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戀芙這麼想著,心裡淡淡的疼,她離開了就看不到他了,這個總是最為她操心的父親,她對他也幾乎也從來不隱瞞,所以,這會兒雖然不直說,卻也有那個意思在裡面:
“爸,等這件事完了,我想出去走走,一個人安靜的逛一逛,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您可不能總像現在這樣操心,都**那麼多年了,現在姐也找到歸宿了,生活條件也好了,您就該好好享福!”
鍾將軍從小就帶著她,一聽也能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微微皺了眉,看了他的女兒好一會兒,終究是輕輕的嘆了氣,要留也只有遊墨炎能留,她要走也說明有遊墨炎的因素,他這個女兒聰慧善良,可還是倔強極了,遇上游墨炎這樣強硬的男人,真是要走很多彎路。
可他卻也一直堅定的以為,遊墨炎是愛她的,所以他放心,有些感情從開始就牽定了兩個人,最終會結成的。
因此,他也沒說什麼,只拍了拍她的手背,慈愛的臉上,帶著微微深沉的語氣:
“很多事,爸左右不了,你決定的事,爸知道改不了,那就去做,慢慢的你就會明白的。但總有一天,爸能看著你幸福,就夠了。”
鍾戀芙淡笑不語。
她一直待到用晚餐,晚餐時,趙月芙總往鍾戀芙碗裡夾菜,鍾愛芙看一會兒嘆一次氣,臉上是玩笑的爭醋:
“唉,媽,您這樣我可吃醋了,我也喜歡吃那些菜,您就沒發現啊?”
趙月芙不客氣的翻了筷頭輕輕敲在她頭上:
“吃你的飯,誰讓你年長!我就愛這樣,你能怎麼著?”
鍾愛芙又嘆一口氣,嘴角卻笑著:
“不怎麼著不怎麼著,媽,您疼戀芙就是疼我,反正戀芙對我最好。”
鍾戀芙笑著,也就一家人的時候她姐這麼活潑。她爸卻總是在一旁微微笑著,盡寵著三個女人鬧,他誰也不幫,這都是曾經的一家人每一天都會發生的場景,這一刻,讓鍾戀芙感覺無比真實,心裡卻微微泛酸。
趙月芙又給她碗裡夾了菜,滿是關心的問著她:
“戀芙啊,過兩天可就是你生日了,要不這兩天就住家裡吧,媽還給你做一大桌你最愛吃的菜,給你慶祝生日,好不好?”
說到這個,她才又想起昨天的夢,但是,她最近只想好好休息,再總這麼溫馨下去,她真怕自己離不開,只好微微正了臉色,卻有些歉意的說著:
“爸,媽,我今年就不特意回來慶祝生日了,但是會抽空回來看你們的。”
聽她這麼說,趙月芙一下沉了臉:
“怎麼不回來了?家裡人慶祝才最好呢!”
“媽,你總得給人家情侶留個機會吧!”鍾愛芙適時的打斷道。
但是一提情侶,趙月芙就想起了遊墨炎,更是想起了昨天一早的新聞,她女兒多好的人,他不珍惜便罷,她也不稀罕了,不像老頭似的,就一個勁兒肯定他倆是一對,也總為遊墨炎反常的行為找著藉口,總說他有他的理由,男人的心思她是不懂,她就只管疼自己的女兒,別的她才不管。
所以,便很不客氣的批判遊墨炎:
“戀芙,不是媽說,咱們哪都好,什麼都不缺,他要真不稀罕,咱們更不稀罕,就不信我女兒找不到好男人!”
