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司徒芊芊似有所動。“為什麼?你不是很愛他嗎!”
夏蘭安靜地注視著司徒芊芊,脣角勾出一抹苦到極致的笑顏。“可是,他不愛我!”見司徒芊芊眸光一閃,面現喜色。夏蘭這才低頭垂眸,掩蓋了眼中的風雲起伏。他不愛我,可是,也不愛你!他愛的,永遠都只會是他自己!
“可是,我憑什麼相信你?”想了想,司徒芊芊挑眉問道。“萬一你出爾反爾呢?”
見她心動,夏蘭嘆道:“司徒小姐難道以為,這周府還有何值得我留戀的地方麼?!如今這周府是你的家而非我的家,周沂南是你的相公而非我的相公!我在這府中的地位,連個丫鬟都不如。司徒小姐,換做是你,這樣的地方你還覺得有留戀的價值嗎?”
司徒芊芊下意識地搖頭,卻又似驀地想起什麼,試探著問道:“可你就不怕,萬一沂南他回心轉意呢?!”
聞言,夏蘭輕嗤一聲,脣角綻出一抹嘲諷的笑顏。“司徒小姐不會天真的以為,你進入府中的所作所為,沂南他毫不知情吧?!你不會傻得小瞧了你的相公罷?!”
“你是說,沂南他都知道?!”司徒芊芊聞言大驚,竟然忽略了她口氣中的不遜之意。“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
“如果沒有他的默許,你以為你能順利的把我逼到今天的這個地步麼?”不知為何,這一刻夏蘭看著面前這個傲慢得有些天真的女子,心中竟生出一絲憐憫。對夜夜睡在自己身邊的男子,竟一無所知。這是一個身為女人莫大的悲哀罷?!“所以,你覺得我還該有任何奢望嗎?!”
見司徒芊芊張口欲言,夏蘭又繼續說道:“所以,司徒小姐你大可放心。我對周沂南,對周府,早就已經沒有了一星半點的興趣。這裡不過是一個囚住我自由的牢籠而已。能逃出這府中,我就獲取了自由,又怎會再自投羅網呢?!”
“可是……萬一沂南他因此生氣了呢?”不知為何,從來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司徒芊芊,在這一刻,心中竟生出些惶然。
“做任何事情,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當然,對不同的人來說,這個代價又是不同的。”垂眸,夏蘭的眼睫如振翅欲飛的蝴蝶,上下翩飛。“司徒小姐覺得,以周沂南對你的寵愛程度,他就算知道了實情,又能奈你如何呢?”
司徒芊芊想了想,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自成親之後起,無論她刁蠻也好,霸道也好,任性也好。周沂南都對她寵溺有加,從不肯輕易責備她半句。如今她不過是放走了一個他不要了的女人。他就算生氣,也不過是兩三天的事情。只要她撒撒嬌,放低一下身段,周沂南的氣定會煙消雲散。所以,用三五天的委屈來換取她一生的幸福,還是很划算的。
這樣想著,司徒芊芊心中便自然而然的有了結論。默默的點點頭,她鄭重其事的說道:“好,我答應你!”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府?”夏蘭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穩穩的落了下來。眨了眨眼睫,她不動聲色的問道。
司徒芊芊轉身,毫不猶豫的說道:“等我去安排一下,拖住沂南。待一切妥當之後,我自會叫人來放你走。”說罷,她抬腿走出陰暗的屋子,頭也不回的離去。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夏蘭在默默等待的同時,與她同樣身在帝都之下的江小樓,也在默默的等待著東方聞的醒轉……
蒼白的容顏,無損他絕世的風華。只是那菲薄而性感的脣,緊緊的閉著。不再勾脣似譏似諷的妖孽惑人的笑靨。伸手,輕輕的摩挲著那張白玉一樣安靜而完美的容顏,江小樓心中百轉千回,思緒萬千。
東方聞,你這樣做真的值得麼?!
如同預期中的,沒有回答。因為這不過是江小樓心底的疑惑。縱使她問出口,躺在**昏迷不醒的那個人也不可能回答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吱呀”的開門聲,打破了屋子裡的寧靜。江小樓的手,如被火燙一般,猛地收了回來。轉身,卻見知夏那慌慌張張的身影,出現在身後。“姑娘,姑娘……”急促的喘息聲,顯示著知夏的焦急與慌忙。
江小樓娥眉輕蹙,開口問道:“何事?”
“姑娘,夏蘭姑娘來……來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知夏定了定神,回答道。“她隨時還帶了一個大包袱,看樣子是要投奔咱們而來。”
“哦。”江小樓心中一緊,連忙站起身來,不動聲色的說道:“走,咱們瞧瞧去。”兩人聯袂而出,沒多大功夫便在後院花廳裡見到了正默默而立,站在花廳中央的夏蘭。
幾日不見,夏蘭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前些日子剛養出來的紅暈,已白紙一般的蒼白顏色所取代。江小樓眉頭一走,大步向她跨去。“夏蘭,你這是?”
“小樓。”夏蘭猛地一驚,回過神來。如同溺水的人見到了救命的稻草,神色驚喜萬分。“我終於見到你了,你,沒事罷?”說罷,她拉著江小樓上下打量了一番,似要瞧過清楚明白。
“我沒事。”見她如此,江小樓知她定是知曉了自己的事情。“倒是你,我聽說你被禁足了。這會子是怎麼出來的?為什麼身上還帶著包袱呢?”
“沒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說起我,此事說來話長,哎……”夏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抬眸瞥了瞥一旁的知夏。那知夏是何其精明的人,見狀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於是朝兩人福了福身,笑道:“二位姑娘慢慢聊,我去幫二位姑娘準備點熱茶和糕點。”說罷,轉身迤邐離去,又替兩人掩上了門。
夏蘭這才鬆了一口氣,江小樓見她如此慎重。心中更是疑惑不已。挑眉,掩住心底的擔憂,她看似平靜的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小樓,你知道我在周府看見誰了嗎?”不待江小樓提問,夏蘭又自問自答道:“我在周府見到朱澤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