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是一愣,童詩詩隱約能夠聽到抽氣聲,而徐樂樂則是一個勁的搖頭,她握著詩詩的那隻手也用力的搖了起來。
“詩詩,你不要答應她,不要!”樂樂的聲音顫抖著,有讓人頭皮發麻的淒厲。
韓中心裡一陣的暗罵,這個凌雋一到底在搞什麼?非要玩這兩個女孩子?表現自己好像跟黑社會老大一樣,害得自己也被人誤會成黑道上的分子,真是糗大了。
徐樂樂的話反倒讓童詩詩下定了決心,樂樂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她相信樂樂也知道,如果走不出這裡,下場會是什麼,然而,樂樂卻為自己考慮,勸自己不要同意。
童詩詩把牙一咬,心一橫,頭高高的昂起,一股傲氣和冷然之氣凝結於身,她的聲音像是嚴寒河面上的冰凌,“好,我答應你。”
“好!”凌雋一見她答應,眼神裡閃過一絲的狡黠,嘴角彎成漂亮的弧度,他伸手入懷,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和一隻金色的鋼筆,站起身來走到那張辦公桌前,遞給童詩詩,下巴輕輕抬起,臉上的笑意如花一樣,“來,簽字。”
童詩詩的怒氣在肚子裡千迴百轉,卻無能為力,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不能讓自己和樂樂都身陷深淵,她抬起腿,向辦公桌走去。
樂樂卻不肯鬆開她的手,她知道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麼,如果詩詩一簽字,將會意味著什麼。
童詩詩回過頭,一抹淡然的笑讓人心碎,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樂樂,聲音似微風指過,“別擔心,沒事的。”
樂樂含淚搖著頭,頭一動,那淚光一閃,滾滾而落。
韓中心中一抽,他微微握了拳,坐直了身子。
童詩詩抬手為她抹去了淚水,笑著說道:“沒事的,別為我擔心。”說著,用力掙開樂樂的手,接過凌雋一手裡的筆,連看都沒有看,就洋洋灑灑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凌雋一滿意的看著那個簽名,雙手輕輕疊起,如放珍寶一樣的放回懷裡,轉臉對張老闆道:“張老闆,這小姑娘欠你多少錢?”
張老闆不好意思的笑笑,臉上的皮肉輕輕顫抖,“凌總,不是這個小丫頭欠的,是她的老爸來這裡賭錢,輸了不少。所以……”
“噢,那輸了多少?”凌雋一看了看跪在那裡的徐彪。
“呃,算了,凌總既然來了,我就放他一馬。”張老闆不會放過這樣的討好淩氏的機會,要知道,自己給凌雋一送錢,人家都不會收。
“說個數吧。”而顯然,凌雋一併不想給他這個機會,簡短的話,斷了張老闆的念想。
“呃,十萬塊。”張老闆說道。
“韓中,給他寫支票。”凌雋一沒有絲毫的猶豫,回頭對韓中說道。
韓中站起身來,早就受夠了凌雋一這副整人的模樣,趕忙掏出支票拿出筆,唰唰幾下就寫好了。
“那,張老闆,從此以後,這人的帳與你兩清了。”凌雋一的話裡帶著警告的意味,清冷的眼神讓人無法忽視,“如果……以後他要再賭,請你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我不以為整治不了一個老頭子綁來他的女兒是什麼明智之舉
。”
凌雋一的話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目光直直逼視著張老闆,張老闆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不禁連連點頭。
“那好,告辭了。”凌雋一瀟灑的轉身,走到門口又似想起了什麼,臉上浮了一絲的冷笑,對張老闆道:“張老闆,你的沙發質量不太好,建議換一下。”
張老闆正笑著送凌雋一出去,見他忽然回頭,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沒有想到,豎起耳朵來聽,聽到的居然是這麼一句,一時間滿臉的笑意僵在那裡,臉上的肌肉也跳了幾跳,怪異的好笑。
童詩詩和徐樂樂走在最前面,一出了地下賭場,看到路上的燈光和到處閃爍著的霓虹燈光,兩個人頓時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只覺得自己好像是重生了一樣。
兩個人互相緊握的手微微的顫抖,剛才高興的喊一聲,又轉臉望見了身後的凌雋一和韓中,心都頓時的一沉,心情也是一落千丈,再也沒有了興致。
徐樂樂的眼眶紅著,抽了一下鼻子,幾束車燈閃過,照得她的臉色仍舊蒼白,“詩詩,對不起……”她哽咽了一下,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是無法挽回現在的這種局面了,“是我連累了你。”
童詩詩拍拍她的手,“別說傻話了,我們是好朋友嘛,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其實,童詩詩心裡再明白不過了,凌雋一今天算是達到了目的,而今天的這個結果,只是借了樂樂的事情達到了而已,就算是沒有今天的事情,那麼,他也會千方百計尋找機會來達到的。
