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刑部的人一路護送麗娘行至京郊。
“諸位, 此地已是京郊, 我們還得回去巡邏，便不再相送了。”
麗娘聞言拉開車簾, 頂著一雙紅腫的眸子道：“有勞官爺了。”
刑部人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嫂子，咱們便這樣回了？”許進文回想那群黑衣人和那些捕快, 拿不準程意現在是好是壞, 若說那群黑衣人是程意派的，恰好遇見巡邏人不得不撤退，此說法也有可能。
“回吧。”麗娘說罷, 探出身子往身後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離的不算遠, 可心卻相距千萬裡。此刻的她比在望鄉樓裡冷靜許多，她能從程意的眸子裡看到火樣的愛, 可是程意休她另娶也是事實, 對方還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是郡主, 程意就算愛她，又如何能在皇城下與郡主和離？況且戲臺上那一瞥, 瞧見她們二人執手相握，郡主眼中分明愛意流動。成親這麼久，若說二人沒有洞房, 那郡主怎會不生疑？郡主一副情根深種的女兒態, 想來她們二人已成真夫妻, 故而程意才對她說回不去了。
的確回不去了，她麗娘縱然出身不好，可也不會與她人共侍一夫，死都不會。
“回家吧。”麗娘放下車簾，雙目無神地靠在車壁上，她當初不該放程意走的，一念之差家沒了。
此時京城，宋溶月久等不見程意，讓人去尋，說是有人看見郡馬爺從側面跑了出去，頓時坐不住，帶著阿嫿阿勤出了望鄉樓。
回了郡馬府，宋溶月問侍衛：“郡馬可曾回來了？”
“回郡主，郡馬一炷香之前便回來了。”
宋溶月一聽，心中的委屈便湧上心頭，說是陪她回府，那人就這麼不聲不響自己回來？宋溶月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成親至今，好容易這幾天待她溫和起來，誰知今日竟就這樣把她丟在望鄉樓，沒有任何只字片語。
“郡主，府內給郡主置辦的冬衣好了，王妃請郡主過去試衣。”王府的下人匆匆而來。
“府內做的衣裳我向來合身。”宋溶月忍住心酸，看向阿勤道：“阿勤，你去趟王府，替我謝過母妃，將冬衣取回來吧。”
“喏。”阿勤領命，跟著王府的人離開。
宋溶月待人走後，提著裙襬進了府門，直衝衝奔著書房而去。
難得程恩沒有守在書房門口，宋溶月頭一回順利地踏進書房的門。
“血？”一進門，阿嫿瞧見地上的血嚇的臉上毫無血色。
宋溶月也好不到哪裡去，強作鎮定地往**看去，見程意趴在**紋絲不動，腿一軟，連忙跑了上去。
“郡馬，郡馬。”宋溶月將程意翻過身去，見程意嘴角有血，大驚，“快，快讓人傳大夫，快去。”
“好，好。”阿嫿轉身慌亂地跑去前面，讓侍衛去請大夫，自己則跑去後廚，端了盆熱水回了書房。
宋溶月見程意不醒，擔憂不已，見程意身上有血，便顫抖著手去解程意的衣帶。
“郡馬，你醒醒，別嚇我。”宋溶月說罷手下一頓，雙眸閃過一絲驚訝，不可思議地瘋狂地撕扯著程意的衣服，待瞧見中衣，宋溶月屏住呼吸將中衣解開。
“郡主，我端了一盆熱水來。”阿嫿進屋時，便瞧見自家郡主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郡主，郡主怎麼了？”阿嫿慌了，連忙上前。
“怎麼會這樣？”宋溶月精神恍惚，眸子盡是悲傷。
阿嫿聞言看向床邊，走近一看捂住嘴，天，這，這郡馬怎麼會是女人？
“郡主。”阿嫿轉身去扶宋溶月，將宋溶月扶到椅子上。
