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詩目不轉眼的看著那小小的攤子,在那幾個男人的棍棒之下變成一片狼藉,小小的燈泡也搖搖晃晃,投在地下的影子也開始發抖,變得凌亂,最終“啪”的一聲,碎了一地的玻璃。
童詩詩似乎看到自己的心血淌了一地。
而她懷裡的徐樂樂也已經忍受不住哭了起來,雙肩不住的抖動,鼻頭通紅,雙手緊緊抓著童詩詩手,四手相握,化成互相慰藉的溫度。
首領男人似乎並不只限於這種場面,他往前踏了兩步,腳下因為踩了破碎的東西而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響,周圍看熱鬧的人因為他的動作,而紛紛後退,有略微膽子大的,輕聲的議論著。
“來人,”輕聲的低喝,其它的男人目光望來。
他冷冷的目光掃過童詩詩和徐樂樂,“帶上她們,走。”
童詩詩睜大的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禁不住微微的顫抖,不知名的恐慌讓向她撲天蓋地的撒來,讓她有前所未有的不安。
徐樂樂聽到這話也停止了哭泣,一張臉因為過度的害怕而有些扭曲,她望著那男人,看著伸手過來抓自己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抗,就雙翻一眼,暈了過去。
那些男人的手臂像是粗壯的鐵條,被他們緊握住的手腕有陣陣的疼痛傳來,像是要被捏碎骨骼的痛楚,讓童詩詩的思緒瞬間又變得清晰起來。
她的目光清冽如冬日的河水,帶著絲絲的寒氣,那首領的男人眯了眼,避開她的目光不再去看。
然而,童詩詩卻沒有能力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這些男人力道下,自己和樂樂像是兩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雞,無論怎麼撲騰掙扎,都逃不脫老鷹的利爪。
那是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車輪上沾了很多的泥土,車身也蒙了一層灰,車窗的玻璃上貼了黑色的膜,童詩詩能夠從那玻璃中看到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頭髮凌亂的散開,眼神淒厲,蒼白的臉色,渾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她不禁在心裡冷笑了一下,恐怖片中的女鬼,不過如此吧。
而旁邊的樂樂已經暈死過去,被兩個男人架著扔到了後面的位子上,隨後,童詩詩也被按在座位上,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咣”的一聲,車門帶著一股冷冷的風,呼的一下關上了。
童詩詩只覺得自己的眼中閃過那些旁觀者的惶恐眼神和驚愕的神情,外面原來熱門的小街,在車門關上之前是鴉雀無聲。
車子裡黑洞洞的,除了前面司機座位那裡的儀表上有幽幽的綠光之外,就是一點點香菸被點燃的星火。
童詩詩有種身在大草原上的感覺,在漆黑的夜空下,點點的綠光和紅光像是猛獸閃映在草叢裡的凶惡眼神,像一隻只蜇伏著的猛獸,隨時有可能向著她們撲過來,把她們撕得
粉碎。
周圍這種帶著汗氣的男子氣息,夾雜著菸草的嗆味,也是她陌生的,縈繞在她的周圍,無處不在。
這種害怕的感覺,從來沒有過,童詩詩的心像被含在了嘴裡,她不敢出聲,生怕一張口,那心便跳了出來。
她用力的把後背抵在車椅的後背上,彷彿這樣才能夠讓她略微找到一些安全感。車子開動著慢慢的搖晃,她的十指緊緊抓住座位以及一切能抓的,支撐著自己如風中枯葉一樣搖擺的身體和心靈。
樂樂依然沒有影,不知道過了多久,童詩詩的心稍微安穩了一些,她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推了推樂樂,手微抖著撫到樂樂身上的溫度,她微微出了一口氣。
她不敢出聲,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推著徐樂樂,車子的搖晃,加上她的推動,樂樂慢慢醒了過來。
她嘴裡輕輕一哼,童詩詩知道她醒了,心頭掠過一絲的驚喜,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徐樂樂慢慢睜開眼,空氣中的煙味和其它味道的混合氣體,讓突然醒過來的她沒有做好準備,嗆得咳嗽了幾聲。
童詩詩趕忙拉起她,用手示意她別出聲。徐樂樂睜大的眼睛,心中的恐慌讓她不禁有些發抖,她無助的望向童詩詩,兩個人在黑暗中無聲的對視,蒼白的臉色互相映入對方的眼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方位,車輪與地面摩擦出難聽的聲音,車子停了下來。
