去。
何蒙揉著迷濛的眼睛從**坐起來,看見蘇阮,他喃喃的問了一句。
“姐姐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剛剛醒來,小蒙,我們必須把他送去醫院,他的情況很不好。”
何蒙一聽見蘇阮的話,立即下了床光著腳就跑了過來,他在看見孟達發黑的雙腿時,臉上瞬間凝重起來,毒已經發作,順著四肢開始往心臟而去。
“姐姐,爸爸的身體及時送去醫院也不行,而且活著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嗎?”蘇阮看著何蒙,她有些激動,很快又緩和了情緒,她想到戚耀,有點後悔沒有帶他來海島,她沉默了會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帶他回國,讓戚耀給他診治。”
“不行,姐姐,這更危險。”
“那給我一個理由,何蒙,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這樣痛苦下去,度過生命最後的時間嗎?我相信戚耀一定有辦法救他,或者是讓戚耀趕來這裡,你這裡有沒有和外面聯絡的裝置?”
蘇阮問完,並沒有等來何蒙的答案,她轉頭看向他,發現何蒙正默默的流眼淚。
“姐姐,我也不想爸爸這樣痛苦下去,怕是你還沒帶他離開海島,就會落入那個女人的手裡,姐姐,相信我,給我兩天時間,我會尋找到救治他的辦法。”
“是拿到解藥嗎?”蘇阮記得櫻子曾經威脅過何蒙,讓他帶自己和小宇過來,就給何蒙解藥,看來櫻子還是沒有給。
一個女人因愛生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尤其是櫻子那麼自傲又有勢力的女人,從她這些年對何蒙的手段上就能看出來,蘇阮心裡越發的擔憂起來,她連著深呼吸了三下,讓自己平復情緒,才開口和何蒙耐心的商量這件事。
“小蒙,不如我們一起想辦法,你弄到解藥,我想辦法聯絡戚耀,好不好?”
何蒙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反問蘇阮打算怎麼聯絡戚耀,這句話問住了蘇阮,其實她是在賭,康季森不會就任由她和小宇到這裡,不管不顧,按照康季森的性格,應該是會讓傀影跟來,到時候她找到傀影,就能聯絡到戚耀。
蘇阮也是在賭,不過這裡太隱祕,蘇阮擔心的是傀影找不到自己,所以她要做的是離開這裡,讓傀影發現她,或者是用外面的通訊裝置和戚耀聯絡。
“姐姐,這海島在雷達上根本就掃描不到,除了特訓過的飛行員,其他人根本就找不到這個海島,如果你是想去冒險聯絡戚耀,我可以告訴你,這裡的一切通訊都是被監控的,你還沒撥通電話,就會被人抓起來,
而且在這海島裡,有很多危險,鱷魚、毒蛇、狼群。。。。。每一樣都會要了貿然上島人的命。”
何蒙的話說的很慢,一字一字卻像冰塊一樣砸在蘇阮的心頭上,她沒想到這看著美麗神祕的小島,竟然蘊含了這麼多的危險,那以前何蒙是怎麼逃出去的呢?蘇阮看著眼前不到十歲的小身影,心裡翻騰。
石屋裡的氣氛越發的低沉,孟達終於有了意識,清醒過來,是在蘇阮做好飯菜後,他精神萎靡,泛紅的雙眼沒一點神采,臉越發的瘦削,他躺在**如果不是還在轉動的眼珠,真的和一個屍體沒什麼區別。
蘇阮看著心裡難受,如果她沒有和孟達接觸過,沒有握住他溫暖寬厚的大手,她對這個從來沒有盡過一天養育責任的爸爸,有的只是恨和怨,現在她覺得他很可憐。
“爸爸,姐姐做了很好吃的飯菜,我端來餵你吃,好不好?”
何蒙很乖巧,十足一個孝子的模樣。孟達卻搖頭,看著何蒙的眼神泛出一點冷意,何蒙依然懂事的模樣,還拿了毛巾給孟達擦臉,孟達卻側頭避開,動了動手指,讓蘇阮過去。
“姐姐,你陪著爸爸說話,我去和小宇玩一會。”何蒙將毛巾塞進蘇阮的手裡,蹦躂著去了裡面的石屋。
小宇一個人在**咿咿呀呀的,正蹬著小腿努力的想翻身,可是他努力了好久,折騰的一腦袋汗也沒翻過身來。何蒙過去,手一伸很輕易的就幫著小宇翻了個身,他揉著小宇的屁股,打趣著小傢伙。
“是不是很著急長大啊,其實長大了一點都不好玩哦,不過小宇放心,你長大了,想怎麼玩都不會有人敢管束著你,舅舅給你撐腰。”
小宇呀呀呀的叫著,努力抬著小腦袋看向何蒙,嘴角有口水流下來。
何蒙給小宇擦了口水,目光就掃向外面,努力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外面的交談聲很小,偶爾只能聽見蘇阮的聲音,這讓何蒙有點捉急,又不能去偷聽,他心裡還是很傲嬌的,不屑做那麼宵小的事情。
時間慢慢過去,小宇玩累了,何蒙哄睡了小宇,他放輕腳步走出去,卻只看見孟達一個人躺在**,並沒有蘇阮的身影,何蒙目光閃了閃,他走出去轉了一圈,並沒找到蘇阮的身影,何蒙心裡一沉,速度的奔到孟達的床前,聲音透著幾分冷厲。
“爸爸,姐姐去哪兒了?”
