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好像聊了很久,外面的天色也似乎有些發暗了,不時有小鳥掠過,似乎在匆忙著趕著回家,提醒著童詩詩時間已經不早了。
童詩詩見媽媽顯得有些疲憊,便安排她睡下,輕輕的退了出來。
自己好像從來不曾體會過親情的溫暖,今天這短短的時間裡,似乎都惡補上了,她的臉上也紅撲撲的,心情像是在春天的風裡散步,迎面而來的花香、泥土香都讓她心醉、著迷。
童詩詩深吸了一口氣,透過醫院裡的藥水味,好像還真聞到了一縷清香。
她眯著眼睛順著香氣找,看到了斜靠在牆上正在打量著自己的凌雋一,他的襯衣與醫院白色的牆壁相依偎在一起,手裡把玩著一隻打火機,似乎很是無聊,一會開啟,一會兒吹滅。
那騰騰的火苗映照在他英俊的臉上,在暗下的那一瞬間,讓整個面部的線條看上去更加的深遂。
他微側著頭,挺立的鼻子更加英氣勃勃,將五官的比例劃分的無比完美。
童詩詩頓時收起了剛才一臉放鬆的模樣,雖然那裡的熱度和紅暈還在,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你一直在這裡?”
凌雋一差點被氣暈過去,這個女人是怎麼一回事情?自己好心好意把她送來,她自己一進去兩三個小時,自己在這裡傻站著,腿都快斷了,她一出來,不說謝謝自己,居然上來這麼一句。
“啊,要不我能去哪?您給我指條明路?”凌雋一眯了眼,眼光中帶著不滿,非常的不滿,鼻尖輕哼,嘴繃成銳利的線條,割著她的臉。
“呃……”童詩詩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一時也找不到好的措詞,又想到他為自己的媽媽安排了這麼多,也因為這一次媽媽生病,讓母女兩個人解開了心結,怎麼說,面前這個男人都是有一份功勞在的吧?
童詩詩伸手一拉他的手臂,忽閃著眼睛,兩片清亮的目光像是能夠看透一切的樣子,穿透了凌雋一的心。
她的手上力度不大,輕輕的搖晃著,像是相戀多年的情侶在撒嬌,“抱歉,是我不對了,我請你吃飯吧,表示感謝。”
凌雋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緊繃的嘴脣在童詩詩拉住她手臂的那一刻早已經微微張開,恐怕一個控制不住,下巴都要掉下來。
他只覺得童詩詩進屋和媽媽聊了幾個小時,好像不一樣了,人也多了幾分的溫柔,那些清冷的感覺好像淡了幾分,眼前的小女兒嬌態和那手指尖以及話語裡傳出來的溫度,讓他像是沐浴在春風裡。
“好不好?”童詩詩伸出一隻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凌雋一的魂魄慢慢迴歸了來,又唯恐是自己一個走神沒有聽清,他緊繃著那條讓童詩詩抓著的臂膀,不敢動一下,只怕一動就讓她纖細的手指離自己的手臂而去。
他重複著童詩詩剛才的話,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生怕是自己聽錯了,“你說,要請我吃飯?”
“是啊,怎麼樣,敢不敢跟我去?”童詩詩的眼光閃閃,如同黑夜裡的星子閃耀著如鑽的光芒。
“沒問題。”凌雋一瀟灑的一甩頭,自己有哪裡是不敢去的?眼前這個丫頭已經讓自己瘋了,也不怕再瘋一回,他倒要看看,她能帶自己吃什麼。
車裡
的音樂依然是那個歌手的歌,但是在凌雋一聽來,似乎輕快了許多,如同自己此刻的心情。
雖然自己在醫院的走廊上苦等了幾個小時,不時有姿色還不錯的小護士和女醫生過去,路過自己的身邊時,儘量走出婀娜多姿的身段,吸引自己的眼球,殊不知,自己的心早被眼前這個小丫頭用線拉走了。
童詩詩指揮著凌雋一的方向盤,“這邊走,這,對這裡,轉彎……”
凌雋一被她指揮的手忙腳亂,不時的皺眉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不會是成心想考我的駕車水平吧?”
“才不是,我沒有那麼無聊,快到了,你再忍耐一下。”童詩詩看他皺眉的樣子,不由得輕聲一笑,手指指著前面一盞昏黃的燈光,聲音裡帶著像是重見了老友的喜悅。
“噢……”凌雋一悶悶的出聲,實在想不出這昏黃的燈光和吃飯有什麼聯絡,看這個地方也不像是有情調的地方。
車子慢慢停了下來,童詩詩輕快的跳下了車子,那黑色的長髮與黑夜凝合在一起,更添了幾分神祕和嫵媚。
凌雋一在座位上看著那身影愣了片刻,只見童詩詩跑了兩步,回過頭衝著他一招手,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閃著晶瑩如瓷的光,整個人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蓮花,花瓣隨風輕動,讓他直想把她放在心頭小心呵護。
凌雋一看著好招手,也快步下了車,向那身影的方向走去。
這裡在室外架起了一條條的燈線,上面綴著一些五顏六色的小燈,時亮時滅,像一個個在黑夜裡眨著眼睛的小精靈掩映在這綠樹枝蔓裡。
周圍的樹木都很高大,是一些成年的大樹,樹幹筆直挺拔,像一個為自己愛的女人遮風擋雨的男人。
樹木旁邊有一些不知名的藤類植物,葉子的形狀很特殊,在那些七彩的小燈的照射下,顯示出不同的顏色,有幾朵小小的白色花瓣在葉子間忽隱忽現,提鼻子一聞,有一般淡淡的雅香進入鼻孔。
藤子輕輕的繞過那筆直的樹幹,順著那筆直往上爬,像女子溫柔的手臂,輕輕的摟住丈夫的腰。
凌雋一想著,腦海中浮現在醫院裡時童詩詩拉住自己手臂的情景,不由的那條手臂一僵,臉上居然熱了幾分。
還沒有等他去觀察童詩詩的神情,是否發現自己的樣子,那邊已經響起了一聲熱情的招呼聲:“喲,是詩詩來了,怎麼今天有空啊?”
