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飯後, 沈文昶斂著眉頭坐在床邊給陸清漪讀詩解悶, 這在陸清漪看來十分難得。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沈文昶一字一句地讀著。
陸清漪正飲著茶,聽得沈文昶唸了此首詩, 恍惚了一會, 念起她前世去世後的兩年裡陳季雲睹物思人的場景, 陸清漪鼻子微微一酸, 抬眸看向沈文昶,人生自是有情痴啊。陸清漪微微一嘆,那首陳季雲臨終之前做的詞也在腦海中迴盪起來。
沈文昶沒有發現陸清漪的神情變化,繼續斂著眉頭讀著:“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 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
沈文昶停了下來, 讀到後面幾句她怎麼心裡那麼不是滋味呢?怪難受的。沈文昶如此一想抬頭去看陸清漪, 瞬間愣住,連忙丟掉書爬到**去替陸清漪抹眼淚。
“怎麼哭?”
“沒事。”陸清漪嘴角微微上揚,“想起一首詞來, 有些傷感罷了。”
沈文昶聞言以為是剛剛讀的詞有問題,忙道:“哦, 我剛剛讀那首詞, 晃了一下, 腦海裡刷的閃過一個畫面, 我挺難受的。”
陸清漪聽得此言,連忙去看沈文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了,當初沈文昶看了《千竹圖》曾經暈倒過,而且沈文昶也時常頭暈,莫不是也有可能憶起前世?
“你剛剛腦海裡閃過什麼畫面?”陸清漪問道。
“我剛剛......”沈文昶剛想說,又頓住了,“我忘了,奇了怪了,我想不起了。”
陸清漪聞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道:“忘了就忘了吧,坐過來。”
沈文昶聞言脫了鞋,坐在陸清漪身旁,伸出胳膊將陸清漪摟進懷裡。
“我剛剛想起一首詞來,我來唸給你聽好不好?”陸清漪在沈文昶懷裡閉上眸子問道。
“啊?”沈文昶聞言苦著一張臉,剛剛讀的那首詞她已然難受了,可她家娘子目前身子還虛著,她得順著娘子心意來,“好,你念吧。”
“水邊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亂,鶯聲碎。飄零疏酒盞,離別寬衣帶。人不見,碧雲暮合空相對。憶昔西池會。鵷鷺同飛蓋。攜手處,今誰在。日邊清夢斷,鏡裡朱顏改。春去也,飛紅萬點思如海。”陸清漪飽含深情地念著,念罷看向沈文昶,“這首詞,你覺得怎麼樣?”
沈文昶皺緊眉頭,抬起手擦掉陸清漪的眼淚道:“不怎麼樣,又惹你哭,別唸了。”
“你聽後沒有感覺嗎?”陸清漪離開沈文昶懷裡,打量著沈文昶。
沈文昶抬起右手苦笑道:“剛才手抖了想拿筆算不算感覺?”
“當然算了,你就沒想起什麼來?”陸清漪追問道。
“我該想起什麼來嗎?”沈文昶挑眉,不對勁啊,她家娘子很不對勁,如此一想,雙眸眯了起來。
陸清漪瞧見沈文昶此刻的模樣,心裡翻了個白眼。
“該想起咱們往日的情意啊,你不覺得這個首詞寫的很深情,很感人肺腑嗎?”陸清漪挑眉看向沈文昶。
沈文昶聞言撇了撇嘴道:“沒覺得,聽起來也沒什麼。”
“這是丈夫思念妻子的詞。”陸清漪心裡很感動,可貌似眼前這位上輩子作詞的人什麼感覺都沒有。
“為什麼要思念,守在妻子身邊天天見著不就好了。”沈文昶覺得那是文人的做作,好似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你思念妻子似的,想娘子了趕快回去見面啊,有什麼閒情寫詩。
陸清漪聞言目光暗淡下去,良久哽咽道:“這是妻子去世兩年後,丈夫臨終前最後的一詞。”
“那,那寫的不錯,嗯,用情至深,絕世好丈夫,不錯,不錯。”
陸清漪聞言心中的傷感頓時消了不少,哪有人自己誇自己誇成這樣的?
“小姐。”二人說話間,小柔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夫人陪同親家夫人來了。”
陸清漪整個人一怔,回過神來連忙推著沈文昶下床,剛下地,笑聲已至門口。
“親家,惠班人已經醒了,大夫也說並不大礙,應該讓惠班好了回府去看望你才對,如今你親自過來,豈不是折煞小輩了。”陸夫人跨進女兒閨房外間笑道。
“哪裡有這些禮道,孩子還在靜養中,我在家中著實放心不下。”沈夫人說著跟著陸夫人走近內屋。
陸清漪剛好迎到內屋門口,瞧著沈夫人愣了一會,盡力掩飾內心的情感,一聲娘在嘴裡打轉,福身後卻換了該有稱呼道:“婆婆。”
“快起來,怎麼下地了?眼下還在靜養中,這些個禮便免了吧。”沈夫人將兒媳扶了起來,待看到兒媳眸子時愣住了,這眸子飽含太多的深情,沈夫人不禁懷疑,難道病中來看望兒媳,兒媳頗為感動?