宋溶月再也忍受不住，大叫一聲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阿嫿急的毫無主張，從小到大，她家郡主哪裡這般哭泣過。
宋溶月哭的傷心，淚水瞬間浸溼了袖子。
“郡主！”阿嫿聽宋溶月哭聲不止，也跟著哭了起來，她家郡主後半輩子怎麼過啊，即便祕密處死郡馬，也要被人指指點點，再婚也保不準再嫁錯郎，最主要的是，她家郡主幻想的婚後生活這下徹底被打破了。
程意的眉頭動了動，耳邊的哭聲惹得她有些難受，隨後眼皮也動了，眼縫中能清晰地看見床頂。
“郡主，這程意女扮男裝，戲弄郡主，著實可恨，郡主若氣不過，大可求太后祕密處置，切莫再哭壞了自己的身子。”
程意聞言雙眸立刻睜開，她的身份暴露了？
“那，那她，她豈不是沒命了？”宋溶月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阿嫿。
“郡主，她女扮男裝本就是死罪啊，再說她和郡主成親以來，對郡主沒有半點關心，郡主你想想，她是怎麼待你的，到了這個時候，您還為她想什麼。”阿嫿早就對程意有意見，本以為郡主選了個如意郎君，誰知道成了親，這程意害她家郡主哭了好幾回，可惡。
程意閉上眸子，雙手緊握，怎麼辦？
宋溶月聞言拿著帕子擦了擦淚，想起往日的委屈和隱忍，便道：“阿嫿，你且去準備，我要沐浴更衣，進宮。”
“是，郡主。”阿嫿轉身往外跑去。
程意聞言心裡大驚，一旦郡主進了宮，就全玩完了。
宋溶月在阿嫿走後獨自哭泣，哭了一陣往**瞧去，她現在又惱又恨，即便想起昔日的委屈她心裡深處也不大想讓這人死，可她現在毫無主張，她要進宮和皇祖母說，讓皇祖母給她拿主意。
宋溶月試乾眼淚，站了起來，瞧了眼**的程意，起身往外走。
行至書房門口，剛開啟的房門被人從後面推死，宋溶月驚訝地回頭看去，剛看清程意的臉，便被程意抱住，還未來得及說話，脣便被程意的嘴吻住。
程意耳聽得宋溶月起身，不能眼睜睜地瞧著宋溶月進宮，便迅速離開床，衝到門邊，將宋溶月抱住，將宋溶月的後背抵到門邊，便迅速吻住宋溶月的脣。
宋溶月瞪大眸子，愣了片刻回過神便掙扎起來。
程意死死地抱著宋溶月，瘋狂的吻著宋溶月，她知道這關過不了，全家都可能得死。
宋溶月怎麼都掙脫不了，情急之下狠狠地咬著程意的脣。
程意吃痛不得已停了下來。
“放肆！！！”宋溶月怒斥程意，抬起胳膊拍打起來，“放開，放開我，混賬，誰給你的膽子。”
程意瞧著宋溶月這般，心一點點往下沉，狠了狠心抬手撕扯著宋溶月的衣裙，直接將宋溶月的衣領扯到手臂處，香肩和鎖骨暴露在外。
宋溶月大驚，攏著衣服轉身想跑出去，程意連忙攔住，將宋溶月打橫抱起。宋溶月拼命掙扎著，程意吃受不住脫了手，宋溶月直直地跌在**。
宋溶月吃痛，剛揉著肩坐了起來，起料程意欺身而上，將她重新壓到**。
程意雙手將宋溶月的雙手按住，由於下脣破了，心有餘悸不敢再去吻宋溶月，直接吻下宋溶月的耳畔。宋溶月縮了縮脖子，受不了這樣的對待，奮力推開程意，揚手便是一巴掌。
宋溶月哭著看向程意，揪著身前被撕開的衣服，嘶吼道：“滾，滾啊！！！”
程意被扇，低頭喘息著看著宋溶月，開口道：“我為什麼要滾？”
“你怎麼還能理直氣壯？你女扮男裝娶了我，戲弄我，你就沒有半分愧疚嗎？”宋溶月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是女扮男裝，可娶你又怎麼能說戲弄你呢？”
“女子焉能娶妻？你這不是戲弄我又是什麼？”
