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嘯天的死,所有一切都看似告了一個段落。
卓岸風開始幫顧晞陽處理天尊帝國的事情,而顧晞陽則每天都和新月會的人待在一起。
聽卓岸風說,那個徐潛從小被顧嘯天收養,用了假的身份,應該早就在謀劃這場復仇了。
樂天頌知道他們是在討論怎麼找那個徐潛報仇,換成是以前的她,早就興致勃勃地去參與了,可如今,經歷這麼多事,失去了這麼多人,她才知道平靜有多麼重要。
無處可去,她只能一個人在街上散心。
這時,包裡的手機忽然震了震,樂天頌掏出手機,竟然是蘇盈發來的簡訊。
“天頌,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我現在就在天域酒店的地下停車庫。”
樂天頌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愣了一會兒,她還是朝著蘇盈指定的天域酒店趕過去。
然後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她的身後始終跟著四個男人。
一到天域酒店的地下停車庫,樂天頌就看見了穿著一身鮮紅色連衣裙的蘇盈。
無論在什麼地方,她永遠都是這麼顯眼,天使一般的面容,無害的笑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公主般就耀眼的光芒,更重要的,她現在是站在顧晞陽身邊的女人。
看到樂天頌走過來,蘇盈剛才還從容的臉色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她走到樂天頌面前,噙著一絲尷尬的笑容。
“你找我幹嘛?”
樂天頌逃避不開自己在她面前的卑微,和蘇盈相比,她在這個世界上如同沙礫。
“我聽說你最近住在岸風那兒?你還好嗎?”
“你找我有事嗎?”她紅著眼睛,語氣咄咄逼人。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蘇盈連忙擺手,“只是有一些事,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其實……其實那個時候顧嘯天來找過我,說只要我回來,就可以逼你離開,讓我和晞陽在一起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做過什麼!”
樂天頌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她抓住蘇盈的肩膀,清澈的眼睛裡洋溢著一種恐懼。
你永遠無法想象,當自己生活在一個巨大的陰謀當中時,會有多麼可怕!
蘇盈似乎被她嚇到了,眼淚啪嗒一下就流了下來。
“對……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晞陽就不會……”
“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樂天頌的眼淚瞬間就被憤怒的火焰蒸發了,她知道蘇盈一直不喜歡她,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會用這種方法來對付她!
“對不起……天頌……是我對不起你……”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你愛顧晞陽,難道我不愛他嗎!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樂天頌一把將蘇盈推開,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庫內響起。
“人在這裡!”一個低沉沙啞,略帶恐怖的男聲大喊道。
下一秒,蘇盈和樂天頌已經被八個彪形大漢包圍住了。
“你是樂天頌?”其中一個男人走到她面前,所有暴露在外面的面板上全都佈滿了刺青。
樂天頌猛地嚥了下口水,新月會的人全都打扮統一,裝備齊全,這些人絕對不可能是顧晞陽派來的,但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對,我是樂天頌,你們是什麼人?”
“是樂天頌就行了,把她帶走!”
幾個大漢二話不說,衝上去就將樂天頌一把擒住,扛在了肩膀上。
“你們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快放開我!放開我!”
樂天頌死命掙扎著,但是僅憑她單薄的力氣,絲毫動不了這幾個男人半分。
蘇盈猛地衝過來,揪住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臂,臉色早已嚇得鐵青。
“你們放開她!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如果你們敢傷害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靠,哪兒來的瘋婆子,你神經病啊!”男人一把甩開蘇盈,臉上噙滿了怒火。
蘇盈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骨頭都摔得生疼,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如果能幫到樂天頌,也許她的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我警告你們,我是天尊帝國總裁顧晞陽的女朋友,如果你們敢傷害她的話,天尊帝國新月會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什……什麼?!你是顧晞陽的女朋友?那這個女人呢?”
所有人都瞬間傻了眼,他們是奉命來抓顧晞陽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應該是樂天頌,可是現在又憑空多了一個,這種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妙。
“你們沒有看新聞嗎,昨天顧晞陽和這個女人已經準備離婚了,現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你們不信,就試試看,但是我保證,你們已經會後悔的!”
蘇盈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從地上支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凶神惡煞的人。
“蘇盈!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不要相信她!你們不要相信她!我才是顧晞陽的老婆,要抓就抓我!要抓就抓我!”
樂天頌蹬著雙腿,變得氣急敗壞。
“我才是顧晞陽的女朋友,你們要抓的人是我!快放了天頌!”
“都他媽給我閉嘴!”
男人終於忍不住,怒吼了一聲,空曠的停車庫內瞬間就安靜下來。
“老大,趕緊走,有人來了。”
男人低頭沉思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兩個都帶走!”
一聲令下,幾個人就衝著蘇盈撲過去,將一個黑色的布袋套在了她頭上。
“蘇盈!蘇盈!你們這群混蛋!你們要抓的人是我!快放了蘇盈!”
“閉嘴!”
男人不耐煩地吼道,一記重拳打在她們兩個的後脖處,樂天頌和蘇盈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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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岸風把那天在顧嘯天房間裡偶遇蘇盈的事情告訴了顧晞陽,顧晞陽再也沒有辦法保持以往的冷靜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曾經最深愛,最信任的蘇盈,現在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也不能原諒自己,竟然會被嫉妒和憤怒衝昏了頭腦,讓樂天頌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的苦難。
車子幾乎是在公路上飛馳著,一到家,顧晞陽便衝了進去。
“蘇盈!蘇盈!”