徐樂樂剛想說什麼,一眼看到了跟隨在最後的父親,她一下子情緒失控,放開與童詩詩緊緊相握的手,衝了上去,到了父親的近前,一邊揪扯著一邊哭喊道:“都怪你!都怪你!你為什麼一直要賭錢?家裡被你連累的還不夠嗎?你還要這樣做……連累我最好的朋友……”
徐樂樂的聲音尖而利,帶著陣陣的淒涼,路人不時的回過頭來看,但是她絲毫不介意,今天的樂樂是真的傷了心,家裡已經債牆高築,自己辛苦的讀書,平時做兼職來補貼家用,而父親卻是依然如故,沒有任何的改變。
今天,自己彷彿是經歷了生死大動,她實在不敢想象,如果凌雋一沒有及時的前來,那麼,自己和詩詩會落到什麼境地?她的腦海裡不敢去想那樣的畫面……
可是,現在自己自由了,但是卻沒有一絲的喜悅,因為這是用童詩詩的自由和貞潔換來的!詩詩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徐樂樂簡直快要恨瘋了,她無處發洩這滿腔的憤怒,只能揪扯著父親的衣袖不肯放手。
而徐彪則是一味的低著頭,沒有任何的言語,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那麼木然的任女兒揪扯著他,額角的髮絲在發風抖動,像是無處所依的落葉。
童詩詩看著徐樂樂那傷心欲絕的樣子,聽著她無助而淒厲的哭喊,眼睛不由得也跟著一熱,她走過去,輕輕拉開樂樂的手臂,聲音啞啞道:“走吧。別哭了。”
樂樂**著肩膀,像是初冬的蝶在風中擺動,韓中有些不忍去看,他的頭扭向別處,眼睛四處張望著,濃密的睫毛鎖住眼睛裡
的情緒。
童詩詩拉著樂樂,走到凌雋一面前,他站在那裡,身材挺拔,像一個英勇的勝利者,嘴角帶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像天上的雲一樣輕。
童詩詩按下心頭湧動的情緒,聲音清淡,不帶一絲的悲喜,“謝謝你今天出手相救。”
凌雋一沒有想到她會謝自己,還以為她會罵自己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已經擺好姿態,想好了臺詞來回應她,甚至嗅到了那一線勝利的喜悅,隱約看到了她由於生氣而通紅的小臉。
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淡然的站在自己面前,輕描淡寫的說“謝謝。”
這個女人到底知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和自己簽了契約,就要聽自己的話?
凌雋一不禁氣結,他一種沒有達到目的的不甘,以及……莫名的失落。
“上車。”凌雋一無奈,吐出兩個字。
“幹嘛?”童詩詩一驚,眼中升起戒備,身體也似乎僵了一下,剛剛情緒穩定下來的樂樂,也不禁睜大了眼睛,模糊的淚眼中流露出一絲的不安。
“送你們回學校。這麼晚了,去哪裡打車?”凌雋一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女人的反應,怎麼這麼……難道自己真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色狼嗎?拜託……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好不好?
淩氏的壯大完全是因為爸爸和自己的努力,而並非是什麼偏門之財,再說,自己今天晚上不得以裝得跟黑社會老大似的,還不是被這個女人逼的?
他想起自己剛接到馬金龍的電話時,聽到馬金龍說他們兩個被這姓張的人弄走了,心都差點緊張的從嘴裡蹦出來,自己真是什麼都不顧了,裝扮成這副樣子叫上韓中來和自己一起到這個地方來。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他姓張的就是跪在自己腳下,自己都不帶看一眼的,有沒有搞錯?自己這樣奔著來了,居然……
真是……快瘋了。
童詩詩和徐樂樂聽到他說要送她們回學校,好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一些,身體不再像是穿了線的木偶,低下了頭進了車子的後面,身子筆直的坐了下來。
凌雋一一看兩個人的表情和動作,就知道剛剛她們心裡在想什麼,又把自己想成了什麼人,不由得把肚子裡的悶氣打成了結,恨恨的嚥了回去。
韓中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心裡一陣的好笑,可是又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樂,只能是輕輕皺了眉頭,嗓子裡咳了一聲,化解脣邊的笑意,可是他眼中那一圈一圈盪開的波紋,卻被凌雋一看在了眼裡。
他立時低吼道:“你幹嘛?”
韓中實在忍不住,嘴微張,露出潔白的牙齒,他連忙擺了擺手,“我不幹嘛,什麼也不幹,上車。”
說著,趕忙一個轉身鑽進了車裡。
凌雋一黑著臉,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從車鏡裡瞄了一眼坐在後面童詩詩。
她正抿了嘴,臉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睛眯著,目光落在車窗外,明暗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愈發的清冷,讓人頭也蒙了寒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