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兄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無功不受祿，車和錢我都不能接受。”楊昌建見李小樓轉頭就走，也被這貨的舉止給弄愣了，幾個意思這是。
楊昌建確實是糊塗了，在他看來，李小樓就是個土比NO1，一個沒見過識面的鄉下老大，原本以為在自己又是豪車，又是一整後車廂的金錢的攻勢下，這傢伙就算是不高興的發瘋，估計話也說不全，可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直到李小樓走出了老遠，楊昌建才清醒過來，趕忙追了上去：“兄弟，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李小樓很認真，很嚴肅地面對楊昌建：“世兄，雖然我們兩家是世交，我也沒有你那麼有錢，可是我們是不一樣的，我是有骨頭的，有骨氣的。”
去你瑪的世交，老子認識你是哪個三八生的，你骨頭，你有骨氣，老子沒有？
楊昌建不由分說，直接把悍馬車的鑰匙塞進了李小樓的手裡：“什麼都不說，你要是把我當成兄弟，就拿著，若是你覺得我配不上你，那你就扔了。”
話剛一說完，楊昌建就呆了，因為李小樓想也沒想地就把手裡的車鑰匙給丟了，並且對他說了聲：“謝謝你，但我是人。”然後攔了輛計程車就走了。
目送著計程車走了老遠，楊昌建才像被點著的火藥桶一樣，爆跳如雷：“李小樓，爽你妹，偷你妹，你們全家死光，全死光，全家死光啊啊啊啊。”
透過出租車的後視鏡，李小樓把楊昌建的所有行為收入眼底，他知道楊昌建肯定在瘋狂地問候自己，但他就是很爽，就像是大熱的天喝了一瓶冰狠地鎮的啤酒一樣舒爽：姓揚的，你既然送上了門，我要是不好好地玩玩你，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李小樓已經想到了，楊昌建為何會低聲下氣，忍氣吞聲地來找自己，看來應該是他爺爺楊大功出問題了，嘿嘿。
人啊，真是犯賤，當初自己送上門要給他們治，卻沒有人信，現在，哼哼。
“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笑到紅塵永不老，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我的紅塵樂逍遙……”
李小樓現在的心情是相當暢快且得意的。
都說，一個人越是得意的時候，就越是不能太囂張，否則一定會出大事。
果不其然，李小樓撞車了。
計程車迎面與一個電瓶車相瓶，沒系安全帶的他，直接就從車裡飛了出去。
李小樓頭腦暈暈的，只感覺到身下壓著的東西，軟棉棉的。
在下意識裡，李小樓捏了一捏，他只覺得身上的東西不是棉花之類的就是豬牛肉之類的。
可隨著一聲高分貝的女聲尖叫，徹底地讓李小樓明白過來，被他壓在身下的東西，不是棉花，更不是什麼豬肉，而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頗為面熟的女人。
“是你！”
四目相撞，李小樓認出了對方，女人也認出了李小樓。
坐在派出所裡，李小樓與沈妮都掛了彩，李小樓的額頭上被撞破了，胳膊車微骨折，不過還好問題不大。
沈妮就慘了，其它都沒什麼問題，就是有些地方變得更肥更大了，確實地說，是腫了。
被撞腫了。
是被李小樓用大腦袋硬生生地撞腫的。
李小樓有些不好意思，在沈妮憤怒的注
視下，他有些羞澀地低下頭，這不是裝的，他確實很不好意思，撞什麼不好，非得撞那，這是一件多麼羞人的事情。
對了，沈妮就是之前在公交車上的女孩。
“那什麼，還疼了，我聽別人說，腫了的話，要多揉揉這下有利於活血。”李小樓一句話，頓時讓周圍的警察大哥們目瞪口呆，這小子膽子夠肥的。
沈妮頓時就爆了：“臭流氓，你個臭流氓，我不會放過你的。”
李小樓尷尬地笑，他剛才確實沒想佔沈妮的便宜，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沈，沈小姐，你不要這樣，這是意外，誰都不是想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飛到那兒去了……這個，這個也算是緣份的一種吧。”
沈妮再也忍不住了，憤怒地衝了過來，不過她的粉拳還沒砸到李小樓的身上，就被兩名女警給抱住了。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沈妮在那兒叫囂。
可李小樓卻不在意地說：“天災人禍，誰都不想的，我們都應該有一個包容的心，這樣世界就會變得美好一些，你看我，我就沒有怪你。”
不止沈妮，包括兩名女警察也聽不下去了，紛紛用粉眼瞪著李小樓。
幹嘛這是，怎麼都這麼看著我？都說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處理結果很快地就出來了，計程車司機因為血液裡面有酒精，所以負全責，李小樓是乘客，所以壓根跟他就沒關係。
悲吹的。
