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翌日清早, 張子遼攜帶吳驂和牙行的牙郎猛敲沈家的門。
陸慶邊穿衣服邊跑出去開門,瞧見張子遼愣了一下,昨晚上,他家姑爺只把《山路松聲圖》畫好了,另一幅還未完成, 這可如何是好?
“張大人,這麼早來府上有何貴幹?”
“少給我打哈哈, 沈松回來了沒有?”張子遼算著時日, 如果快馬加鞭應該今兒上午就能回來, 以防萬一,他守在沈家可以防止沈文昶他們耍花招。
“沈松還沒有回來,張大人不若回驛站去等,若是沈松回來,小的立刻去通知您。”陸慶笑道。
“算時日,今兒個能到, 我就在你們這兒等罷了。”張子遼說著邁開腿要進沈家。
“張大人, 我們姑爺和小姐還未起呢。”陸慶伸出胳膊攔住張子遼。
張子遼一聽這話,腦裡浮現沈文昶和陸清漪同塌而眠的場景, 不禁怒從心生, 斥道:“趕緊讓他們起來, 說我在前廳候著他們。”說罷推開陸慶的手,大步往裡走。
“誒, 張大人。”陸慶連忙追了上去, 到了前廳, 見張子遼坐在左下首的位置,無可奈何道:“張大人執意要在這裡等,小的也無法,張大人,稍後,小的去請我家姑爺和小姐。”
陸慶離了前廳,直奔後院,瞧見小柔在打洗臉水連忙上前問道:“小柔,小姐和姑爺可醒了?”
小柔打著哈欠道:“姑爺和小姐昨晚就沒睡,到現在還在屋裡頭畫著呢。”
“哎,這張子遼一大早敲門,眼下在前廳守著呢。”陸慶臉上的神情甚是焦急,“這樣,我去城門口堵著沈松,將他悄悄從後門帶進來,等姑爺一畫完,將畫交給他,讓他從前門進。我這就出發,你進去和姑爺說一聲。”
小柔聞言罵道:“這張子遼怎麼陰魂不散啊,急個什麼。”說著便端著洗臉水進了主房。
“姑爺,張子遼來了,陸慶說他現在去堵沈松,然後帶沈松從後門進。”小柔放下洗臉水道。
沈文昶聞言筆未停道:“知道了,我這邊再有一個時辰便可,你去前面給張子遼上杯茶吧。”
“哎。”小柔連忙退了出去。
陪在沈文昶旁邊的陸清漪輕輕地站了起來,走到架子前洗漱,然後去屏風後面換了衣服,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那廂,小柔端著茶進了前廳,放在茶几上道:“張大人,吳大人,請用茶。”
“你們家小姐呢?”張子遼直接開口問道。
“我家小姐剛起,正在洗漱,您喝茶,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小姐梳妝。”小柔說罷連忙退了出去,進了後院將門關上,守在門口。
張子遼在前面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還不見陸清漪,氣急敗壞地出了前廳,走至後院,抬手猛敲門。
小柔被敲門聲震的後退兩步,連忙往書房跑,剛跑到門口,門開了。
陸清漪聽見聲音,知道張子遼等的不耐煩了,連忙開門走了出來,轉身時往裡瞧了眼作畫的沈文昶,抬手將門關好。
“走,會會他們。”陸清漪對小柔說罷,便快步往後院門口走去。
小柔開了院門,便退在陸清漪身後。
“張大人,這大清早的,怎麼敲起我們後宅的門來了?”陸清漪氣定神閒地看著張子遼,她此番話已經很不客氣了,擅自離開前廳又猛敲後宅的門,不得不說已經很無理了。
張子遼被說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後反駁道:“清漪妹妹將我們冷至前廳,也不是待客之道啊,若不是以為你們人去宅空,我們也不至於行此無禮之事。”
“張大人說笑了,我相公在揚河任校尉,沒有調令我們怎麼會離開?”陸清漪說罷抬頭看了看天,“眼下還早,沈松怕是沒有那麼早到揚河,不若張大人再去前面喝盞茶?”
張子遼聞言順口道:“喝茶可以啊,可否請清漪妹妹一起?”
