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知府大堂, 衙役們手持殺威棒分作兩班站立。
少時, 陸文正身穿官服帶著師爺和書吏從後堂走了出來,師爺跟著陸文正走到明鏡高懸的匾額下背手而站,陸文正則在凳子前穩穩坐下。
書吏見陸文正坐穩, 自己在一旁的小長桌前坐下, 攤開面前的紙, 拿起了筆。
陸文正見眾人準備妥當, 拿起驚堂木拍了下去:“來啊,帶原告!”
少時,堂外的衙役帶著程意走上堂來。
“學生程意拜見大人。”程意俯首作揖。
陸文正點了點頭,南通府新中的舉人名單府衙裡都有,程意功名在身,見官可以免跪。
“舉人公擊鼓鳴冤, 狀告何人?”
“回大人,學生狀告同宗伯父, 蓄謀家產, 忘恩負義。”程意說著從袖子裡取出狀紙,雙手舉到額前,“現有狀紙, 請大人過目。”
沈文昶從小門溜出陸家,來到大堂前面, 見程大娘和麗娘在一旁, 鴻飛、富貴和進文在後, 連忙上前問好:“大娘, 弟妹,四弟今日鳴冤,怎地不通知我呢?”
程大娘見是沈文昶,開口道:“賢侄啊,適才想去找你,念及你今日陪新婦回門,不想衝撞,賢侄切莫多想。”
“大娘,我與四弟八拜之交,即便我有再重要的事也得來聽審啊。”沈文昶收起紈絝之氣,面上帶著幾分擔心。
“你們都是好孩子啊。”程大娘心裡頗為感動,女兒沒和這幾個孩子結拜之前,凡事都是她們孃兒倆商量,如今多了這幾個貼心的晚輩,心裡的底氣莫名足了起來。
堂上,陸文正讀罷狀紙,內心連連哀嘆,程家老爺原是好意接母親兄長來府居住,不曾想引狼入室啊,若是此事是真,當真令人心寒。
“來人,去傳盛宣堂東家程鑫琣。”
此話一出,末班衙役領命而出,半柱香後,帶著程意的大伯程鑫琣來到大堂。
“小民程鑫琣叩見知府大老爺。”程鑫琣跪在堂中央。
“程鑫琣,今有程舉人狀告你強佔宅院,謀奪家產,逼死其父,你可認罪?”
“回知府大老爺,此事子虛烏有啊,小民冤枉。”程鑫琣跪地喊冤。
“舉人公,你可有證據在手?”陸文正看向程意問道。
“回大人,程鑫琣一家目前所住宅院乃是先父向付縣鄉紳購買,父死應子繼,可他強行霸佔,且將學生母子趕去莊園。”
“大人冤枉啊,那個宅院是小民弟弟租住的,小民弟弟去世之後,小民便買了下來。”程鑫琣說著從袖子裡取出房契,“這是房契,請大人過目。”
“大人,此房契乃是假的,真的房契在學生手裡。”程意說罷也從袖子裡取出房契呈上。
陸文正將兩張房契交於一旁的師爺,師爺辨別之後道:“大人,奇怪,兩張房契上面的官印都是真的,向來房契只有一章,這.......”
陸文正聞言將房契接了過來,沉思片刻道:“舉人公,可知那付縣鄉紳名諱?”
“那鄉紳住付縣城西,名喚高承德,在當地頗有威望。”程意不急不慢地回道。
陸文正聞言看向師爺:“師爺親自去請,一併請那付縣縣令到此。”
“是,大人。”師爺領命匆匆而去。
程鑫琣聞言身子抖了一下,這些年他一直賄賂付縣縣太爺,為的就是防止有朝一日程意告狀,可他千想萬想,想不到程意小小年紀便高中舉人,可以越縣上告。最可恨的是那高承德,一把年紀竟然不愛錢財,任他黃金千兩也不願撕毀舊日買賣憑證。
“程鑫琣,當年令弟接你一家來南通,當是有恩於你,緣何令弟故去,你薄待弟妹與子侄之輩?”
