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宿舍的門,一陣風從對面的窗子飄忽過來,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沐浴乳和華妝品的味道,徐樂樂一見是她回來了,忙跑了過來,拉住她的手,關切的問道:“你媽媽怎麼樣了?我都聽說了。”
童詩詩見她一張臉微微的紅,仔細看能夠看到面板下漲紅的小血管,一雙眼睛含著擔憂的目光,睫毛在陽光下顫動,而她握住的自己手,卻是手心粘膩,有些微微的涼。
童詩詩知道她是擔心自己,衝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拉得剛剛好,“沒事了,我會處理好的。”
見她這樣說,徐樂樂似乎鬆了一口氣,剛才緊張的神略微檢馳了一些,眼睛裡的擔心慢慢散去,如是天空撥開薄霧見了陽光,“那就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童詩詩也不推辭。
“童詩詩,你們家家境不好,要不要我給你點兒錢?”一聲清脆的女聲從靠近視窗的那張床鋪上傳來,露出一張青春姣好的臉。
如果這話是徐樂樂問的,那麼童詩詩自然不會介意,她知道樂樂和自己無話不說,很多的時候一些說不需要拐彎抹角,而眼前這個人,則是宿舍裡家庭條件最富裕的張倩貝。
張倩貝平時與童詩詩關係淡得像一杯水,仔細品嚐都覺不出什麼味兒,而她也看不慣童詩詩清高處事,待人淡漠的樣子,童詩詩這個樣子倒顯得自己像是暴發戶的女兒,一身銅臭味兒。
而眼下,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報復的好時機。一句關心的話,以一種施捨的口氣說出,儘管努力忍住,嘴角還是有一抹帶了譏誚的笑意,那雙如水的眼睛裡,盪開的波紋有快意、嫉恨和得意。
那條弧度讓童詩詩的自尊感到不舒服,她微微昂了頭,挺直的身子迎上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淡淡的金暈在她身上慢慢的抹開,恍惚中有一絲不可侵犯的威嚴和傲氣,她清亮如星的眸子閃過一點寒星,那種瀰漫周身的氣勢讓張倩貝不禁心頭一顫。
“謝謝,不用了,我能解決。”童詩詩的聲音像是冬日裡刺骨的風,吹進張倩貝的耳膜裡,讓她的臉上覺得像是被刀刮過,她抿了抿嘴,訕訕的把頭縮回了**。
“別理她。”徐樂樂小聲道,拉著童詩詩坐在了自己的**,她和童詩詩是上下鋪,她轉身從自己的枕頭下拿出一疊薄薄的錢,最上面一張還皺巴巴的,一看就是被用心的展平過,徐樂樂臉上有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還沒有說話,臉倒先紅了,她雙手把錢塞到童詩詩的手裡,小聲道:“對不起……我只能幫你這麼多了。我……”
童詩詩的心一酸,她知道,徐樂樂的家境也不好,而且她的父親總是賭博,欠了很多的錢,這錢應該是徐樂樂平時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童詩詩想到這裡,臉上綻開一朵略帶了苦澀的笑,她的眸中也閃著溫柔的光,“謝謝,”她反握住了往自己手裡塞錢的那雙帶了真誠的手,“我剛才不是說
了,我有辦法解決的,再說我這些年還有一部分的積蓄。”
“可是……”徐樂樂有些發急,手上的力度也大了幾分。
“別可是了,”童詩詩慢慢收斂了笑,嚴肅認真的說道:“這樣吧,你這錢你先留著,等我需要的時候會向你開口的。”
“那……好吧。”徐樂樂見她執著,也知道童詩詩的主意很大,只要她打定了,那就不太好改,也好,自己為她省著吧。
如水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靜靜的撒了進來,半開的窗子給微風行了方便,窗簾在風中輕輕的飄舞,讓人想起優雅的水袖,窗簾起落的瞬間,黑沉如海面的天空上綴著的星星,偷偷的看向宿舍,不時的與躺上**的童詩詩對視幾眼。
宿舍裡很安靜,已經很晚了,有微微的呼吸聲,顯然是已經睡去,還有的床附近的牆壁上有淡淡的亮光,那是有人在翻看著手機,估計還在被手機上的東西吸引著。
童詩詩沒有睡意,看著星星想起小時候在家裡夏日仰望星空的時候,卻發現再也不復當時的心情了。
不知道母親怎麼樣了,能不能熬這一關,還有大額的醫藥費,自己今天從卡上支付了不少,可是錢還是要向流水一樣的花出去,自己剩下的那些估計根本支撐不了多久,還有那件該死的晚禮服……
輾轉間,倦意和睏意向她襲來,這幾天的發生的事情太多,壓力也太大,讓她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早上起來,天濛濛的下起了毛毛小雨,這種天氣讓童詩詩的心情更加糟糕,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天氣,要麼晴好,要麼“嘩嘩”的來場大雨,這種卡在半調子上的天氣讓她有莫名的煩躁。
剛剛洗漱完畢,手機鈴聲讓她一驚,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不禁皺了眉。
“喂?”
