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千行痛惜的扶住她，一時間，心中無限悲涼，眼見小雪為了自已竟然賠上了性命，頓覺胸中有一股悲愴，卻無以言表。
小雪吃力的抬頭，看了顧無言一眼，然後頭一偏，死在淚千行的懷中。
“小雪。”
“小雪。”
淚千行和莫曉同時大呼起來，然而小雪卻永遠也聽不到她們的聲音了，永遠也聽不到了。
顧無言只覺得如哽在喉，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青劍，發出一聲厲嘯！
青劍在密雨中，像一頭破空飛去的游龍。青光閃耀著血影。
三名殺手中餘下的一人，戰志已完全崩潰，掩面跪倒在泥水之中。
顧無言的劍正刺向他，這一劍雷霆之怒，力壓千均，刺入殺手腹中，劍身“叭”的一聲，折為兩斷，反而用劍鍔直刺易無塵。
易無塵反身架過一劍，還擊一招，顧無言閃過，正欲還擊，忽然胸膛一熱，如遭雷擊。
易無塵那一劍雖給他的劍鞘架住，但那凌厲的劍氣，仍在他百般防犯中刺中了他。
顧無言中劍，立即全身遽然後退，劍氣刺傷了胸膛，並未刺入心臟。
易無塵追襲，吐氣揚聲，劍鞘震成千百碎片，與青色的劍芒，在雨中化成一蓬極好看的銀花。
這剎那間，易無塵驀的想起：淚千行呢？小雪死了之後，就再沒見到她出手？！
他怔了一怔，就在這時，顧無言已飛鳥投林，燕子三抄水，閃電驚鴻，投入密雨的深入。
易無塵長嘆一聲，仰首雨中，冷然道：“無痕公主，沒想到竟讓你在我手下逃走了？”他慘笑，望望手中的長劍，卻看著另外一隻手，手指沾滿了鮮血，一下子教大雨給衝了去，雨滴打在傷口上，他只覺得一陣痛入心肺。自已所帶來的五名一流殺手，竟然盡折與此，而無痕和顧無言等人卻還跑了？他的殺手生涯中，從未如此失敗過。
這時女子扶著傷口站了起來，來到易無
塵的身邊，恨聲道：“可惡。若不是大師兄一念之仁，怎麼可能讓他們逃脫？”
“欣如，如果不是因為你魯莽行事，按照我的計較，一定會把他們一網打盡，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易無塵口中的欣如，正是他的師妹，先前伏擊顧無言等人的溫婉女子程欣如。
程欣如不悅的瞥了易無塵一眼，悶哼一聲，只是用手按住傷口，沒有再說話，
易無塵並不看她，揹負雙手，喟息一聲：“我們走吧。”說著不待程欣如追上來，便遙遙離開。
程欣如恨恨的盯著他的背影，然後遠遠的跟著他離開此地。
戰鬥前，莫曉在淚千行的耳邊說的話是：“戰鬥一起，你快即走！”這很不像莫曉的個性，也不像是莫曉能說出來的話，可是她卻非要這麼說不可，而且還是她親口所說的。
淚千行為之愕然，戰局一起，便十分險惡，每個人都在拼命，不是拼掉對方的性命，就是拼掉自已的。
只是沒有想到小雪卻中劍身死，莫曉在小雪死後，趁顧無言長嘯出劍之際，抓了淚千行的手就跑。
在這混亂而陰黯的場面裡，互相廝殺正如火如茶的進行著，連易如塵都不會留意淚千行會在黑暗泥濘中退卻。
她們一直奔出好遠，到了一道山坳，淚千行忽然甩開莫曉的手：“我自已能走。”
她們並肩疾奔，兩人都沒有說話，這時，雨漸漸小了，隱約可瞧見遠處有一團燈火，有燈火的地方就有人居住，人總是嚮往光明，只可惜黑暗是無所不在的，人們只能在一起，儘可能的撐起一角微明。
淚千行心頭有一片陰霾。
莫曉伸手去拉她的手，這一拉，竟沒拉著，只聽淚千行悠悠的嘆首：“顧無言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莫曉也感覺出來了，問她：“你是不是在對我生氣？”
淚千行看了看天色，月亮像剛從浮雲中緩緩踱了出來，“那個殺手易無塵的劍，恐怕不會輕饒人性命！”
莫曉拍
了拍淚千行的肩頭：“無痕，我……”
淚千行微微一掙，莫曉立時縮手。
淚千行也感到自已這樣做，也太明顯了一些，於是說：“我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莫曉眼皮垂了下來：“我知道。”她頓了一頓又說：“你是在生氣我臨陣逃脫，這樣無情無義，是也不是？”
淚千行微一抬目，迅速的掃了莫曉一眼，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她的心意，又被她臉上的濃烈的痛苦之色震住，上前一步，拉她的手：“我知道你這樣做迫不得已，可是易無塵武功太高，小雪還給他們……”說著覺得心中一痛，說不下去了。
莫曉臉上的痛苦也更甚，她怔望了淚千行一眼，痛苦的說：“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走的話，顧大哥一定會拼命的保護你，他是寧可賠上自已的性命，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這個我知道。”淚千行黑眸閃著亮光，神色充滿了感傷。
“我們留在那兒有什麼用？”莫曉的聲音激動了起來，“我們一定不是易無塵的對手，他的目的當然只是你，可是顧大哥為了你卻是不計較生死的，你在那兒，他的危險就會多一分！”
淚千行默默無言，莫曉說的何嘗不是實情呢？
“你沒看出來，那個殺手易無塵根本和顧大哥就是舊識，他根本不想取顧大哥的性命，也許我們一逃，顧大哥的危險就解除了，他也用不著再拼命！”莫曉徑自說下去：“顧大哥已受了那麼重的傷，以他現在的處境，根本不能力敵易無塵！我們走了，反倒是好事！”
“可是顧無言……”淚千行憂心忡忡的說：“他的傷……”
莫曉看了看她，忽然一笑：“你放心吧，顧大哥的身體是從戰鬥的歲月中鍛煉出來的，經得住打擊，他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可是畢竟他只有一人，而對方還是有兩人呢？”淚千行一想到這些，就不得不擔心，然而她現在腦中卻一直沒有從小雪死亡的陰影下走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