程鑫琣暗暗壓下心中慌亂,回道:“大人,實是他們母子將吾弟去世之怨恨在吾身,不願受我恩惠罷了。”
“大人明鑑,家父去世後,他辭退舊時下人,霸佔宅院鋪子,苛待我母子二人久矣。”程意握緊拳頭,小人詭辯,著實可恨。
“舉人公稍安勿躁。程東家,舉人公告你霸佔鋪子一事,你可有說法?那盛宣堂應是令弟之業吧。”陸文正說著給一旁的陸平使眼色,陸平會意轉身離開。
“回大人,吾弟去世之前盛宣堂欠債累累,故而憂憤致死。吾弟去世,小侄年幼,故而萱堂做主由我接手。”
“雖說舉人公當日年幼,不得不讓你接手,可這家業畢竟是令弟的,不知眼下舉人公在鋪子裡可有分成?”陸文正叩著手在狀紙上輕輕地敲著。
“回大人,第一年是有給,可他們母子不要。”程鑫琣回話,“況且,小民接手時,盛宣堂就是個爛攤子,小民接手之後方才回春,小民以為給他母子吃穿已盡仁義。”自接手盛宣堂後,他賄賂了不少付縣官員,軍隊衣物糧草皆從他這裡購買,軍中採辦和付縣官員暗地吃回扣,而他已是一縣富翁。
“呵,在伯父嘴裡,我母子二人便是傻子,理所當然的分成難道不要?”程意回懟道。
程鑫琣聞言偏頭不語。
這時,師爺匆匆而進:“大人,高老先生和付縣縣太爺請到。”
話語落,高承德拄著柺杖走上堂來:“拜見大人。”
“高先先請起。”
“下官參見大人。”付縣縣令向上作揖。
“貴縣請起,此事出在你縣,一旁聽審。”陸文正說著看向師爺,師爺從二堂搬了把椅子放在下首,付縣縣令滿懷心思坐下。
“高老先生,此番請你過堂,是想請教,當年是程舉人父親向您買房還是程鑫琣程東家向您買房?”
“回大人,老朽不認識什麼程鑫琣程東家,只認得施粥救災的程鑫理程東。”
陸文正聞言看向地上跪著的程鑫琣,拿起驚堂木拍了下去。
“程鑫琣,你還有何話說?”
“大人,小民冤枉啊,吳弟去世之後,這匹夫找到家門,說租期已到,若不出租銀,便要趕走我們,小民信以為真,故而出錢向他買房,當日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契,小民還特地讓人驗了房契真假,那人可說官印不假是真的。”
“你!!!”高老先生聞言捂著心口,滿臉漲紅道:“小人汙衊,其心可誅!”
陸文正瞧著不好,站了起來:“師爺,快將高老先生扶到二堂,速請郎中前來。”
“是,大人,”師爺匆匆下臺,扶著高老先生離了大堂。
程意一臉憤怒瞪著眼前的仇人,她怎麼也想不到,人證物證都有,此人還能狡辯。
堂外,程大娘氣的身子晃了一下,幸好被麗娘扶住。
“娘,你怎麼樣?”麗娘面色慌亂,扶住自家婆婆關心問道。
程大娘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被這畜生氣到了。”
“這人怎麼如此無賴啊,真恨不得揍他一頓。”沈文昶氣憤難平,世上怎麼有這種嘴臉的人呢。
“就是,氣得我手癢癢。”唐鴻飛搓了搓手,他平生最恨不平事,尤其事情還出在自家四弟身上。
陸文正重新坐穩,拍下驚堂木道:“向來房契只有一張,這宅院的房契為何有兩張?即便按你所說是高老先生搗鬼,難道衙門也受其擺佈不成?”
“大人,這小民就不得而知了。”
陸文正聞言不得不佩服,好一個不得而知啊。
“貴縣可否給本府解釋一下。”陸文正看向付縣縣令。
付縣縣令接過師爺呈上來的兩張房契,額頭上的冷汗直冒,當年程鑫琣找他做假房契,他一口答應,他本以為有他壓著,此事當如沉水之石,再無見天日之期。
“此事下官失察,下官有罪,請大人責罰。”付縣縣令坐不住了,站起來朝上跪了下去。
這時,陸平回來了,身後跟著兩位婦人、一對老夫婦還有一位中年男子。
“大人,適才去付縣,多方打聽得知,程家老爺去世之後府上下人幾乎全部辭退。卑職本以為無功而返,誰知在回衙途中遇見程家舊人,說是要為小主人和主母作證。”
陸平話音落,程家舊時下人紛紛跪下:“參見知府大老爺。”
“嗯,當年你們因何全部被辭退?可是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之事?”
“回大人,小老兒是府上的管家,老爺去世之後,本來家裡上下俱聽從夫人安排,老爺下葬之後,老夫人傳我前去,說是老爺新逝,家裡不能無主,讓我帶頭尊程家大爺為主。小老兒受程家恩惠,怎肯做出逼迫主母交權之事,況且府上還有小主人,認程家大爺為主不合道理。小老兒拒絕之後老夫人大發雷霆,以死逼迫夫人將我辭退,我夫婦二人一走,程家下人盡數被辭,改換門庭了。”
“大人,休得聽他胡說,分明是他看吾弟去世,心起歹意,偷盜錢財,被我母親知曉,遂被辭退。”
“你!!!”老人聞言氣憤難平,“你血口噴人。”
“大人,我等都願作證,老爺去世之後,他與老夫人合起來逼迫夫人。不僅如此,老爺好心讓他進鋪子,誰知他和大掌櫃勾結,私吞貨款,將好幾單生意隱下不報,老爺就是被他們活活氣死的。”旁邊跪著的中年男子突然出聲,“我等被辭之後,曾去縣衙告狀,不料被縣太爺打了出來。至此忍氣吞聲,本以為無處鳴冤,誰知我家小主人爭氣,此番高中舉人,真是老爺在天有靈啊。”
程意聽著舊事,眼中泛淚。想起舊事,悲憤難言,那時雖小,亦知家裡住著一匹狼,最可惡的是她祖母,若不是她以死相逼,母親怎會交權,這世道不孝為大,誰能不從?
