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還是挺佩服這老婆婆的,她的眼光,的確是很準!
但冷無雙便不這樣想了,現在全國各地都張了皇榜,說要尋一位長相傾城的姑娘,還貼和畫像。
而她憑著秋歌傳授的易容術,稍稍修改了下自己的樣子,又與葉瀾做對假夫妻,想來是沒有人會起疑的。
卻是不曾想到,這婆婆的眼神兒這般銳利,居然能瞧出她還是未婚女子身,還非得成天沒事兒給她介紹婆家,這讓她甚為頭痛。
在冷無雙的苦笑與葉瀾的無奈中,這位馬婆婆便已隨二人來到客廳。
冷無雙一邊讓座,一邊道:“婆婆您先坐下,我去給您砌茶。”
馬婆婆微微搖頭,擺手道:“不用,不用,無雙呀,我遠房有個表侄子的小兒子今年剛滿雙十,長得甚是俊俏,老婆子想作個媒人,你看……”
馬婆婆一邊說著,一邊轉了轉眼珠子,悄悄瞄了葉瀾一眼,見葉瀾臉上神色不變,方才稍稍鬆下一口氣。
冷無雙嘆道:“婆婆,我已經和您說過好多次了,石寇便是我的夫君,我……您就不要再操心我的婚事了。”
馬婆婆還是不相信,正欲繼續再說什麼,卻見葉瀾一把扯過冷無雙的手腕,故作陰沉地道:“娘子,看來你生得好看,亦是錯,日後,為夫還是得將你看好了,也免得……”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卻將視線移向馬婆婆。
馬婆婆自然明白葉瀾的意思,卻仍然面不改色道:“既然你們當真是對小夫妻,那老婆子也就不操這份兒閒心了。”
說罷,也不等冷無雙沏好茶,轉身便踩著小步走了出去。
冷無雙舒了口氣,將那沏好的茶一口氣飲下:“這老婆婆當真有些奇怪。”
葉瀾卻是若有所思,道:“你說,她會不會懷疑你就是皇榜上要找的女子?”
冷無雙微驚:“不……不可能吧?”
葉瀾露出一抹高深笑意,不曾回答。
皇宮,未央宮。
葉燁緊鎖著眉,翻閱著一本本奏摺,臉上神情卻如古井一般,不起一絲波瀾。
忽然,有人快步而至,走進殿內。
葉燁抬了抬眼:“怎麼樣?可有她的訊息?”
來人一襲幽綠長裙,體態嬌柔,聲音略帶微啞:“我只找到了一些曲子,便拿回來給你聽聽看,如果感覺這人應該是她,再繼續打聽。”
葉燁皺了皺眉:“曲子?哪裡來的?”
月魅淺淺一笑,啟脣:“十分接近邊境的一個小鎮上得來的。”
葉燁依舊緊鎖著眉,輕輕喚道:“來人,請樂師來。”
不一會兒,便有一批樂師被宣入未央宮。
葉燁命月魅將譜子分發給眾樂師,隨意道:“你們隨便奏一首來,讓朕聽聽。”
眾樂師開始奏樂。
樂聲才響片刻,葉燁便能夠聽出,這曲子定然是出自冷無雙之手。
只不過,隱隱約約間,似乎與她往常所做曲子又有所不同,多了幾分溫潤,少了幾許酸澀。
聽著聽著,月魅彷彿想起什麼似地,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緩步來到葉燁身旁,將紙遞上前去。
葉燁蹙著眉,不甚理解地接過那張紙。
莫回首,塵煙已過;
莫相忘,往事依舊。
錯錯錯,此生不相忘,
孤雁漂泊酒一壺。
一曲《鳳求凰》,
半世皆瘋狂。
笑看人間痴無數,
獨為卿白頭……
清秀熟悉的字跡,映入葉燁眼簾。
心,被這字裡行間的情感所觸動,心口處,微微發疼。
無雙,這曲子,寫的是何意?
那個陪你一同作曲之人,又是誰?
月魅小心翼翼地盯著葉燁的面部表情,生怕他一個不悅,下令處罰自己。
葉燁聽著樂聲,忽然輕輕抬手:“都退下罷,月魅留下。”
樂聲止,所有的樂師都有序地退下,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月魅和葉燁兩人。
葉燁淡道:“朕要親自去找她,宮裡的事,你想辦法應付。”
月魅鎖眉,驚道:“皇上,你要
出宮去?那這滿朝大臣們每日都要上朝,若見不到皇上,豈非?!”
月魅並未繼續說下去,因為她也料不到後果。
葉燁則是一臉淡漠地道:“你勸服母后便成,至於大臣那邊,可以對外稱朕龍體不適,暫不能上朝。”
“若那些大臣執意要見皇上呢?”月魅又問。
葉燁勾脣淺笑:“這個,想必母后和舞杏能應付得了。”
話落,他轉過身去,又道:“吩咐下去,準備快馬和貼身護衛,朕明早便啟程。”
月魅無奈地看著葉燁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禁覺得頭大幾分。
重重嘆了口氣,月魅便迅速轉身,準備出去安排葉燁出宮事宜,生怕時間不夠用,一路小跑著出去。
翌日,一切都如葉燁的計劃井然進行,而他,也已穿上便裝,扮作一名冷酷公子,帶著一票下人,騎著快馬,自京城飛馳而去。
穿過繁華的街道,繞至便捷小徑,朝南而去。
此時馬上便要進入夏天,當空的日頭晒得人直感到全身火熱,眾人已是細汗滿頭。
葉燁的眉,緊鎖著,脣上泛起微白。
他伸出舌頭,輕抿了抿脣,又看了看天色,見日頭已正中天,沉聲道:“時間差不多了,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繼續趕路。”
跟在他一旁的,是一名神色冰冷的少女,穿了一身黑色勁裝,腳登一雙黑底長靴,腰間掛著兩柄月形匕首,在陽光下,閃閃發著寒光。
她聽得葉燁的吩咐,立時便伸出右臂,寒聲道:“前方有一客棧,暫且在那兒落腳,休憩片刻再走。”
一行約二三十人,個個都是武功高強的好手,趕了這麼一段路,於他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但既然主子嫌累,他們肯定也是樂意下馬休息的。
於是,一聽說主子要休息,臉上露出些許鬆懈。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前方的客棧,在老闆的招呼下,眾人被安排至二樓雅間,還請來了樂師舞姬前來表演。
一頓飯,吃得很是平淡,葉燁卻只匆匆吃了兩口,倒是多喝了幾杯這店裡的粗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