他必須找蘇盈問清楚,到底現在的她,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
聽到顧晞陽火急火燎的聲音,傭人們全都湧了出來,低著頭排成一排,臉色變得很難看。
“少爺,出什麼事了?”亮司叔放低了聲音,怯怯地問道。
“蘇盈呢,她不在家嗎?”
“蘇盈小姐?蘇盈小姐差不多出去快兩個小時了,怎麼她不是去找你了嗎?”
看到亮司叔慌亂的神色,顧晞陽的眼眸也瞬間黯淡下來,他掏出手機撥給蘇盈,關機。
“亮司叔,蘇盈出去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啊,她只是說約了人,我還以為是約了您呢。”
蘇盈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她從來都不是善於和人打交道的那種人,又會約了誰呢?
這時,一聲尖銳的門鈴聲劃破了沉寂的空氣,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一定是蘇盈小姐回來了!”
亮司叔邊說著邊跑過去拉開門,可門外卻空無一人,再看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信封。
“什麼事?”
顧晞陽抿著涼薄的嘴脣,眼角透出一股深邃的寒氣,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可以瞬間把人吸進去。
“少爺,今天沒有沒有新月會的人把守著,好像是郵差直接把信送到家門口來了。”
跟著顧晞陽的那些新月會門徒,昨天都被調遣去處理徐潛的事情,所以現在天行山別墅區沒有新月會的人把守,否則的話,就算是一直蒼蠅也飛不進來。
亮司叔把信封交到顧晞陽手裡。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也沒有郵戳。
黑色的信封上面什麼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郵差寄來的信。
顧晞陽的眼神逐漸噙著一股銳利,修長的手指打開了信封,取出一張照片。
然而下一秒。他的神經就瞬間崩潰了!
照片上的人分明是樂天頌和蘇盈!
她們好像是暈過去了,還被人用麻繩五花大綁,滿頭是血,扔在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
“這……這不是天頌和蘇盈小姐嗎!”
站在一旁的亮司叔也瞬間慌了神,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顧晞陽的手攥著照片,全身劇烈地顫抖著,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來挑戰他的底線,但是不管那個人是誰,出於什麼原因,他都要把這個人碎屍萬段!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一個沒有顯示的私人號碼。
顧晞陽沉了口氣,接起電話。
“顧晞陽,聽說你很想我啊。”
這個桀驁邪佞的聲音一傳到顧晞陽的耳朵裡,他身體裡的細胞就瞬間僵硬了。
的確,他忽略了這個人,這個像喪家之犬一樣的男人!
“看來當時沒有殺了你,是我做錯了……徐潛。”他咬緊牙關,冷冰冰地說道。
“呵呵,當然,而且還是大錯特錯,那當時沒有殺我,現在遊戲就開始了。顧晞陽,有時候我還真的有點羨慕你,有權有勢,還有兩個心甘情願為你送死的女人,你還真是享盡齊人之福啊。”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動她們一下,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卻藏著一種尖銳的陰冷,直刺人心。
“呵,顧晞陽,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今時今日,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本能跟我談條件?你老爸毀了我的一生,害死我父母,還弄得我亡命天涯,我只是要你兩個女人而已,這個要求也並不過分吧?”
徐潛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平日裡的囂張,還是藏著一股淡淡的邪魅,彷彿對這場戰役有了十足的把握。
所有人都知道,顧晞陽一向沒有什麼弱點,誰也威脅不了他,但是現在,他手上有了兩個籌碼,她們之中總有一個人,是顧晞陽的軟肋!
顧晞陽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用力,指節也變得分明起來,臉上更是青筋暴起,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如果這一次,他連這兩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說,你想要什麼?”他咬緊牙關,冷冷問道。
“我?哈哈哈……我想要你的命,你給的了嗎?”
“好,我答應你,用我去換她們兩個人,告訴我你的位置。”
“顧晞陽,你別跟我開玩笑了!你們新月會的勢力遍佈世界各地,告訴你我在哪裡,不是等於送死嗎?再說了,你的兩個妞兒都這麼漂亮,一個機靈可愛,一個長得跟仙兒似的,我還沒有好好享受一下,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把她們放了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晞陽已經消耗完了最後的一點耐心,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獄傳來。
電話那頭的徐潛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由剛才的輕浮變得嚴肅起來。
“顧晞陽,這一次,我們舊賬新賬一起算。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控制世界上的一切嗎?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你顧晞陽,也一樣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話音剛落,徐潛就掛掉了電話。
站在一旁的傭人們看到顧晞陽臉上陰冷的表情,全都嚇得不敢吭聲。
顧晞陽垂下手,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如同鷹眸般的雙眼裡透著一絲滲人的寒光。
他也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怒火攻心的感覺了,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真的敢和他抗衡呢?
雖然理智和控制力幾乎快要被徐潛摧毀了,樂天頌和蘇盈的樣子也不斷出在腦海裡,但是顧晞陽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如果這一刻他就讓自己失去控制,那就是中了徐潛的圈套。
他舉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岸風,叫上所有新月會的成員來天行山,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