孟達閉著眼睛,只粗嘎的呼吸著。
“呵呵和,爸爸,我已經讓人去給你取解藥來了,兒子是真的想讓你好起來,雖然是自私了點,將姐姐和小宇牽扯進來,也是無奈。”
“你自己心裡清楚。”孟達聲音嚴肅,他睜開眼睛,深陷入眼窩裡的眼睛只看進何蒙的眼底深處。
“我不清楚,爸爸,難道你不知道現在多危險嗎?姐姐去哪兒了,爸爸,一會小宇醒了會餓的,會找媽媽的,他還那麼小,爸爸也不喜歡他像姐姐一樣,出生沒多久就要孤苦伶仃的長大。”
何蒙繼續說著,他聲音很冷靜,每一個字裡卻透著威脅。
孟達
的臉色鐵青,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努力了半天又跌倒回**,這一番動作耗盡了他的力氣,他只能張嘴大口的呼吸著。
“爸爸,你是真的老了,還有媽媽,以為外公去世,她掌控了一點權勢,就能搞定一切,天下唯她獨尊,這個世界終究不是你們的,是我的,所以爸爸現在為了姐姐和小宇好,告訴我,姐姐去哪兒了?別逼我出手,你知道我的性格。”何蒙最後一句話說完,小臉上已經是結了霜的冰冷。
這是他們父子幾年來,第一次撕破父子和平,一個是垂垂命不久矣,一個是野心勃勃正雄起的新一代掌權人。
石屋裡的空氣越發的凝重,孟達突然激烈的咳嗽起來,一口血吐出來,鮮紅的血裡有黑色的血色,他的臉色越發的少了生機,半天才緩過一口氣,粗重的呼吸著。
何蒙拿了藥瓶,倒了一粒藥喂進孟達的口中。
“爸爸,你這是何必呢,我從小到大承受和經歷的一切,你不是都很清楚嗎?為了引開他們對姐姐的注意力,你將我交了出來,就該想到我會被他們訓練成什麼樣子,何況你不也懷疑爺爺和外公的去世和我有關!你覺得我冷血也好,殘忍無情也好,這些年你不也是很牴觸和我接觸,不過我是你的兒子,我很清楚點,還有姐姐,她對我也很好,所以我會守護你們,不要惹我,我血液裡殘留的溫暖並不多了。”
何蒙淡淡的聲音,沒有一點情緒起伏的話語,他拿了毛巾將孟達嘴角的血漬擦了去,然後就這樣的看著他。
“爸爸也是怕死的吧?可是人都有一死,就坦然的面對吧。”何蒙說完就起身走了出去,外面的飯菜已經涼了,他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著,只要小宇還在這裡,他就相信姐姐會回來,而且爸爸還沒閉上眼睛,姐姐雖然怨恨爸爸,她心底是渴望親情的,否者也不會跟著他上了飛機。
何蒙心裡一點點的籌謀著,他從小就這樣的度過白天,黑夜,只有這樣才能活,也才能和那些老魔鬼周旋,弄死他們,他活到最後。
石屋裡,孟達又吐了一口血,他是懷疑過,可是聽著兒子親口說出來,這一年相繼去世的老人都和兒子有關,孟達是不能接受的,為什麼,他究竟是做錯了什麼,讓老天這麼懲罰他?
撐著身體,孟達下了床,他的雙腿抖著,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突然一個踉蹌,就在他的身體倒向地面時,一雙不大的小手撐住了他的身體,孟達沒有抬頭也知道是誰。
“小蒙,如果爸爸的命,能換來你以後平和的生活,爸爸願意。”
“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你如果擔心姐姐和小宇,就努力撐著活下去,否則到了地下想要束縛我,你也沒那個能力,我可不是那些老古董,相信鬼神,我是唯物主義者,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一切。”
何蒙的話說的很冷,甚至是桀驁,但是孟達卻笑了,他還是挺欣賞兒子的這個性子,不像他優柔寡斷,被太多顧慮羈絆,不但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讓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也承受那麼多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