陸清漪笑了笑道:“請張大人先行過去,待我們用過早飯便過去。”
“那正好,我們來得匆忙,也未用過早飯,不知道清漪妹妹可賞一頓飯菜啊?”張子遼回想過去,距離最後一次被陸文正留下吃飯貌似已經很久了。
“粗茶淡飯,怕難入張大人的眼。”陸清漪面上沒什麼反應,實在內心十分拒絕。
“這是什麼話,清漪妹妹能吃的,我便也能吃的。”
陸清漪聞言無法,對小柔道:“小柔,你去準備飯菜端到前廳來吧。”
“是,小姐。”小柔瞧了張子遼和吳驂一眼,轉身後廚房跑去。
陸清漪出了後宅,帶上門,轉身道:“張大人,請吧。”
“好,好。”張子遼笑眯眯地看著陸清漪。
屋內,沈文昶拿起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瞧著眼前還未完成的話吐了口氣,待要再拿毛筆時,聽見身後的敲窗聲,連忙走過去將窗開啟。
前面,陸清漪象徵性地夾著菜吃。
“清漪妹妹,吃了這麼久,還沒吃完?”張子遼早就放下筷子,可陸清漪不緊不慢還沒有停的意思,“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見那沈文昶啊,平日裡你們夫妻吃飯也都不在一處嗎?”
陸清漪聞言拿著帕子擦了擦嘴道:“往日是要在一處的,近來,張大人也知道,我家相公大病初癒,還在調理期間,早間起的晚。”
“他不是習武之人麼,這麼脆弱?”張子遼有些不大相信,甚至覺得可疑,“睡到現在可不是什麼好事,清漪妹妹不忍心喚他起床,便讓為兄代勞好了。”張子遼說罷站了起來。
陸清漪心下一驚,穩坐不動問道:“張大人何時這般關心起我家相公來?”
“我哪裡是關心他啊,我這不是擔心清漪妹妹麼,有個患病的相公,這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張子遼說罷便往外面走。
陸清漪愣了一下,連忙帶著小柔追了上去,擋在後宅門前,陸清漪的臉冷了下來。
“張大人,擅入後宅,未免過分了。”
張子遼聞言更覺得可疑,雖然進後宅於理不合,但是陸清漪剛剛一閃而過的緊張是何緣故?
“清漪妹妹,得罪了。”張子遼說罷將陸清漪推開,踢開後宅門,大步走了進去。
“小姐。”小柔扶住陸清漪。
陸清漪見張子遼大步往主房去,整個心的都提起來。
“張子遼。”陸清漪在張子遼的手附上門時,大喊出聲。
張子遼迴轉身看去。
“張子遼,你未免太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了,今日此舉,與私闖民宅有何關係?今日你膽敢進我臥室,我便上京尋太后,要太后為我做主。”陸清漪怒斥。
張子遼愣在門口,他知道,陸清漪的確能在太后跟前說上話。
“小姐,怎麼了?”陸慶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陸清漪見到陸慶,心安了不少,問道:“你不在宅門守著,跑去哪裡了?”
“回小姐,還不是小柔,她把給姑爺熬藥的差事交給小的,適才聽得小姐的聲音,這才覺察有事。”陸慶說罷看向張子遼,“張大人,請回前廳吧。”
“咳咳。”此時,門內響起兩聲咳嗽,沈文昶穿戴後開啟房門,“怎麼這麼吵啊?”
“相公。”陸清漪連忙上前扶住,二人眼神交流後,陸清漪放下心來,“沒多大的事,張大人擔心你,想來看看。”
沈文昶聞言看向張子遼,笑道:“多謝張大人好意,只是,這後宅之地,張大人怕是不方便進來吧 。”
張子遼聞見一股奇怪的味道,便往臥室瞧了一眼,見沒什麼異常便道:“瞧我,關心則亂,沈校尉莫要怪罪啊。”
此時,前面傳來陣陣腳步聲,眾人齊齊往宅門開去,只見沈松揹著畫卷站在門口。
“少爺,少奶奶,沈松回來了。”
“張大人,前面請吧。”沈文昶看向張子遼,同時給陸慶使了個眼色,陸慶點頭,悄悄離開。
“好,好。”張子遼斂著眉,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細想也沒有哪裡不對的地方。
眾人來到前廳,沈松將畫交給沈文昶。
沈文昶將畫開啟。
張子遼給牙行的牙郎使了個眼色,牙郎連忙上前,從頭看了起來。
沈文昶牽著陸清漪穩穩地坐在主位上,神情沒有半點擔心,可小柔和沈松則提著心十分緊張地看著牙郎。
“怎麼樣?”張子遼見牙郎將兩幅畫看完,便急著問道。
牙行聞言放下畫道:“的確是陳懷醉的筆跡,印章也是真的,只是........”
