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吐出這個字,凌雋一不僅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甚至有淡淡的波紋在黑深的眸子中盪漾開來。
“那好啊,童小姐,麻煩你儘快。”凌雋一語調輕快,身體向後一靠,拉開了自己與童詩詩的距離,更全面的觀察她。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普通的樣子,也沒有什麼名貴的首飾,只是她那清淡冷麗的氣質則是最好的獨一無二的裝飾,凌雋一見過無數美豔動人的女人,但是能夠如此冷淡對待自己的,眼前的童詩詩還是第一人,他微微眯眼,眼中的讚賞穿過長卷的睫毛悄然滲出。
童詩詩在心裡開始發愁,自己說一個“好”字容易,但是真正做起來,她心中還沒有一點頭緒,這個男人總是出其不意的讓她就陷入艱難的境地,她真是後悔自己當初不應該去參加什麼選秀。
只可惜……她在心底嘆了一聲,只是後悔也沒有用了啊。
正在她苦思對策的時候,包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翻開包找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心中疑惑著,微微擰了眉,“喂?”
“你是詩詩吧?”那邊是一個急切的女人聲音,“我是住在你家隔壁的吳嬸嬸。”
“噢,吳嬸嬸,”童詩詩叫了一聲,心中卻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吳嬸嬸怎麼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聽著電話的童詩詩,原來微擰的眉越來越緊,深深的哀愁和擔憂都縈繞在秀美的眉峰上。
凌雋一收著自己的笑,看著她擔心的樣子,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身子坐直,眼神專注的望著她。
“麻煩你,”童詩詩掛了電話,臉色有些蒼白,望向凌雋一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的求助資訊,她身子往前一傾,細長的雙手扶在前排的椅背上,語氣中有難掩的顫抖,“載我去和平醫院。”
凌雋一知道,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他沒有說話,直接轉回身坐好,啟動著車子,車輪迅速轉動,奔向和平醫院。
凌雋一在紅燈的時間,從鏡子中看向坐在後面的童詩詩,她依然在那裡坐得很直,眼神望著窗外的車流和前面閃爍不定的紅燈,流露出的焦急讓自己的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她的手緊緊抓著前面的椅背,素淨的指甲由於用力有些微微的粉紅,閃著盈盈的光。
“麻煩快一點。”童詩詩的聲音響起,如湍急的河水流過凌雋一的心頭,他才發現是綠燈了。
車子還沒有停穩,童詩詩已經打開了車門,嬌弱的身影如一隻風中的蝶,飛快的向醫院的大廳飛去。
凌雋一停好車子,緊跟其後,一路的奔跑,他忘了,自己無論什麼急事也沒有如此慌張不顧形象過。
“請問,剛剛因為心臟病急送來的一位女病人,叫李冬丹的,在哪裡?”凌雋一剛進入大廳,就見童詩詩雙手抓著一位導醫,急切的問著,腦後的馬尾跟著一顫一顫,似乎還在不斷奔跑的駿馬。
凌雋一走過去,站在她的身邊,那個導醫一剛
要張口,一見凌雋一俊美的臉,不由得一怔,眼睛有些發直,一副花痴的模樣,被童詩詩抓著輕晃,卻沒有了答話。
“小姐,麻煩你快點告訴我。”童詩詩不滿的看了一眼凌雋一,喚回那導醫小姐的魂魄。
“噢,在急救室。二樓。”那導醫的手一指,眼睛卻不曾離開凌雋一的臉。
凌雋一微微一笑,拉著童詩詩飛快的奔向了二樓。
“你還真是厲害,走到哪都受人矚目。”童詩詩一邊跑一邊望著凌雋一,眼神中的譏誚絲毫不掩飾,“不過,你跟著我幹嘛?”語尾的聲音調起,不滿顯而易見。
“你……”凌雋一不禁心頭火大,眸中射出兩道寒光,“你這個女人有沒有良心,是我送你來的吧好像?”這種被人輕視和嘲弄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
童詩詩一抿嘴,看著不遠處的急救室,也沒有心情再和他糾纏什麼。
一扇大門,此刻緊緊的關著,把童詩詩關在了門外,裡面是什麼情景她很想知道卻是不敢想象,她用力咬了嘴脣,手扶在那以關的門上,手指尖的冰涼直入心頭。
上面紅得耀眼的“急救”燈射出盈盈的光,那如血的顏色,更讓童詩詩心驚肉跳,母親怎麼會突發心臟病?雖然平時身體不是特別好,但是從來沒有過心臟方面的毛病啊。
一連串的打擊,讓童詩詩身體有些發軟,嘴裡漫過了一絲血腥味,她才發現自己用力過大,咬破了嘴脣。
凌雋一看著童詩詩嬌弱無助的樣子,很想過去把她摟在懷裡,可是儘管她現在很是無助,可是依然有冷淡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周圍,她也沒有像平常的女孩子一樣,哭得梨花帶雨,六神無主。
凌雋一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用尖利的爪子狠狠揪了一下,讓他有一陣猛烈的疼,這個女孩子在成長中究竟遇到過多少事情,才練就今天這種冷靜沉著的性格?