李小樓又一次抬頭看了眼天，他覺得無語了。
一天不到，進了兩次局子，實在是。
“你到真是好意思。”沈青抱著一大包資料，從一輛桑塔娜下來，她看到李小樓一愣，還以為李小樓是來找他的，可聽完李小樓的話，沈青毫不意外地鄙夷起來。
李小樓鬱悶地道：“你說，我是不是和你們這些當警察的犯衝？”
“只要你不是罪犯就行，不然我一定抓你。”
李小樓立馬就不爽了：“沈青，咱倆不管怎麼說，也認識一段時間了，說起來也算是朋友吧，你至於這麼詛咒我嗎？”
“詛咒你？我才沒那個功夫，你別讓我查出你和那個案子有關係，不然，我會親手逮捕你。”
“你會不會聊天啊，說著說著怎麼就急了呢，人家跳案關我個屁事，沒明堂，亂栽災，噢。”
李小樓痛苦地捂著檔，彎下了腰，他的臉都紫了。
沈妮憤怒又得意地站在他的身後，瀟灑地拍了拍手：“老孃的便宜是這麼好佔的嗎？”
李小樓那叫一個怒啊，只是他現在實在是無力行走，真疼。
“臭娘們，你，你給我等著……”李小樓看著沈妮越走越遠，他是欲哭無淚，身後又傳了沈青的聲音，“活該。”
李小樓轉過頭，他居然看到沈青在笑，沒錯，這是沈青第二次笑了。
“你居然笑，沈青，你還有點良心嗎？”
活該！
沈青朝著李小樓對了下口型，然後細眉一揚，走進了派出所，瞧著她走路歡快的模樣，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李小樓想死了：他孃的，這一天，真夠悲吹的。
在醫院食堂吃過了午飯，薄辰辰靠在員工休息室裡，窗外的陽光很燙人，可薄辰辰卻喜歡。
迷迷糊糊中，薄辰辰突然覺得剛才還是白天，
卻一下以黑了。
月亮孤零零地盤旋在學校上空，光線暗淡，彷彿女人眼角的怨淚。高大的建築物被黑暗模糊掉稜角，遠遠看去，是血肉模糊的臉孔。淅瀝的雨下在黑夜裡，所有東西都在潮溼，樹木和泥土的面板開始潰爛一般，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雷鳴電閃，描繪著身不由己的宿命，讓整個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景物在一瞬間蒼白，瞬即漆黑，哭泣的鬼影無路可逃，靈魂**僵硬。視界細細潰動，模糊的白色光點，重疊巨大的黑影，絕望地撕破夜色。
白骨般腐朽的枯樹，被斬了首，雙手伸向天空，無語申訴。掛在樹枝下的麻繩，被風沉重地吹動，衣衫溼透的屍體微微搖晃。繩圈勒緊屍體的脖頸，臉部肌肉向下收縮，而喉嚨裡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撐得很開，無神地盯著地面，或者那裡更深的地方。
頭顱上黏附著黑色潮溼的長髮。屍體是女的。身上穿著很普通的白裙，除了腳上一雙紅色的女鞋特別驚心動魄。那紅鞋非常舊，暗沉的紅色上面有著斑駁的紋路和一塊一塊磨淺的赤露的皮色。
一道閃電亮起，女屍的影子被瞬間映在地面上。令人不寒而慄的，地面上還同時出現了四個人影。不，不能說是人影，枯樹周圍沒有任何人。只有凜冽的風夾帶著雨點呼嘯。那是憑空出現在地面上的影子，就像一個人的身影，又或者，是影子從地裡向上仰望。它們圍繞著女屍，好象在迎接夥伴，當閃電平息後一同隱沒在夜色。
天地迴歸安靜，風雨消失，醫院的窗戶被吹得敞開，空蕩蕩的走道里裡，一片漆黑，然後，好象有很輕細的聲音，在隱約處幽幽響起，迴盪在這伸手不見無指的校園裡，停留在女屍樹枝上的烏鴉驚起，撲打著翅膀消失在月光下。
夢域，細節潮水般地從藍色過渡到灰暗，世界沉進陰影，被奪去生命的雨點僵硬地從天空墜落。骯髒的死亡故事一字排開，哀怨的聲音糾纏著風，佈滿整個天空。
黑暗而遙遠的角落，輕微的哭聲半流質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氣裡，輪廓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層，像死人的面板。
天空下著雨，到處都是昏暗一片，看不見光與路。瀰漫著的濃濃白霧，彷彿鬼魂身穿的外衣。巨大而凝滯的冤魂。
哭聲消失了，或許根本就不曾存在過。少女正要轉身離開，耳邊忽然傳進哀怨的聲音。
“我死的好慘……我死的好慘……”
那聲音就像有人在她旁邊說話。那麼近，那麼清晰。薄辰辰猛地回頭，沒有人。但聲音再次傳來。
薄辰辰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到門邊，往裡面張望，白色的濃霧中，聲音再次響起。霧彷彿被撥開，一個人影從霧後面若隱若現。看不清她的樣貌，那個身影低著頭，一動不動，等著她過來的樣子。
門倒是戛的一聲自動打開了。好象有人在幫薄辰辰開門似的。她穿過鐵門，穿過那些霧，慢慢向她走過去。
越走越近。那女人竟慢慢地伸出手，像歡迎的姿勢，又像要抓住她的樣子。同時地，她的臉也慢慢的抬起來。她看見慘白的額頭，然後……
“喂。”
薄辰辰咯噔一下，驚醒了過來，她抬起頭，卻看到一張笑咪咪的臉，不是李小樓是誰？
“怎麼在這睡覺，不怕太陽晒啊，瞧你頭上，全是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