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處十來日之後,突然要與夜離分開。起初,江小樓還是有些不習慣的。強忍住心中突如其來的不捨,江小樓咬牙轉身,決絕的離去。用身上的銀子買了一匹上等的駿馬,江小樓縱身上馬,一路馬不停蹄地朝京城趕去。
一路緊趕慢趕,江小樓甚至連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捨不得。終於在日落時分,城門落下之前,看到了京城那高大恢弘的青灰色城牆。
來不及欣賞京城的繁華富足和車水馬龍。江小樓甚至沒有時間多瞥一眼這個曾經讓她心心念唸的城市。進城後她找了一處人多的地方,跳下馬,四處張望一番,卻見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路旁只有一個身著半舊灰色綢衣,面目慈善的老人負手而立,靜靜的站在路旁,注視著離他不遠處一個虎頭虎腦的,正在玩耍的孩子。那孩子大約七八歲左右,長得很招人喜愛,眉眼間也頗有幾分機靈的模樣。於是她牽馬走到老人身邊,開口恭敬的問道:“老人家,請問右相府怎麼走?”
老人抬頭望了一眼風塵僕僕的江小樓,眉眼間閃過一絲猶豫,隨即便慈善的笑道:“看樣子,小兄弟是外地人吧?不然怎麼會連右相府也不知呢?!”
江小樓防備的睨了一眼老人,笑而不答,只靜靜的等待著他的答案。見狀,老人似也不甚在意。只莞爾一笑,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話。一旁玩耍的男孩子,突然朝老人撲了過來。“爺爺,爺爺。我餓了,我要吃飯。”
小男孩奔如拖兔,身手很是.敏捷。一個不防,江小樓竟然差點被來勢迅猛的他撞到。聞言,老人慈愛的摸了摸小孩的頭,寵溺的笑道:“好,咱們去吃餛飩麵去。不過啊,小虎子要等爺爺先回答了這位大哥哥的問題再說。”
“好。”小男孩拽了拽老人的衣袖,一臉乖巧的答道。
老人滿意一笑,於是便向江小樓.指了通往右相府的方向。又仔細交代了幾句,這才帶著孩子,不疾不徐的離去。江小樓見狀,也立刻翻身上馬,準備離開。誰知方才上馬,路旁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一個婦人,朝她叫道:“小兄弟,小兄弟。”
“大娘叫我有事嗎?”江小樓勒住.馬韁,回頭看著她,挑眉問道。
“小兄弟,趕緊瞧瞧你身上少了什麼東西沒有吧?”婦.人抬頭朝四周張望了一番,這才猶豫著說道。
聞言,江小樓更是納悶。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種不妙.之感。於是下意識的將手伸進袖袋之中,卻發現裝銀子的荷包,早已是不翼而飛。
那婦人見江小樓臉色一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便知道她定是著了道兒。於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哎,造孽啊。小兄弟不知道,方才那對祖孫,是這附近一帶有名的騙子。專揀外地人下手。那孩子,別看才一丁點大,手腳可是快得很呢!”
“多謝大娘提醒.了。”聞言,江小樓抬眸朝祖孫倆離開的方向望去,卻哪裡還有他們的身影。江小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笑得十分勉強。“我還請問一下,右相府怎麼走?”
婦人立刻指了方向,告訴她如何走法。江小樓一聽,原來方才那個老騙子,居然沒有騙她。想了想,她自我安慰道:“算了,就當是問路費吧!”只是,這問路費卻似乎太高了一點。這樣自嘲著,江小樓告別了婦人。毫不猶豫地拍馬向右相府疾駛而去......
不用太費力氣,江小樓便找到了納蘭行之的右相府。硃紅色的大門,門前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青磚碧瓦,精細流暢的線條,紅底雕花的屋簷,青灰色的圍牆外,隱隱可以窺見其中的亭臺樓閣,雕廊曲長。
日思夜想之人,就在眼前,這一刻江小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心潮澎湃。納蘭行之,納蘭行之……這個她心心念念之人,與她近在咫尺。怎能不讓她歡欣,不讓她激動?!
不再遲疑,江小樓將馬拴在相府門外的大樹上,大步上前,朝硃紅色的大門走去。伸手,輕輕的叩門。江小樓下意識的審視了一番自己。許是因為一路疾行,風塵僕僕的緣故。此刻的她,髮絲凌亂,小臉髒兮兮的。一襲藍色棉袍早已被路上的塵土染了汙漬。衣襟下襬還隱隱沾了一些骯髒的水漬。往日裡清俊無雙,氣度不凡的江小樓,此刻哪裡還有半分風範。有的,只是一身的狼狽不堪。
江小樓心中甚至來不及對自己這身狼狽做出反應。硃紅色的大門便應聲而開,一個身著青衣棉袍的家丁伸出頭來。瞥見江小樓之後,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的問道:“找誰啊?”
“請問,右相大人在家嗎?”江小樓見狀,心中閃過一絲不悅。然而她兩世為人,城府早已練就,又豈會與一個狗眼看人低的家丁計較。於是勾脣笑笑,按耐住心中的抑鬱,揚聲問道。
“去去去,哪裡來的搗亂的傢伙?我家大人是你這樣的人可以見的麼?”青衣家丁聞言,輕嗤一聲。譏諷的斥道。
江小樓見狀,知他是以貌取人,於是也不同他計較。只耐著性子繼續說道:“這位大哥,我真的有要事見你家大人,你可否通傳一下,行個方便?”
“哧,我勸你還是早些走吧。我家大人此刻正在書房裡處理緊急公務呢,他早就放下話來。說了任是誰來了,也不見客。我若是貿然替你通傳了,豈不是要惹事上身?”說罷,那家丁不報希望的用眼角的餘光斜睨了一眼江小樓。聞言,江小樓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下意識地將手伸入袖袋之中,下一秒,身子卻微微一僵。驀地想起自己的銀子早已被人扒去。一時間,她有些尷尬,只能抬眸對家丁訕訕的一笑。
家丁見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耐煩的朝她揮揮手,道:“我看你還是識相一點,自己離開吧。否則……可就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了。”
“大哥,你就通融一下罷。待我見了你家大人,一定讓他好好賞賜你。”江小樓越發急了,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如果此刻她見不到納蘭行之。不僅要耽誤要事,今夜身無分文的她,也只能在冰天雪地裡lou宿一晚了。“我真的和你家大人是很好的朋友。煩你前去通傳一聲,就說建樂城江小樓前來拜訪你家大人。倘若他不見我,我立馬掉頭就走。再也不麻煩你分毫!”
可沒有好處,那青衣家丁豈肯與她通傳。於是便又扯開了嗓門,對江小樓怒斥道:“讓你滾你就滾,說了我家大人此刻不見外客。你怎麼就聽不進去人話呢?!不要說你一個野小子,此刻就算是哪家王爺公主來了,大人說了不見,也定是不見的!”
江小樓聞言氣結,臉上的神色黑得可以擰出一把水來。張了張口她正要發火,身後卻傳來了一陣磁性而魅惑的男聲:“哦,是麼?納蘭瑜他何時變得如此繁忙勤政了?竟連本王也不肯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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