“女子怎麼不能娶妻了？”程意受了刺激，抓著宋溶月的胳膊道：“龍陽、魔鏡自古有之，我程意又不是先例，憑什麼男子可以娶自己喜歡的女子，我程意就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宋溶月聞言愣住了，程意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
程意見宋溶月有片刻出神，連忙抱著宋溶月的腰倒在**，埋首在宋溶月耳畔。宋溶月回過神來掙扎，卻被程意按得死死的，此刻發已亂，淚已幹。宋溶月情急之下，拔下發上的金簪，抵向程意的脖子。
程意身子僵住了，脖子上的金簪讓她不得不停下來，緩緩抬起頭。
“滾下去。”宋溶月冷聲，渾身發抖。
“哈哈哈哈。”程意笑著搖了搖頭。
“你笑什麼？”宋溶月將金簪往程意脖子抵進幾分。
“郡主，你之前說心儀我，是心儀我是男子，還是心儀我這個人？”程意語氣有點淒涼。
宋溶月聞言默默不語，她的確心儀程意，可，可她原不知程意是女子啊。
“郡主說不出來了？”
宋溶月抬眸看著程意，手裡的簪子又抵進幾分：“你聽著，不管我是否心儀你，我都不允許你對我用強！！！說，你女扮男裝進京有什麼目的？”
“目的？”程意苦笑兩聲，“我唯一的目的便是你啊。”
“我？”
“郡主，還記得陸家冤案麼，我替陸夫子來尋郡主求救，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上郡主了，我進京趕考就是為了考取狀元能讓王爺高看一眼把你許配給我。”程意在宋溶月說出不準用強之後，便轉了辦法，她可以編一段故事。
“我成功了，我成功把你娶到手了。”程意眸子閃爍著，好似用情而深的樣子。
宋溶月愣了片刻，搖頭道：“可你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程意暴怒，女子怎麼了？
“天下舉子千千萬萬，還不是被我程意比了下去，論才學，論能力，我何輸天下男子半分？”
宋溶月第一次瞧見如此震怒的程意，耳畔迴響程意剛才的話，想起北川使臣來的宴會上，程意侃侃而談讓北川心服口服，當時的程意熠熠生輝，她怕也是那個時候心裡泛起漣漪，的確，程意不輸任何男子，可她.......
“溶月，我不比男子差的，往日不敢接近你，是怕你發現我的身份，可你知道麼，那種想親近又不能親近，有多痛苦麼，溶月，我為了你連死都不怕，我知道女扮男裝高中狀元是死罪，但這輩子能和你拜過堂我便知足了。”
宋溶月此時此刻能清晰地瞧見程意眸子裡的自己，程意最後幾句說的她心裡動搖起來，她竟然不知道，原來是這樣的原因讓程意之前對自己冷漠。
“溶月，我愛你，相信我，我不比任何男子差，你這麼好，那些個俗男兒怎麼配得上你。”程意說罷瞧了眼宋溶月的脣，又去瞧宋溶月的眸子，見對方不再掙扎，便緩緩俯下頭。
宋溶月再次被吻，心境完全不一樣，輕輕掙扎兩下，便閉上了眸子，頃刻間，抵在程意脖子上的簪子便沒了殺傷力，宋溶月握簪子的手鬆了，緩緩地攀上程意的脖子。
程意脖子上的痛感一消失，程意的心便落了一半，騰出一隻手一件一件地將宋溶月的衣裙去了。隨後自己跪坐起來，拉開帷帳，冷著眸子將自己半開的中衣脫去，重新扯了被子躺了下去。
廚房，阿嫿燒好熱水，便急匆匆往書房趕，路上瞧見侍衛請回的大夫，便給打發了，在她此刻看來，程意昏迷著總好比女兒身份被外人知道，那樣自家郡主如何面對外面的閒言碎語？
“郡主，熱水好了。”阿嫿推開書房的門，一進屋便愣了，她家郡主的鞋襪，衣裙，中衣，肚兜都靜靜地躺在地上，最主要的是帷帳裡傳出來的聲音。
“出去。”程意聽見聲音，手下動作不停，嘴裡卻開口趕人。
“嗯！”宋溶月承受不住，從嘴裡溢位聲。
“你，你對郡主做了什麼？”阿嫿懵了，她家郡主被一個女人.......