童詩詩的聲音裡也帶了幾分的熟稔和輕鬆,“芳姨,我今天是特意來的,想念你這裡的味道了。”
“是嗎?那可要好好的吃個夠!”芳姨笑道。
“當然,我要吃兩大碗才行。”童詩詩也不客氣,笑著找了一個位子坐下。
芳姨順著童詩詩的目光望去,才發現後面還有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無論是相貌還是穿著,或者是周身所散發的氣勢,都不是能夠來自己這種地方吃飯的人,她不禁微微一愣。
童詩詩看出芳姨的遲疑,她站起身來,對芳姨道:“芳姨,他是我的朋友,聽我說這裡的有好吃的,非要求我帶他一起來的。”
凌雋一眼睛望過去,睫毛都帶了風,童詩詩似乎沒有看到的樣子,依然對芳姨說著,只是嘴角掛了一絲得意的笑。
凌雋一
頓時胸悶氣短,恨恨的在她剛才坐的地方坐了下來,霸佔了她的餐具。
芳姨去準備了,童詩詩一回頭看到凌雋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還把那餐具放在了面前,她叫道:“喂,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哪裡不一樣?”凌雋一懶懶的回答道,撫了撫袖口上的白色鈕釦,在昏昏的燈光下,有如珍珠一樣的輝。
“我是慕名這裡的好吃的,求你帶我來的,你不應該好好的招待我嗎?”凌雋一眼神的中的凌厲和臉上的得意笑容完全不能夠相融,童詩詩知道,他是在故意學自己剛才的表情。
“懶得理你。”童詩詩說著,坐在了他的對面,又拆開了一套餐具。
凌雋一本來還想跟好吵兩句,沒有想到,她居然悶聲不理自己了,心中有話說不出來的味道,還真是難受。
轉眼前,芳姨端了兩碗東西上來,放在兩個人的面前,笑著說道:“吃吧。”
童詩詩眼睛盯在那碗東西上,吸了吸鼻子,手裡高高的舉著筷子道:“真香,我要嚐嚐,這段時間沒有來,芳姨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凌雋一看了一眼那碗裡的東西,棗紅色的木碗裡盛了一些類似寬粉一樣的東西,白花花的,上面有幾片綠色的蔥花,還有一層淡淡的油光,他剛要猶豫著要不要問問這是什麼東西,一抬眼看到芳姨身上穿的圍裙,胸前還粘著幾片蔥花,他只覺得喉嚨一緊,說什麼也不想吃了。
芳姨卻並沒有發現這些,她拍了拍童詩詩的肩膀道:“你先吃,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
“好的,您去忙吧。”童詩詩痛快的答應著,一伸手,手裡的筷子已經進了那碗白色的東西中。
“這是……什麼東西?”凌雋一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了,他心裡鬥爭了幾次,終於下定決心問一問。
“這個啊,你不知道?”童詩詩抑制住嘴角的笑,眼睛裡帶著疑惑,那意思分明是說,凌大總裁,你不是哪都去過嗎,什麼巴黎、紐約、溫哥華,等等……怎麼連這碗小小的東西都不知道?
凌雋一抬手拿著筷子攪了攪,眉毛皺起,眉宇間的峰巒清晰立現,“我……確實不知道。”
童詩詩嘴角的笑意慢慢延伸到了眼裡,裡面的笑紋一波一波的散開,晶亮無比,“這是土豆粉。我從小就經常來這裡吃,味道很不錯的,你嚐嚐。”
凌雋一本來還掛念著芳姨胸前的那朵綠,但是一聽到說是童詩詩小時候就喜歡來這裡吃的,那麼,這裡一定是有許多她年少時的回憶的,這回憶和感覺肯定也會慢慢隨著時間滲透到眼前這碗東西的味道里。
凌雋一想到這裡,手裡的筷子一翻,認真的吃了起來。
半晌,童詩詩輕聲試探著問道:“怎麼樣?”
凌雋一隻覺得這東西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又軟又滑,一進嘴裡有說不出的香氣,那些小蔥和清油混雜在一起,更是有無比美妙的味道。
這比自己平時吃的那些西餐什麼的,味道好多了。所以,他頭也沒有抬,回答道:“很好,不錯。”
童詩詩不禁一笑,也低下了頭,吃了起來,腦海中不禁浮現,小時候來這裡的情景,和今天下午和媽媽聊天時候的情景重合在一起,心中滿滿的全是感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