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好吃。”兩個人就著一個碗你一口我一口的將麵條吃了個精光,江小樓還意猶未盡的連湯水也全部喝了個底朝天。然後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一臉饜足的模樣。
伸手替她擦去脣邊不小心留下的湯汁,夜離寵溺的笑道:“喜歡的話,以後我年年除夕都做給你吃。”
江小樓心中一動,一個埋藏在心底由來已久的念頭便拖口而出。“夜離,倘若我不是公主,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夜離眸光一閃,旋即若無其事的笑道:“傻瓜,你不是公主那是誰?”
“呃......我是說,假如我放棄了公主這個身份?”夜離的眸光溫柔似水,帶著一股能堪透人心的力量。一時間,江小樓為方才的失態而後悔不已。
聞言,夜離垂下眼睫。斂了脣畔淺淡的笑容,正色道:“相信我,無論你是青思公主,還是江小樓,我都會一如往常的對你!”直至,一生一世,無怨無悔......
這一刻,夜離眼眸中的神色異常的認真。彷彿能直達江小樓心底最隱祕的角落,堪透她想言而不敢言的祕密。星火黯淡,江小樓卻在這個時刻,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想要一述前塵往事的衝動。“夜離,我......”
“不要說。”伸手,捂住她的嘴,這一刻夜離的神色間帶了一些江小樓所不能理解的驚惶與不安。忽而,他溫柔一笑,抬眸瞥了瞥夜空中閃爍的星子。夜離的星眸裡也熠熠生輝。“小樓,我帶你去屋頂看星星好嗎?”
“好。”他眼中的渴望,讓她不忍拒絕。點頭,她笑靨如花。
如同大年三十這樣寒冷的夜,怎麼可能有滿天星子讓她欣賞。只是,此情此景,又讓她如何拒絕。他為她付出那麼多,而她能給他的,唯有如此而已!所以,這一刻她如何能讓他失望呢……
待上了房頂,江小樓才知道,這寒天臘月裡看星星,不僅是一種非常不浪漫不理智的行為,還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受罪。一輪彎月半遮半掩的藏在雲層之間,若隱若現。天空中,只有零星的幾顆星子,寥寂的閃爍著寂寞的光輝……
一陣寒風吹來,冷得江小樓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下一秒,卻感覺一件厚重的外套朝她身上披了上來。帶著那人的體溫,一下子就溫暖了她的身心。“等著我。”笑著撫了撫她的頭髮,夜離縱身一躍,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大約一盞茶功夫之後,正當江小樓等到無聊之際。如墨的夜色中,忽然有明媚璀璨的煙火騰空而起,那絢麗的景象,蓋過了夜空中的星子。將偌大的一個右相府,妝點成了一個如詩如畫的世界。
江小樓眼角一潤,明明脣畔盛放著比那煙火還要明媚上三分的笑顏。卻忍不住喜極而泣……在她來到這個時空的第一個除夕之夜,同時有兩個男人為她放煙火。讓她分別收穫了屬於她人生中的愛情和友情。這樣或炙熱或細水流長的感情,讓她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不再惦念故土,不再覺得孤單,讓她心知溢滿了整整一腔的似水柔情……
“夜離,跟我將將咱們從前的故事吧。”偏頭一笑,江小樓對不知什麼時候坐到她身邊的夜離說道。
“好。”抬頭仰望著天邊的蒼穹,夜離的聲音低沉柔和,帶著幾分能安定人心的特質,將江小樓帶入了那個悠遠而綿長的回憶之中……
夜風清涼,也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人漸漸kao在自己的肩膀上進入了夢鄉。夜離偏頭看了看那人脣角帶著淺笑的睡顏,卻仍舊自顧自地低聲講述著那些前塵往事。
如果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如果你不想知道,我,便獨自埋在心裡!
皎潔的月牙漸漸隱忍厚重的雲層不見,夜離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身旁的人,飛身下了房頂,大步朝她的屋子裡走去。推開門,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獨立在明滅的燭光中靜靜而坐,手中的書冊,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回來啦。”看見夜離,納蘭行之彷彿一點也不驚訝,眉宇間也看不出半分不悅。“我來吧。”從夜離手中接過江小樓,納蘭行之低頭看著江小樓的睡相,抿脣莞爾道:“睡得像個小豬一樣。”
“聽說,你們快要成親了?”看著他眼中閃過的寵溺之色,夜離心中忽生安慰。倘若他註定不能陪在她身邊一輩子,那麼能看到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男子在她身邊照顧她,他也該放心了罷?!
“是的。”納蘭行之一閃,將江小樓輕柔的放在**,伸手替她攏了攏被角,他抿脣答道。“我想早一點把她娶回來,早一點讓她冠上我的姓氏。”這樣,他才能安心。
“恭喜你!”垂眸,掩蓋了眼中的情緒,夜離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真誠。
轉身靜靜地注視著夜離,納蘭行之也鄭重其事的向他伸出手,道:“我和小樓都很高興,能有你這個朋友!”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們……”兩個男人的手掌在空氣中重重一擊,隨即夜空中有爽朗的笑聲緩緩的盪漾開來……
“好好照顧她,否則,我可是不會饒過你的!”兩人負手站立在窗邊,就這麼靜靜地仰望中夜空。也不知過了多久,夜離才半眯了眼,逼視著納蘭行之,嚴肅的說道。
“你要走?”挑了挑眉,納蘭行之詫異的問道。
片刻的沉吟之後,夜離默默的點頭說道:“是啊,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不是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嗎?”她已經要有自己的歸宿,他就不能再留在她的身邊,成為她的困擾。再說,他也不確定自己能有那份勇氣,親眼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
“不能留下來嗎?”迎上他的目光,納蘭行之神色複雜的問道。
脣角一抿,綻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夜離的喉間逸出一抹輕笑。“等我走夠了,看累了的時候,就來投奔你們!”那時候,木已成舟,他也就該死心了,安心了。靜靜地待在她的身邊守護她一生一世……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夜色朦朧,兩個男人相視款款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