“娘子。”沈文昶覺察出自家娘子不對勁,連忙去扯陸清漪的袖子。
陸清漪回神,掩去眸子的深情,側過身道:“娘,婆婆,請坐。”
陸夫人走過女兒身邊時,好好看了一眼,隨後搖了搖頭,女兒並無異樣,可能剛剛覺察錯了。
“婆婆,喝茶。”陸清漪顫抖著雙手將茶端到沈夫人桌前,而後雙手端茶放到自己孃親跟前,“娘,喝茶。”
陸清漪上完茶,坐在沈夫人旁邊,抑制住想撲進沈夫人懷裡的衝動。前世,陳季雲母親她的婆婆,待她猶如親女,如今方憶起前世,面臨如今情境怎不讓人又驚又喜?
“惠班身子還虛,要好好補補才是,滿倉啊,待會進鋪子跟掌櫃的拿些燕窩,好好給惠班養養身子。”沈夫人瞧見那雙顫抖的手,只以為兒媳身子虛。
“噯。”沈文昶嘴上應著,雙眸卻瞧著陸清漪,她心中總覺得自家娘子哪裡不對勁。
“對了,後日清明,記得給你母親上香去。”沈夫人囑咐沈文昶。
“噯。”沈文昶只覺不孝,這日子過的連清明都忘記了,好在繼母有心。
沈夫人小坐片刻,起身離開,在陸家門口對繼子道:“我看惠班適才的臉色和神情都不太對勁,你在一旁務必細心照料。”
“我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娘子意識行動如常,說不上來哪裡怪,可心裡.......”
“許是大病初癒,你守在旁邊多留心就是。”沈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往轎子走,臨上轎想起一事,“對了,陪惠班上京之前你回家一趟,我給你備些禮品帶去京城,新姑爺頭回上門,莫被人挑理去。”
“噯,好。”沈文昶點頭,扶著沈夫人上了轎。
“奶孃,二孃和妹妹在家,勞您多照看了。”沈文昶站在轎子一旁小聲對奶孃道。
“少爺說哪裡話,這是我的本分啊,倒是少爺你,在岳父家中住著要照顧好自己。”奶孃覺得小少爺成長不少,起碼在對夫人的態度上已經緩和很多,近來也顯得懂事有孝心了,真是浪子回頭了。
“噯,走吧。”沈文昶擺了擺手。
“起轎!”奶孃喊了一聲,轎伕抬起轎子。
沈文昶目送轎子離開,方才轉身進了陸家大門。
回了房,尋遍了屋,沒有發現陸清漪和小柔的身影,沈文昶頓時急了,跑出屋去,最後在廚房外牆的牆邊發現二人,走近,只見二人手上搬了兩塊磚。
沈文昶連忙上前,從陸清漪手中拿過兩塊磚問道:“娘子,你搬磚做什麼?”
陸清漪神祕一笑道:“有用。”
剛才婆婆來府上,她瞧著婆婆,瞧著沈文昶,突然堅定一個想法,助沈文昶恢復前世記憶,讓母女今生團聚,彌補前世種種遺憾。此刻她猶記前世婆婆去世的場景,那天下著磅礴大雨,身旁這人已然哭暈過去,母女情深至此,理該成全。
“跟我回屋。”陸清漪喜笑盈盈。
沈文昶覺得莫名其妙,可卻聽話般地抱著磚頭跟了上去。
進了屋,陸清漪坐在床邊,笑著朝沈文昶招了招手,待沈文昶走近後,笑道:“相公,跪下。”
“什麼?”沈文昶愣怔住了,她很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們前一刻可是無比恩愛啊,況且,她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何要跪?
“我沒做錯什麼啊!”沈文昶不跪。
“你且先跪下,我告訴你錯在哪裡。”陸清漪笑道。
沈文昶斂眉,想了半天也覺得自己沒錯。
“行,我權且先跪,待會你若說不出我錯在哪裡,我可也不會輕易饒了你的哦。”沈文昶說著便將磚頭放下,自己側了側身子避開陸清漪,跪了下去。
“你且說你老爺我錯在何處啊?”沈文昶挑眉。
陸清漪正在喝茶,聞言險些將口中茶水噴向沈文昶,這廝拽的不成樣子,年紀不大自稱老爺。
“你仔細想想,我在書院教授的第一堂課。”陸清漪提醒道。
“啊?”沈文昶頗為吃驚,這都什麼時候的陳芝麻爛穀子啊。
“相公,這執子之手......”陸清漪說著指了指地上的磚頭,示意沈文昶舉起來。
“嘿嘿,你要說這個是錯,那我......”沈文昶彎腰將磚頭拿了起來,舉過頭頂,“我可以將功補過,嘿嘿,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對不對?”
“不,不,執子之手,方知子醜。”陸清漪眯著眼睛,示意小柔拿了一塊磚,自己拿在手裡。
“嗯,子不走,我走!”沈文昶不怕死的說道。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沈文昶胳膊抖了兩下,舉著的磚頭上多了一塊磚。
“嘿嘿,玩笑玩笑。”沈文昶笑道。
陸清漪緩緩蹲在沈文昶跟前:“此情此景,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沈文昶聞言笑容僵硬了,舉著磚的手更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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