“只是什麼?”張子遼急問。
牙郎又俯下身去看畫,看了片刻起身,他心裡覺得哪裡奇怪,可從頭看到尾,又不知道哪裡奇怪。
“沒什麼,這的確是陳懷醉的真跡。”牙郎重複道。
張子遼聞言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擔心起來,看向主位的沈文昶和陸清漪不語。
沈文昶笑了,站了起來,揹著手道:“張大人,得虧你上京時來我府上坐了一會,不然將贗品上交陛下,可是欺君大罪啊。”
張子遼後退兩步,心下一陣後怕。
“子遼兄。”吳驂上前瞧了一眼張子遼,隨後看向沈文昶道:“沈校尉,你之前說,是真跡就賣給我們,這話如今作數嗎?”
“自然作數。”沈文昶笑了笑,“你們放心,看在以往交情上,我怎麼也得幫襯一把啊,這樣吧,二十萬兩,你們把畫拿走。”
“二十萬兩?”吳驂大驚,“你這分明趁火打劫啊!”
“哪裡哪裡,陳懷醉的畫本來就千金難求,這二十萬兩一半是兩幅畫的錢,一半麼,是你們的命錢,難道你們的命加一起不值十萬兩嗎?”沈文昶哪裡會輕易放過尋事的人,賣畫可以,扒你們一層皮。
張子遼雙手握拳,當初沈文昶說將畫賣給他讓他回京交差,他當時還以為沈文昶為了息事寧人,不曾想竟然要賣天價。
“沈文昶,風水輪流轉,你一個八品的地方校尉,是真不怕死啊。”
沈文昶聞言笑道:“聽這話的意思是,我今日賣畫給張大人,張大人渡過難關後要恩將仇報了?”
“少放屁,你這叫幫我們渡過難關?沈文昶,今日這畫,你給也得給。”吳驂說罷大步走到桌子前,伸手要搶畫。
沈文昶見狀連忙抬起袖子,袖中的箭弩瞬間射出一支小箭,箭從吳驂廣大的袖子中穿過,吳驂嚇的僵在原地。
“任憑你們官再大,從我家中搶東西怕是不能夠的。”沈文昶放下胳膊看了眼吳驂,又和張子遼對視。
“沈文昶,你有種。”張子遼說罷甩開袖子,大步往外走。
張子遼帶著人從沈家大門走出去,在衚衕口停下來。
“你回去找主簿,問問這個蠢驢,畫是從哪裡來的,讓他把我給他買畫的那六萬兩給我要回來,不僅不如,把賣畫的給我抓起來,我可以允許他們用錢贖罪。”
“子遼兄,我現在就去辦。”吳驂急匆匆地跑出衚衕口,往縣衙而去。
沈家前廳,小柔殷勤地給沈文昶倒茶:“姑爺,你剛才老帥了,你不知道在宅門口,我和小姐都緊張死了,險些以為要被那張子遼撞破了。”
沈文昶笑而不語,端起茶潤喉,這幾日廢寢忘食,耗費很多精力。
“咦,陸慶人呢?”小柔想起宅門口陸慶突然出現,剛想問問怎麼回事,一回頭人沒了。
“你呀,陸慶壓根沒跟來,你都沒發現?”陸清漪對小柔說罷,看向沈文昶,“我若沒猜錯,陸慶去尋那主簿去了吧?”
