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行之,你真的勿需要為這件事情自責。”江小樓搖搖頭,眸光復雜。這件事的根源,說到底還是由她複雜的身世背景所引起的。由那夜夜離的表現,和那些青衣人同夜離對話的情形來看,江小樓隱隱覺得,夜離似乎對這批人的來歷很是清楚。難道夜離早已恢復了記憶,知道了些什麼不成?!江小樓心中有疑惑一閃而過,卻終是搖搖頭,放棄了這個暫時讓自己頭痛的問題。
一切,還是等夜離回來問個明白再做打算罷......
不過,有些事情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就能改變什麼嗎?會不會,有更可怕的未來在等著她呢?!轉身默默地注視著**一動也不動的東方聞,看著他深深陷下去的雙眼,和眼瞼處的青黛之色。江小樓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份之謎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御醫怎麼說的?”朝東方聞努了努嘴,江小樓開口黯然的問道。“王爺他有性命危險嗎?”
“數名御醫會診的結果是,東方所中之毒,乃出自大祈國的一種叫做‘醉迷’的毒藥。中毒之人,不會立即死去,卻會一直昏迷不醒,直至七日之後,毒性隨血液流遍全身,行至心臟處毒發身亡。而中毒者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一絲痛苦,只是身體的機能卻會漸漸的喪失。然後於最後,如醉酒一般無聲無息的死亡。所以世人便叫它‘醉迷’。”偏頭想了想,納蘭行之娓娓道來。“不過你放心,這藥也並非完全無解。”說道此處,納蘭行之頓了頓,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江小樓,見她緊張的望著自己,這才繼續說道:“夜離恰好就知道這種藥的解藥配方,只是現在還缺少一味關鍵的藥引,所以他親自去找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兩日他必定歸來。”
聞言,江小樓這才放下心來。心中卻飛快地閃過一道流光,這靈光一閃即逝,快得讓她根本抓不住。醉迷,醉迷......這是一種聽起來十分溫柔的毒藥。非見血封喉,亦不會給中毒者帶來極大的痛苦。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亡,相比其它毒藥的死法而言,溫柔體貼得多。雖然在這樣溫柔的假象之下,隱藏的同樣是殘酷的死亡。可對中毒之人來說,卻不必經受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和非人的折磨。這是不是可以說明,這下毒之人也算良知未泯?抑或者,是不忍心呢?!
為著自己這樣匪夷所思的想法,江小樓自嘲一笑。別人已經三番四次的追殺於她,恨不得置她於死地了,還怎麼會不忍心呢?!
“想什麼呢?”見她失神,納蘭行之挑眉問道。
垂下眼瞼,睫毛微微的顫動著,江小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我在想,我究竟得罪了什麼人,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放心罷,我一定會替你揪出這個幕後黑手的。”斂了脣角的笑容,納蘭行之一字一句的保證道。“就算他們上天遁地,我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有線索了嗎?”江小樓心中一動,脣角幾乎抿成了一線。
納蘭行之神色一暗,沉聲道:“本來已經快抓到他們了,可不知為何他們卻似突然憑空消失一般,不見了蹤影。我們去遲了一步,只差了那一步。”
“哦?該查的地方,你們都查了麼?”聞言,江小樓下意識地問道。
“所有的客棧,民居,寺院等地方,我們都派人去搜查過。京城四門也派人守得嚴嚴實實的,又按照夜離描述的模樣發了通緝令,此刻別說是個大活人,就連只蒼蠅也是飛不出去的。”眉頭幾乎皺成了一線,納蘭行之黑眸中閃過一抹困惑之色。“可不知為何,就是不見那漏網的灰衣人的蹤影?”
“每一戶人家都搜過了嗎?”想了想,江小樓說道。“或者,他們還有同黨接應也不一定。”
納蘭行之眸光一閃,似想起什麼一般,猛地搖頭道:“還有一類地方沒有搜查,莫非果真是內外勾結不成......”
“什麼?”見他喃喃自語,江小樓偏頭仰望著他,問道。
“沒什麼。”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納蘭行之柔聲說道:“好了小樓,你出來的時間不短了,也親眼看見了東方暫時沒有危險。這會子該回**歇息著了吧?”
“我不要。”江小樓搖搖頭,脣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
聞言,納蘭行之眼中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沉聲道:“為什麼?”
“行之,我昏睡了幾天了?”江小樓不答反問。
心中一默,納蘭行之抬眸道:“三天。”
“難道你以為我是鐵打的,不知道餓不成?!”聞言,江小樓脣角的笑容更盛,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納蘭行之這才恍然大悟,輕輕的擰了擰她的鼻尖,他寵溺的笑道。“你這鬼丫頭,噯,是我疏忽了。等著,我叫人去給你熬點薄粥去。”
“嗯。”點了點頭,江小樓衝他綻出一朵甜美的笑顏。納蘭行之這才匆匆轉身離去,隨著“吱呀”的一聲關門聲,江小樓脣角的那抹甜膩的笑容,也漸漸的斂了下來。
扭頭,靜靜地注視著**俊美無儔的男子。江小樓心中如被萬千螞蟻啃噬,麻麻的,癢癢的,不十分痛,卻又有一種讓人難以忍受的空。再一次,江小樓強烈的希望,這個曾經被她視作妖孽的男子,能夠馬上的甦醒過來。哪怕是如從前那般厚顏無恥的纏著她,抑或者對她冷嘲熱諷都無所謂。總比他如今這般毫無生氣的躺在**要好的多。
窗外,納蘭行之返身而回。透過雕花紅木窗戶望見江小樓一幅深思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脣角勾起一抹淺淡之極的弧度。推門而入。“小樓,知夏那丫頭竟比我還想得周到。還未等我吩咐,那粥她已經熬在爐子上了。你且再等等,再過一刻鐘大概就可以吃了。”
“好。”斂了眼中的情緒,回頭衝納蘭行之粲然一笑。江小樓點頭答道:“還是知夏那丫頭貼心,知道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竟知道先幫我熬粥。算我沒白疼她一回。不過,我可不想吃那白粥,寡淡無味的。一點也不如八寶粥好吃......”
八寶粥,八寶粥......江小樓忽然揚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急切地問道:“行之,今天臘月初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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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然是3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