前排的男人拉開了車門,一股新鮮的空氣闖進車裡,讓童詩詩和徐樂樂的呼吸好受了一氣,但是她們意識到地方到了,而且自己被抓來這裡是做什麼呢?她們的心中的憂慮並沒有因為這新鮮空氣的到來而變得有絲毫的減少。
容不得她們多想,後面的門已經被“唰”的一下子拉開,外面的燈光逆打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黑乎乎的像一根半截的鐵塔,他冷冷的說了一句:“下來。”
童詩詩和徐樂樂感覺像是被冰冷的河水浸泡過,雙腿無力,渾身冰冷,似乎每個毛孔都在撥出吸入涼透入骨的氣息。
見她們不動,那男人伸出鐵臂,毫不憐惜的把兩個人扯了出來,兩個人驚叫著落了地,映入眼前的一個黑洞洞的門,外面還攔著破門簾,沒有任何的招牌,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這裡是哪?”童詩詩壯了膽子,似乎用盡了力氣來發問,然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不過如蚊子嗡嗡一樣的弱小。
幾個男人都不出聲,為首的男人冷若冰霜,頭也不回的掀起那門簾,一腳踏了進去。
後面幾個人推搡著她們也跨過了那道門,在童詩詩和徐樂樂眼中,覺得自己彷彿踏進了生死門,而隨後自己在黑暗中的前進,距離生的光亮一點點拉開,而越來
越接近死亡。
走廊裡很黑,腳下時不時被拌一下,這道路似乎永遠走不到頭,童詩詩和徐樂樂似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像是被困在幾千米的地下,未知的危險在前面等待著她們,而旁邊那些男人的腳步聲響,似催命的鼓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她們脆弱的心靈。
兩個人在黑暗中緊緊牽著手,一刻也不敢鬆開,知道對方與自己在一起,是她們目前唯一的支撐力量。
彷彿過了幾個世紀那麼久,為首的男人又掀起了一條門簾,“譁”的亮光一閃,緊接著,童詩詩和徐樂樂也被推了進來。
驟然出現的光亮讓兩個人的眼睛不太舒服,不自覺的眯了眯,周圍的煙味、酒味、檳榔味還有各種不知名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兩個人的鼻子和身體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童詩詩偷眼望去,周圍是雪亮的燈泡,人影搖搖,無數的男女在煙霧騰騰中或眯著眼,或睜著血紅的眼,嘴裡的香菸閃著腥紅的光,如猛獸的惡眼。
有的人打著節奏,嘴裡喊著,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桌子,露出兩道貪婪的光。
耳邊的人聲嘈雜裡混合著麻將聲、紙牌聲還有擲色子的聲音。
幾個衣著暴露,表情嬌媚的女子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來走去,不時的與旁邊的男人打情罵俏,發出低低的蕩笑。
童詩詩臉上越發的慘白,她握徐樂樂的手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她知道了,這是一家地下賭場!
能在這鬧市開一家這樣的賭場而不被查處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都是有極大的背影的,那麼……
自己今天還能否順利的走出這裡?她不敢再往下想。
童詩詩不禁轉臉去看徐樂樂,她顯然也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看到童詩詩望向自己,睫毛頹廢的一抖,眼神中流露出歉意,乾燥蒼白的嘴脣動了動,無聲的低下了頭。
身後的幾個男人推著她們穿過數不清的賭桌七繞八繞到了一間關著的房門前,那上面沒有任何的標記,只是一扇皮質的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皮質在這裡也失去了溫潤的光澤,而是散發著逼人的冷意,童詩詩和徐樂樂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咚咚咚”,為首的男人敲了幾下,聲音沉悶,童詩詩的心也隨著一陣陣悶悶的跳動,她覺得自己的後背上有汗珠滾落,雙腳也微微的抖動。
“進來。”一句男聲,猶如一個雷聲穿透濃濃的雲霧滾滾而來,直透過那扇皮質的門,抵達童詩詩的耳膜,讓她的心跟著一陣的顫抖。
那門應聲而開,帶著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讓童詩詩的心頭一陣突突的顫,她微微一閉眼,覺得自己這一腳踏進去,就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不知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