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思公主病逝一事,讓大祈國內上下皆驚。皇后慕容碧更是因此幾度昏迷,仁昱帝也是一夜之間蒼老不少,下令輟朝三日,為青思公主之死全國哀悼。
面對自己父皇母后的病倒,皇甫青華強忍著悲痛,撐起了大局。在江小樓的喪事中,行事果決;對待朝中臨時急務,也謙遜謹慎,有不懂之事,便主動與朝中老臣商議。或是請教仁昱帝。且每日無論再忙,皆晨昏定省,侍奉於仁昱帝夫婦膝下,變著方的逗兩人開心。對此,仁昱帝夫婦甚感安慰。漸漸的,也從愛女之逝的悲痛中解拖出來。將重心放在了皇甫青華的身上。
江小樓之死,傳到金晉朝中,一時間也令人譁然惋惜不已。朝中右相大人納蘭行之和六王爺東方聞,更是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三日未朝。對此,晉宣帝也不以為忤,甚是理解。
半月後,納蘭行之振作起來,繼續協助晉宣帝勵精圖治。而東方聞則一蹶不振,終日酗酒度日,流連花叢之中。晉宣帝對他此舉,甚為不滿。在屢勸無效之後,終於打發他去了他的封地——晉北苦寒之所。美其名曰,讓東方聞磨礪一番。
對此,東方聞似乎也毫不在意。只收拾了行李,與京中狐朋狗友告別之後,便收拾了一車隊的行李,帶著家眷浩浩蕩蕩的踏上了晉北之旅。
同年夏天,金晉朝遭遇三月無雨的百年大旱。許多省份的莊稼絕收,百姓更是連飲水都非常困難,更別提吃飽肚子。於是到處出現病倒、餓死的災民。一時間,屍橫遍野。老百姓甚至連書上的樹葉,草根都挖來吃盡。更有甚者,甚者以黃土充飢,最後已經達到賣兒賣女,易子而食的地步。
雖然朝庭也有及時派官員前往賑災,不過因為半年前,金晉朝才遭遇了一場雪災。加之此次旱災,非小範圍的災情。甚者涉及到了全國大部分省份。所以朝庭雖然有心,但卻杯水車薪,難解大勢所趨。
更讓朝庭擔憂的是,伴隨著旱災與死亡的,還有更可怕的瘟疫。這場瘟疫席捲了災區,讓老百姓雪上加霜,苦不堪言。一時間流言四起,紛紛指責當政者無道,才會引起如此天災人禍,民不聊生。更有甚者,直言這場旱災瘟疫是上天對昏君的懲罰,懲罰晉宣帝用卑鄙手段奪取弟弟東方聞的皇位。一時間,民心惶惶,群情激奮。
正當朝庭下重手,終於止住瘟疫,旱災亦有所緩解之時。晉北之地的六王爺東方聞,突然起兵造反。帶著義軍,連奪十三省,打得晉宣帝措手不及。待晉宣帝反應過來之時,也組織兵源抗衡。反奪了義軍所佔三省。
儘管義軍群情激奮,士氣高漲。但晉宣帝這方畢竟是正規軍,經過了正式訓練的。是以兩軍交手之下,高下立現。數仗交鋒下來,義軍吃了不少暗虧。又丟了二個省。當然,晉宣帝這方,也未討到多大便宜,傷亡不小。一時間,兩方陷入膠著之中。
正當此時,大祈國突然派兵支援東方聞的義軍。義軍士氣大振,連勝數場,奪回了先前丟失的城池。晉宣帝接急報,連忙調兵增援。憑藉著地勢天險,擋住了義軍的進攻。至此,兩軍又陷入僵持中。
這場戰爭一直持續了有一年多之久,後因戰事拖得太久,勞民傷財。雙方皆有筋疲力盡之感。於是在第二年秋天,雙方皆派遣文臣議和。晉宣帝所派之人,自然是右相納蘭行之。而東方聞所遣之人,也在納蘭行之的意料之中——乃東方聞新近竄起的智囊周沂南。
兩人經過半月談判商議之後,終於約定暫停戰火,雙方劃江而治。自此,金晉朝分裂為兩朝。一朝為南金晉,一朝為北金晉。同年,東方聞稱帝,改元武昌帝。
因為戰火的塗炭,兩國境內放眼望去皆滿目瘡痍,兩國百姓同樣民不聊生。於是兩帝心有靈犀地選擇了休養生息之策。此後十年內,再無戰火!
武昌帝登基不久,即封周沂南為新朝宰相。一時間,百官紛紛道賀,周府中張燈結綵,歌舞喧囂,好不熱鬧。酒罷席散之時,偌大的周府空蕩蕩的。與方才的熱鬧喧譁相比,清冷得有些嚇人。周府新任的管家,看見在月夜花園裡獨自痛飲的周相,在半壺酒下肚之後,早已醉得不醒人事,半趴在大理石桌之上。嘴裡,猶自喃喃自語的唸叨道:“蘭兒,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不肯等我。我說了功成……名就之時,便會接你到……到我身邊一家團聚。為何你總是不肯信我?為什麼你要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扔下我……扔下我孤家寡人一個人?!為什麼……”
彼時,同樣月夜下逗弄蹣跚學步的孩子玩耍的夏蘭,突然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那聲音大得,嚇得一直不肯丟開凳子走路的孩子,驀地丟開了凳子,蹣跚著撲進她的懷中。雙手不停地揮舞著,嘴裡猶自含混不清的喊道:“娘,娘……”
見狀,一旁的人皆是笑了起來。一個身著藍色纏枝薔薇冰蠶絲儒裙,模樣清麗絕倫的女子笑著調侃道:“你倒好,這一個噴嚏,居然嚇得易兒會走路了。”
夏蘭聞言,莞爾一笑。抱著嘴角兀自留著銀絲的小男孩狠狠地親了一口,嘴裡幾乎笑得樂開了花。“唔,孃的易兒真乖。能走路了,是個小男子漢了!”
白了她一眼,藍衣女子笑著說道:“趕緊進去加衣服吧,蘭姐姐。秋天了,小心夜來風急,著了涼。”夏蘭聞言,這才將孩子交給了藍衣女子,笑道:“去,去你姑姑那裡去。”
“小樓,你也加件衣服吧。自己的身子骨有多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倘若不小心著了涼,等子修回來,又有得怪我了。”藍衣女子身旁的一個身著素衣的中年美婦見狀,笑著遞過來一件外套,調侃道。
“娘,你怎麼越老越不正經了。”聞言,藍衣女子跺了跺腳,不依了起來。
這藍衣女子,正是兩年多前假死逃逸的江小樓。而她懷中的孩子,雖然眉眼尚未長開。可單從那雙狹長的眸子不難看出他與其父周沂南的相似之處。一年多前江小樓方安定下來之時,便設法通知了夏蘭。而不知為何,彼時孩子方才落地的夏蘭,卻執意懇求江小樓接她離開。
江小樓雖然沒有詢問關於她與周沂南的隻言片語,可單從她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中,便早已得知她已經心灰意冷。於是二話不說,將她祕密的接來了自己的落腳之處,從此以姐妹相稱,一家人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