她每次遇到困難都是如此解決的?憑她瘦弱的肩膀自己來扛嗎?
不,不,他不會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她的生命裡有了他,必須要好轉起來,他的眼眸深遂而堅定,閃過如星子燦爛的光芒,上前進了一步,輕輕拍了拍童詩詩的肩膀,“沒事的,別擔心。”
短短的六個字,讓童詩詩感受到了陽光一樣的溫暖,她有些茫然的回過頭找那聲音的來源,看到凌雋一的臉時,緊急的眉心不由得跳了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而側頭低垂著眼睛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頭上的手,那手瑩白細長,很是好看,甚至比一般女子的都要好看,只是因為是男人的手,肯定要寬一些,長一些,有兩根手指上面有微微的繭子,想必是畫筆拿多了的緣故,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手的美觀,反而在美中添了幾分滄桑感和力量感。
看著那手,想起那晚,就是這手在自己的身上撫過,她的身體不由得跟著心輕輕的一顫,迅速的把身體微微一側,躲開那手的溫度。
“謝謝。”她低下頭,脣間溢位兩個字。
凌雋一倒抽了一口氣,自己懸在空中的手尷尬的不知該去向那裡,眉梢挑了挑,剛想發作,卻聽到她淡淡的道謝聲,兩個字如溫熱的水,讓他心頭剛升起的怒火悄然熄滅,只留下一縷飄渺的青煙。
他訕訕的收回手,撫了撫額頭的頭髮,即將衝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正在這時,紅色的急救燈“啪”的一聲滅掉,童詩詩急忙轉回身,眼睛掃過那滅掉的燈,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帶著滿滿的希望等待著即將開啟的大門,紅潤的嘴脣帶著點點的血跡緊緊抿住,繃成一條倔強的弧,細長的小手,也不禁握了拳。
門“呼”的一聲開了,一股風帶著醫院濃烈的藥水氣味撲面而來,幾個穿著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頭上戴著淡藍色帽子的人走了出來,身後還有一張床,“咕嚕咕嚕”小小的橡皮車輪滾動的聲音,以及時不時的發生的吱吱聲,尖銳刺耳,溢滿了整個走廊。
“醫生,”童詩詩個箭步衝上去,眼睛落在躺在**臉色蒼白沒有絲毫生氣的媽媽身上,雙手抓住最前面的一位醫生的胳膊,一雙妙目裡有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嘴脣輕輕顫抖,聲音急切道:“我媽媽,怎麼樣了?”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只露出兩隻眼睛,看不到表情,只是眼神疑惑的掃過童詩詩的臉。
“是,我是她的女兒。請問我媽媽怎麼樣?”童詩詩趕忙連連點著頭,腦後的馬尾也跟著輕擺,她緊握著醫生的手卻沒有松,好像怕一鬆手,眼前的醫生,她母親的救助神,就不見了。
“小姐,是這樣的,你母親呢,這次的心臟病很嚴重,雖然我們盡全力把她搶救了過來,但是她仍然需要進入重症監護室,好好觀察。”醫生的話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帶著寒氣準確無誤的刺入童詩詩已經承受了太多壓力的心臟。
“怎麼會?我媽媽沒有心臟方面的毛病啊。”童詩詩的手略微鬆了鬆,臉上的神情卻更加的悲涼,眉宇間的憂愁越發的濃重。
“小姐,你要知道,也許平時沒有病的徵兆,一旦發作起來才會更要人命,好了,你先去準備一下吧,交一下費用,我們送你媽媽去六樓的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完,推著病床慢慢走了,咕嚕聲伴隨著吱吱聲,再次響起,在童詩詩的耳中迴盪。
凌雋一走上前去,感受到她身上的悲傷,多麼想……伸開自己的臂膀,擁住弱上的她,為她遮風擋雨。
他被自己心中的急切和心疼,嚇了一跳,自己該不會……喜歡上這丫頭了吧?他做賊一般的悄悄嚥了一口唾沫,一時僵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
童詩詩可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也根本無暇去理會凌雋一的反應和變化,只是一轉身便去了醫院的收費處。
凌雋一當時氣結,英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微微張開嘴,一臉不可思議的懊惱模樣,自己一個平時冷峻的大男人,在童詩詩這裡不是受到嘲弄,就是被她當成空氣,真是氣死人了,非要好好的整治一下這個丫頭出出氣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