“阿嫿~”宋溶月大羞，抱著身上之人的脖子，臉色緋紅，閉著眸子道：“你先去暖閣等我。”
“郡主！”阿嫿瞧著吱呀作響的床，一副快哭了的模樣。
“滾！！！”程意喊了一嗓子，她可是聽的清清楚楚，這個阿嫿可是力薦宋溶月進宮告發呢。
阿嫿跺了跺腳，憤而轉身跑了出去。
半柱香後，程意抱著宋溶月跌落在**。
“阿嫿好像什麼都知道了。”程意啞著聲音道。
宋溶月本來眸子深情款款地看著程意，聽得程意說話，不可置信地看著程意，滿腔柔情也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擊破，“阿嫿是我心腹婢女，她什麼都不會說的，不准你傷她。”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程意說罷從宋溶月身上下來，坐起來抬手想擦去額頭的汗，卻瞧了染了血的手指。
宋溶月見狀將臉轉向裡面，過了一會往程意手指上扔了一塊帕子。
程意見狀瞧了眼宋溶月，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外面百姓都傳你為官正直，你若傷了阿嫿豈不是傷及無辜？我決不允許。”宋溶月閉著眸子，她不希望枕畔的人為了自己傷及無辜。
程意聞言心思快速一轉，湊到宋溶月身邊，摟著宋溶月的腰道：“溶月說的對，如今我已經得償所願擁有了你，理該對萬物蒼生心存感激，阿嫿的事是我一時想差了，還望溶月涼我口舌之過。”
宋溶月聽的程意如此說，緩緩轉身，靠近程意，將腦袋擱在程意肩上道：“我知道郡馬心地善良，往日出門，總能聽見百姓誇你，溶月與有榮焉。”
程意摟著宋溶月，挑了挑眉頭，如今她已經下地獄了，不介意多拉幾個人一起下。
“對了，郡馬，我回來時見你倒在**，嘴角有血，這是怎麼回事？”宋溶月抬起頭看向程意，一臉擔心。
“哦，我本來在望鄉樓如廁，出來時瞧見一個人，和前幾天的殺人案有些關聯，便追了出去，隨後追丟了，我便急著回府去找程恩帶人去找，程恩走後我擔心收藏的證據被人偷走，便連忙去床邊查詢，不料這個時候我被人打暈了。”程意一本正經地編著故事。
宋溶月聞言卻當真了，花容失色：“府上那麼多侍衛，那人還能潛入，這豈不是很危險，郡馬今後出門需得多帶人手才是。”
“郡主放心，不日我便能將其繩之以法。”程意說罷笑著親了下宋溶月的嘴角，“郡主想必累極了，我去讓阿嫿備水。”
程意說罷掀開被子拉開一點帷帳，彎腰去撿中衣時程意的眸子閃過一絲狠光，隨後神態自若地穿上袍子。
出了書房門，程意便瞧見門外的阿嫿和程恩，繫著袍子衣帶的手一頓，面對程恩時臉上閃過一次難堪和無地自容，隨後嘆了口氣走下臺階。
“阿嫿，替郡主取洗澡水來，郡主要沐浴。”
阿嫿聞言咬了咬下脣，對著程意福了福身，郡主都認了她有什麼理由不認這個郡馬。
阿嫿走後，程意瞧了眼程恩，一句話未說帶著程恩去了假山後面，程意蹲在池旁，用力地洗著自己的手。
“公子，少夫人已安全離京。”程恩低著頭。
“路上，可發現什麼人？”程意洗好手靠在身後的假山上，瞧著眼前一池枯萎的荷花葉。
“是有一群黑衣人攔截少夫人，好在我們去的及時。”
程意聞言眯起眼睛，左手狠狠地握著。
“知道了。”程意覺得自己有必要找王爺談一談了，“對了，那個禿驢還沒有找到嗎？”
“嗯，京城幾大寺廟都尋遍了，人怕是已經不在京城了。”程恩回道。
“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將眼線都收了吧，那禿驢放鬆警惕會回來的。”
“喏。”
“累了一路，先下去休息吧。”程意拍了拍程恩的肩膀，饒過程恩出了假山，抬頭看了看天，下午怕是又要下雪了，也不知道麗娘落腳在哪裡，夜裡會不會冷。
此時的南通，風雪交加，可相對於京城，人情還是暖如春風。
沈文昶今日正式向新任縣令請辭，下午，邀請了陳家一家人還有蒙四等入伍新兵來吃宴席，屋內，壁爐炭火燒著，席宴上杯盞相碰，沈家租宅內，沒有男女避嫌，聚圍在一桌上，吃著笑著，還有兩個娃娃爆出金句，平添樂趣。
“明日，我與娘子便回南通了，這杯酒我敬大家，今日相別臘梅開，但願來日相逢楊柳青。”沈文昶說罷仰頭將酒喝完。
眾人聞言紛紛舉杯。
“沈校尉痛苦，我也幹了。”蒙四說罷隨之仰頭幹盡。
陸清漪守著劉昭平和孩子，笑眯眯地去給沈文昶倒酒。
沈文昶砸吧兩下嘴，這不對勁啊，她還沒有喝糊塗，這陸清漪前世最煩她喝酒，一嘴酒味著實不好聞，如今怎麼這麼殷勤地給她倒酒？
“放心喝吧，今日這頓筵席讓你喝個痛快，畢竟不知道下次聚首在什麼時候了。”陸清漪對沈文昶揚起安全的笑容，重活一世，看淡許多，很多人或許這次分別之後一生都無緣再見了。
沈文昶瞧著陸清漪咧開嘴角，有妻如此，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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