“嗯,還是娘子聰慧啊。”沈文昶笑道:“其實今日著實險得很,好在陸慶和沈松回來的及時,從窗而進。你在門前喚住張子遼怒聲質問的時候,我剛用火將墨跡考幹,聽見你們在外爭執,連忙將畫給了沈松,陸慶替我收拾好筆墨也從窗跳了出去,我則穿好衣服出來開門。”
“啊?”小柔捂住心口,“那當時小姐沒有喚住張子遼,張子遼推門而進,豈不是會看見姑爺用火烤畫?哎呦,那,那真是險啊。”
陸清漪饒是兩世為人,聽罷也驚的手心冒汗,真是再慢一步,全都完了。
“姑爺,小姐。”陸慶一身黑衣出現在前廳,拉下黑色面罩一臉笑意。
“你怎麼穿成這樣?”小柔驚了。
“我要去威逼主簿,自然不能讓他認出來啊。”陸慶摸了摸小柔的頭。
“怎麼樣?”沈文昶開口詢問。
“姑爺放心,那兩幅賣畫的人家我已經暗鏢通知了,我離開的時候,主人家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陸慶回道。
沈文昶聞言道:“你換身衣服再去盯著,務必確保他們平安出揚河,只要今日張子遼找不到他們,今後便沒有精力去顧及了。”
“是,姑爺。”陸慶走時又多看了沈文昶一眼,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命令人都命令的這麼讓人心甘情願去聽從。
“小柔,大松啊,你們看家。”沈文昶站了起來,拉著陸清漪的手,“我們倆出去放鬆放鬆。”
“可是,我也想去啊。”小柔急道。
“改日。”沈文昶腳下未停,頭也不回地說道。
出了家門,陸清漪笑道:“是不是要去找陳華允啊?”
“怎麼,我的心思如今這麼好猜嗎?”沈文昶停了下來,她發覺她的妻子最近十分容易就能猜到她想做什麼。
“並不是你的心思好猜,而是你娘子我,道行深了。”陸清漪說罷笑著越過沈文昶,往前面走。
沈文昶無奈,笑著追了上去。
到了陳家,沈文昶上前敲門。
“來了,來了。”門開了,陳華允的母親瞧見來了愣了一會,“這位是........”
“哦,我們來尋陳華允的,我家娘子那日見了令郎的畫頗為讚賞,今日我夫妻特地上門討教。”沈文昶瞧著眼前的婦人,不知如何稱呼,索性便不稱呼了。
“哦哦,華允帶著孩子去捉魚了。”陳華允的母親說著又打量幾眼沈文昶,實在是有些像。
“哦,不知我們可否進去等?”沈文昶問道。
“請,請進。”
那廂,陳華允左手提著魚簍子,右手抱著女兒陳貽洛,身後跟著抱著魚簍子的陳貽楚,三人走到一個衚衕口停了下來,陳華允將女兒放下,讓貽楚帶著妹妹走在前面。
那門口邊抽菸袋邊自己琢磨棋盤的老者瞧見來人將棋子放下。
“外公,我們給你送魚來了。”陳貽楚抱著魚簍子放在老者的腳邊。
“阿楚和阿洛來了啊,真乖。”老者笑著放下煙桿,再抬頭瞧見陳華允,一張本來滿是笑意的臉冷了下來。
“嶽,岳父。”陳華允見岳丈神情不對,硬著頭皮喚人。
“嗯。”老者應了,打量著女婿和外孫一身的補訂,嘆了口氣,“貽楚上學堂的錢湊齊了?”
“嗯,湊齊了。”陳華允忙道。
“阿楚和阿洛年紀小,平日裡給他們做弄點好吃的,別苦著孩子。”老者說罷瞅了眼陳華允,嘆氣站了起來,提起魚簍子,“等我會。”
老者進去片刻,出來時,肩上揹著兩袋東西,胳膊上挎著一籃菜蔬。
“拿回去吧,半袋米,一袋面,一籃菜,菜底下有塊肉,拿回去給孩子們補補。”
“不用了,岳父,我今日難得捉到魚了,純粹是來送魚給你和岳母吃的,不是來拿東西的。”陳華允漲紅著臉。
“什麼時候了,還要你那臉面?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給孩子們的,也是我們心疼女兒,捨不得她太辛苦,你以為是給你的麼。”老者面對這個不成器的女婿沒有好語氣,“行了,帶回去吧,免得你兩個嫂子回來瞧見。”
“爹,我想吃肉肉。”陳貽洛拉了拉父親的袖子。
陳華允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想了想看向岳父道:“多謝岳父。”
“行了,走吧。”老者說罷摸了摸外孫的小腦袋,“隔天過來陪外公下棋昂。”
“嗯,我一定多來陪外公和外婆。”陳貽楚說著上前提起盛著菜的藍子。
“那,岳父,我們走了。”陳華允將手裡的魚簍子交給小女兒,自己將面背上,提著大米,三人一前一後出了衚衕。
“妹夫,你這是.......”一年輕婦人瞧見陳華允,瞧了瞧東西,“家裡又揭不開鍋了?小妹也不知道看上你哪兒,你就不能出去找個活計?”