鍾戀芙笑看著她母親,一看到她手委屈,還是這麼義憤填膺,還是刁橫的小脾氣。
但是對面的鐘將軍卻微微看了她一眼,只淡淡的說了一句:
“吃飯吧,戀芙自己有分寸。”
鍾戀芙適時的接上:“媽您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一家人就這麼用過晚餐,鍾戀芙也終於要走了,幾人硬要送她,但她沒讓,其實是怕他們看到余天,少不了又一番解釋。
最後還是鍾愛芙送了她到了小區門口。
燈光裡,鍾愛芙眼裡已經沒了家裡時的活躍,只是有些心疼的看著她:
“戀芙,要是真覺得他不好,就像媽說的,咱們不和他談感情,大不了,我也辭職得了,反正餓不死。”
看她這幼稚的說法,鍾戀芙忍不住笑,看來旻昊是太慣著她姐了,這種幼稚的話都能說了呢。
“我說真的,誰要欺負我妹都不行。”她曾經是覺得遊墨炎好來著,也覺得兩人絕配,但是如果戀芙不幸福,那她也會隨她的想法。
鍾戀芙卻淡淡的說著:
“沒事,姐,我自己知道怎麼做,主要是你,要看好自己的感情才好,我那邊一切我都有分寸的,他訂婚的事,我也知道,我也替他開心,你放心吧,我沒事。你就別送了,我得走一截出去,氣溫很低的。”
她說著就把鍾愛芙推了推,讓她轉身上樓,她才走。
出了小區,沒了小區裡那股清冽的空氣,只是寒冷,鍾戀芙才又成了那一臉的淡然,不再是家裡的乖巧淡笑。
本來想著一個人多走一會兒,但是一件暖和的大衣卻無聲息地披在了自己身上,頭頂也同時響起那把溫潤低沉的聲音:
“你還想走著回去麼?就不怕有人圖謀不軌,雖然你這臉蛋不算傾國,傾城還是可以。”
余天眼裡帶著淡笑,開著玩笑,低眉看著她此刻安靜的臉,就差披好衣服,順手將她攬過去了,但他知道,那個動作還不是時候。
鍾戀芙卻也好脾氣的和他打趣:
“大冷天的誰會圖謀不軌,也就你這麼有空了。”
他把手插進兜裡轉首看著她,依舊是星星點點的笑意:
“這麼說,我還可以對你圖謀不軌啊?那我可不客氣了!”
她笑看他打趣的臉,卻因為他這樣的關心而心裡暖暖的,說不出的舒服,也不理他現在半真半假的話。
殊不知,余天就是總愛用這樣的話,這樣的關心,慢慢的開啟她的防線,一點一點往裡鑽。
她自顧的伸手摸了摸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表面,好涼,和這夜晚一樣的溫度。
她這才轉目,微微蹙起了眉看著他的笑意依舊問道:
“你等了多久了,怎麼這麼涼?”
余天卻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胡亂捏造:
“也就這麼一會兒,天氣本就冷,出來一會兒也該涼了不是?”
鍾戀芙知道他總是有自己的理由,只好問了他:
“你車呢?上車吧,我也覺得冷。”
余天聽了她說冷,不作其它只伸手碰了碰她唯一露著的臉,繼而用大掌剛好包住,替她取暖,嘴裡還說著話:
“穿成這樣還冷?以為你想走一會兒的,那我也沒法了,只好上車了。”說著往後看了看,手沒離開她的臉,她又不好打掉,只好聽他說著:
“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開車。”
她點頭,他才收回手,往她身後走,她才知道,原來她都已經走超過他的車了,只是自己沒注意到。
他也說得沒錯,她是想走一會兒的,只是她怕他凍著,沒想到,他卻又以為她冷,想著,她也就勾了勾嘴角,這體貼真是比某個人好一萬倍呢,卻也忍不住嘆息,嘆息那個人的粗暴,冷漠,忽視。
可是偏偏,她腦子裡卻總是他的影子,明明想好了不去想的,但既然回憶不受控制,她就只能控制自己的心情了,哪怕裝,也得裝著。
車子很快停在了她腳邊,余天又要下車,給她開門,她卻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自己開門上車,免得他還上下車的跑。
剛坐定,卻聽他對著她嘀咕了一句:
“你總是不給我紳士的機會呢。”
她脫了衣服,只淡淡的說著:
“你就當我關心你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