“是童詩詩嗎?”一個陌生的女音。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醫院的護士,請您快點來一下,你母親不太好……”童詩詩聽到這一句,只覺得後面的話似乎被腦海中如雷鳴一樣的轟隆聲震的粉碎,她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抓起**的包飛快的跑了出來。
宿舍走廊上的人很多,地面上有不少的水漬,被腳踩過“啪啪”出聲,童詩詩的腦海中卻只有剛才護士的話,“你母親不太好……”
她剛跑出宿舍樓,身上被涼涼的風夾雜著的小雨激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上的涼意抵擋不住她如被火燒的心,她不管不顧的往前飛奔著,長髮像是絢麗的黑蝴蝶展開了翅膀,彷彿一個束縛不住,就會在雨中衝上天空。
無意中撞上了一個人的肩膀,讓童詩詩減慢了速度,她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詩詩!”對方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沒有讓她再跑。
她回過臉,仔細看清了對方,是羅維。
羅維一手拉著她,那手指修長,帶了男子的氣
息和溫度握在童詩詩纖細的胳膊上,冷熱一交替,讓童詩詩不禁微微一抖。
他的腕上有一隻精緻的男士手錶,如今在雨中,有小小的雨珠滑過晶瑩光亮的鏡面,像極了美女臉上的淚珠,他的另一隻手裡提著早餐,還有絲絲的熱氣冒出來,一隻黑色的雨傘斜躺在地上,顯然他剛才是打著傘的。
羅維一改往日的儒雅,眉梢輕輕的挑起,眉頭緊皺著,眼眸深沉,像是望不穿的大海,在雨中似乎蒙了一層抹不去的擔憂。
他看著童詩詩飛奔過來,剛想迎上去說兩句話,而她似乎沒有看到自己一樣,就這麼衝了過來,他知道,如果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她是不會這樣的。
一種無法言表的擔憂和心疼讓他的心找不到正確的位置,他只能伸手拉住她問個究竟,她手臂上的涼意和那個微微的抖都讓他心裡的痛加了三分。
“怎麼了?”羅維的聲音低沉略帶著啞,帶著濃厚的關切衝入童詩詩的耳中。
“我母親不太好,我要去醫院。”童詩詩急切的說著,不斷的喘著氣,面色蒼白的像是大病初癒的人,兩片嘴脣有些發抖,像是禁不住雨打的小花。
“別哭,我開車送你去。”羅維沒有鬆開手,拉著她向前走。
童詩詩用另一隻手一抹,才發覺自己臉上冰涼,已經滿臉是淚了,她的頭腦有些發空,任由羅維拉著她向前走,開了車陪她一起去了醫院。
來到母親的病房外,**已經空了,童詩詩只覺得心中一陣鈍痛,像是被人用什麼狠狠砸了一下,她雙手撫住病房窗戶上的玻璃,張了張嘴,嗓子裡卻發不出聲來,淚水從眼睛裡滾滾而落。
羅維一見她這樣,覺得那淚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了自己的心上,灼傷了自己的眼睛,他站在她身後,攬住她的肩膀,盡力平復著她的顫抖,“別這樣,我們去問一下。”
一個護士走了過來,“你是童詩詩嗎?”
“是,我是。”童詩詩聽到聲音回過身來,淚眼朦朧中帶了希望,灼灼的看著護士。
“你媽媽進了急救室,你先等一會兒吧。”護士說完轉身走了。
童詩詩似乎被抽離了全身的力量,一下子想要倒下去,羅維趕忙扶住了她,他知道她是因為過度的擔心,以為母親不在了,一下子又聽到原來還活著,悲喜交加而已。
羅維第一次和童詩詩靠得這麼近,第一次攬她在懷裡,她頭髮上的香氣混合雨的溼潤直入心肺,讓他有一種難言的暢快,她輕輕閉上了眼睛,晶瑩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那盈盈的光,觸動著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精巧的鼻尖上有細小的汗珠,粉嫩的小嘴有些發白,她歪著頭,脖頸的線條優美細長,面板細膩柔白,纖細的鎖骨讓他差點收不住眼神。
這一切,屬於童詩詩美好的一切,如今都在自己的懷中,讓羅維心中一陣難以壓抑的激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