自高中舉人之後,為了鳴冤,暗地尋訪了當年的僕人,好在有良知者不少,紛紛都願為她作證人。
“貴縣,這裡面怎麼還有你的事啊?”陸文正眯著眼,“有人告狀為何不審反而將人打出大堂?”
付縣縣令聞言忙道:“大人,此事距今久矣,卑職想不起來了。”
“好一個想不起來了。”陸文正哼了一聲,看向跪著的程鑫琣開口問道:“程東家,適才程家舊人所言,你可認?”
“回大人,定是我那好侄兒買通了這些人,他們並無真憑實據。”
“回大人,小人有,當年他和大掌櫃暗地的賬簿在小民手裡,請大人過目。”中年男子顫巍巍從懷裡取出兩本賬簿,開啟外面包裹著的藍色布,小心翼翼將賬簿舉了起來。
“你,好啊,當夜原來是你。”程鑫琣不淡定了,站起來,兩隻手狠狠地掐著中年男子脖子。
“放肆!”陸文正大怒,陸平連忙上前將程鑫琣扯開,“跪下,公堂重地,豈容放肆。”
書吏見程鑫琣被制服,連忙上前將賬簿取了過來,當堂算了一通,連忙呈給陸文正:“大人,上面記錄著數十筆隱而不報的貨款,已然屬於盜取,最後一頁,還記錄著孝敬付縣縣太爺白銀兩千兩。”
此言一出,那縣令大人身子晃了晃,程鑫琣也癱坐在地上。
陸文正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下:“貴縣,你好大的膽子。”
付縣縣令腿一軟,跪了下去,書生寒窗苦讀數十載,如今全完了。
“大人。”這時,師爺從二堂匆匆出來,“高老先生緩了過來,呈上當年交易憑證可以證明清白。”
陸文正接過一看,對程意和程鑫琣道:“事已至此,還當將房契一事問個明白。買賣雙方,向來互留憑證,你們二人可能拿出來?”
堂外的程母聞言顫抖著手從袖子裡取出憑證:“大人,我們有,我們有啊。”
師爺見狀連忙上前接過,交予陸文正。
陸文正比對之後交予付縣縣令:“為公證起見,你告知眾人,此筆跡印章是否一樣?”
付縣縣令匆匆一看邊擦著額頭上的汗邊道:“一樣的一樣的。”
陸文正隨後看向程鑫琣:“程東家可有憑證?”
程鑫琣心知完了,默默無語。
陸文正拍下驚堂木:“程鑫琣忘恩負義,與人勾結,謀奪家財,人證物證俱在,先行收押,待本府上報刑部,再行定罪。即日起,名下所有財產悉數歸程意所有。”
程意聞言此番跪了下去:“謝大人為學生做主!”
堂外,程大娘也跪了下去:“謝青天大老爺!”
“付縣收受賄賂,證據確鑿,收押待審,退堂!!!”
“威武......”
沈文昶站在堂外,瞧著已然站起來的岳父大人,第一次覺得自家岳父好生威武,自家岳父堂上那氣勢,嘖嘖,訓縣太爺跟訓孫子似的。
哀家連更第八天,就問膩不膩害???
此章在哀家看來必不可少,怎麼也是大副CP,不能一兩句話概括。
摩耶兔扔了1個手榴彈(老師,玉米和粉條一起吃能好吃嗎?)
洛洛開車我就改名扔了2個地雷 (→_→)
晨曦扔了1個地雷 (按時報到,GOOD)
南檀扔了1個地雷 (good girl)
林二白扔了1個地雷 (給個抱抱,天天在不容易)
戌冥扔了1個地雷 (隔天見?)
Mon扔了1個地雷 (哀家連更第八天,四不四很開森)
Jc扔了1個地雷 (乖,爭取早點睡就素哀家的好JC)
羽溪扔了1個地雷 (可以在群裡問哀家更不更,因為碼字的時候不會去看評論)
隨風悠言扔了1個地雷 (素素竟然和哀家同樣重要,中差評)
owltey扔了1個地雷 (天天在的萌新)
太陽杉扔了1個地雷 (小太陽最近不學習?快考試了吧)
繁花似錦,舊人依舊扔了1個地雷 (多謝長期的支援)
斯文禽獸扔了1個地雷 (又見斯文)
虎皮貓大人317扔了1個地雷 (好長時間不見了)
彼岸扔了1個地雷 (哀家的意思是你不粗來聊天惹,說哀家老眼昏花,該罰)
太后三更我就改名扔了1個火箭炮 (珍惜你現在的名字,因為明天就要和它拜拜了)
櫻花之都扔了1個地雷 (三克油,小萌新)
聾子聽啞巴說瞎子看到鬼了扔了1個地雷 (真是太優秀了,哀家多打兩個字蠻好)
木木扔了1個地雷 (木木君不調皮還是個好寶寶)
了不起的魔方扔了1個地雷 (這幾天天天在,值得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