“大嫂,你和他說就好比對牛彈琴一樣,小妹現在怕也是毀的腸子都青了,想當初那可是追著堵在牆邊要人家娶她,最後直接拿著棍子找上門了,這倒好,打著威嚇著,如願嫁了,現在遭的什麼罪,過的什麼日子,孃家又不是富到頂的人家,今天接濟明天接濟,有完沒完。”
“這還得和公公婆婆好好說說,別一心軟就借。”
“就是。”二嫂應著,和大嫂往家裡去。
陳華允吐了口氣,轉身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緩緩蹲下。
“爹爹,我不喜歡大舅母和二舅母。”陳貽洛嘟著小嘴。
“乖,你還小,其實你大舅母和二舅母沒什麼錯,的確是爹爹沒出息,也怨不得人家說。不過你們要相信爹爹,爹爹會出息的,到時候咱們把你外公接濟咱們的東西都還上,爹爹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爹,我和妹妹信你的,其實娘也信你的。”陳貽楚笑道。
陳華允笑了,她一定會努力的。
“走,咱們回家。”陳華允揹著面站了起來。
三人走到街市,陳貽楚瞧見正在收攤的孃親,連忙喊道:“娘!!”
劉昭平抬頭,見是自家那口子和兩個孩子,連忙笑著上前,瞧見東西,接過籃子道:“我爹給的?”
“嗯。”陳華允點了點頭。
“被我那兩個嫂子瞧見了吧。”劉昭平拐著籃子往攤位走。
“你怎麼知道?”
“瞧你那被霜打了茄子的樣兒,她們說的難聽不?”劉昭平將籃子放在擔子上,反手去解圍裙。
陳華允見狀連忙放下東西去幫自家娘子解圍裙。
“還,還成。”
“別人的相公,她們也說得?等我下午買上幾斤大骨頭,讓她們閉嘴。”劉昭平說罷將圍裙搭在挑豆腐的擔子上,“回家。”
“我來吧。”陳華允將手放在擔子上道。
“你?”劉昭平遲疑,這個肩不能擔的人,會不會太逞強了?
陳華允將米和菜放在前面的桶裡,將面放進後面的桶裡,而後蹲下身子將擔子放在肩上,緩緩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步伐踉蹌。
“爹,你穩點,別在娘面前丟面子啊。”陳貽楚很緊張。
“嗯。”陳華允忍著肩上的疼,一步兩步在前面走著。
“娘,我好累,要抱抱~”陳貽洛伸出兩個小胳膊。
劉昭平笑著彎腰將女兒抱起來,親了一口,提著魚簍子往家裡去。
“娘,我們回來了。”陳華允挑著扁擔進了家門,將東西放下後,瞧見院子裡坐著的人,愣住了。
稍後,劉昭平抱著小女兒進來,瞧見院子裡的人愣了片刻,又去看自家相公。
“你們回來了啊,這位相公說,想看看華允的畫。”
沈文昶笑著站起來道:“陳公子方便單獨談嗎?”
陳華允聞言瞧著沈文昶的面容點了點頭道:“方便,這邊請。”
陳華允帶著沈文昶進了屋,陸清漪則走到兩個娃娃面前蹲下,拉著兩個娃娃的手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陳貽楚,我妹妹叫陳貽洛。”
劉昭平瞧見是之前找上門的女人,連忙將兩個孩子打發走:“去,洗手去,一會開飯。”
待孩子走後,劉昭平抱著胳膊問道:“你又來幹什麼,還有,屋裡那人是誰?”
“屋裡好像有兩個人,你指哪個?”陸清漪故意逗劉昭平。
劉昭平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大怒罵道:“不要給老孃耍花槍,我相公我用得著問你啊,我問和你一起來的那個。”
“哦,那個是我相公啊。”陸清漪笑道。
劉昭平聞言放下胳膊,不是看上她家那口子就成。
“你相公和我相公好像面容好像有幾分相似啊。”劉昭平說罷,看向一旁的婆婆,“娘,您老實說,您是不是還有個孩子,如今孩子找上門來了?”
“盡胡說八道。”陳華允的母親說了一句,便轉身去找自家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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