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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爵-----第9章噩夢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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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噩夢現1

楚江的水波一疊又一疊地微微翻騰著,發出水流互相碰撞時的“嘩嘩”聲。浪花輕輕打成卷兒,悄悄拍擊著江岸。

江岸旁一堆細石壘成碑塊,泥黃色的碑身在江邊顯得很是突兀,鐫刻其上“建康津口”四個石灰朱字。醒目非常。水霧繚繞其間,朦朧中纖細峻峭,仿似一個正在凝視大江的翩然少女。

江流有聲,江上風輕,幾排木筏遙遙在望,遠處的連綿山巒被染成黛青色,楚江的水汽千年繚繞,江面霧氣蒸騰瀰漫,浮雲徜徉碧空中舒張飄逸,形成迷人的青山雲霧。此情此景,宛若一副安詳的水墨畫。

幾艘木船靜靜倚在岸邊,隨著起伏的水波不時產生輕微的晃盪,引人心潮暗起,仿似病弱女子。有幾個船伕坐在船頭閒聊。寬闊的江面上不時掠過幾只矯健的飛鳥,機敏地捕捉游上水面的魚兒。

檀爺爺和他的隨從們踏上了木船,我站在馬車邊,目睹著他們即將去向一個我不知的彼岸。

船伕解開系在岸頭木樁上的粗繩,木漿伸入水中開始勻力划動。木船被緩緩地撐離了岸邊,船隻劃破江面獨有的平靜,波濤一起一伏,激起道道白浪。

心裡驀然如針扎般刺痛,隱隱伴有著不安。我脫離父親的懷抱,跑向岸邊衝著檀爺爺大喊:“阿莞會乖乖等著你們來建康的!”檀爺爺站在船頭一隻手握住劍柄,另一隻手使勁地朝我揮舞。我偎在哥哥的懷裡,早已溼潤的眼眶終於忍不住掉下一串串晶瑩的淚珠。

木船正在楚江上行駛著,碧藍的晴宇竟掠起一陣勁風,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群白鳥。那群白鳥徑直佇立在檀爺爺他們的船篷上,嘶聲鳴叫著。聲音甚是悲涼,異常清晰,隔了約半個水面也清清楚楚地傳過來。我和父親、哥哥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莫名。

我能看見檀爺爺和他的隨從們當機立斷地抽出利劍,朝白鳥舞了過去。可那群白鳥就像中了蠱一樣怎麼都不願散開。身後忽然傳來陣陣急速沉重的馬蹄聲,似乎來者眾多。

我回首,馬蹄揚起的灰塵頓時迷住了我的眼睛。我睜開眼。

彭城王身披金色的明光甲,腰佩紅纓寶劍,猶如天神般,高傲、俊美。姿態凌然不可侵犯,周身散發出咄咄人的龐大氣勢。他英姿颯颯地騎著一匹棕黑色的高頭大馬立在我的面前,他的身後,是一大群身披硃紅鎧甲的騎士們。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父親,神色倨傲,深沉的眼眸裡有我看不懂的色彩靜謐流轉。

他隨即衝身邊的人揮了揮馬鞭,那人立馬心領神會,衝向木船駛離的方向大喊:“船上的人聽著,聽仔細了!陛下有令,檀道濟不得離京!違此令者,斬!”那個武士隨後又疾聲大呼地重複了好幾遍。

父親不甘示弱地回望著彭城王,眸中有著絕不服輸的少年倔強。空氣中急遽凝結著絲絲迫人的緊馳。這感覺如此令我壓抑,我不由自主地感覺到恐懼,緊緊依傍著哥哥溫熱的身軀。當許多年後我再次回憶起今天的情景,才知道,第一次,我稀裡糊塗地經歷了這個時刻,這個男人的自尊激烈對峙的時刻。

哥哥的手緊緊地攥著我,他的右手已然滲出薄汗,不易察覺地在輕顫。

檀爺爺所乘的船果真緩緩掉頭,駛向我們的方向。我不知道這次就究竟又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檀爺爺不能離京,難道那個皇帝真的派了彭城王要……殺檀爺爺?”這種恐怖的假設讓我的背後直冒冷汗,心臟劇烈顫動著,一種不知名的寒冷席捲了我的身心。

我強抑下心內顫抖不已的恐懼,我疑怖地抬起頭,希望哥哥給我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沒有。他衝我微微搖首,深暗的眸色變幻莫測,似乎暗示我不要出聲。

內心在不停打著冷顫,我卻只好將視線重又投向楚江。強烈的預感在告知我,檀爺爺的木船不是在駛向我,而是在駛向死亡的彼岸。

而忠貞的稟性,讓他選擇面臨這樣的危險。

我年幼的智力依舊無法理解檀爺爺。若無明君,忠臣即是愚臣。

檀爺爺正走向一條什麼樣的道路,現在的我真的無從知曉。

木船再次穩穩停岸邊,檀爺爺步履穩健地大步跨上了岸。

我沒見檀爺爺的隨從們也出來,他們還在船艙裡,我想這一定是檀爺爺的吩咐。為什麼他要率先上岸,以身犯險,就因為他是檀道濟嗎?可在我眼裡,他僅僅是我的爺爺,僅此而已。不要別的稱謂,也不需別的身份,獨一無二。

可我能為他做什麼,我眼睜睜看著檀爺爺將自己深入險境,身陷囹圄。我什麼都沒有做,我什麼也做不了。他那樣寵愛我,我卻只在一旁充作冷漠的旁觀者。

緊張異常後,我的腦袋開始變得暈暈乎乎,背後直冒虛汗。

檀爺爺直面彭城王,劍眉豪氣揚起,從他堅毅的烏眸裡我讀不出一絲的恐懼,與我截然不同。

檀爺爺開口,語氣之中隱有輕蔑之意,“彭城王今日阻我離京,說有陛下諭旨,可老夫昨日入宮面聖,尚聞陛下親口說道要我不日返回潯陽!臣以為憑藉彭城王一面之詞恐怕也不足為信!”

彭城王利落地翻身下馬,嘴角輕扯,露出微微一笑,“將軍竟以為本王假傳聖旨不成?皇兄他早就想取將軍的項上人頭,此非一朝一夕,本王又何苦來做這個小人?”

他略一停頓,檀色脣邊的弧度加深,笑意漸濃,“再者,檀將軍你有所不知,自你昨日離宮後,皇兄之病竟又加重,如此看來是天降此兆。將軍如若不一死,皇兄的病恐怕也無法安愈。況本王今日來此,已見惡兆,一群白鳥齊聚將軍的船篷之上悲鳴,可見是上天的指示。我奉聖命,特來此地為將軍送上一程。可本王不願親自動手,將軍乃萬世豪傑,我也不願揹負後世罵名。檀將軍不妨就在此地自裁,如此你還是我劉家的忠臣!本王自會向皇兄他稟明將軍的赤膽忠心。將軍的夫人也會被妥當安置,皇兄定會為將軍厚葬……”

他的話語未及說完,父親氣勢洶洶衝到他面前,狠狠揪住他頸項前的衣襟,額上青筋跳躍,俊容可怖,仿若地獄來使,“劉義康!你還是人嗎?你說的這是人話嗎!父親為了你們劉氏江山,可曾有過半日浮閒?他戎旅一生,大半輩子都在馬背上度過,有過一天好日子嗎!”

父親憤恨地望著他,眼眸裡迸發出無窮盡的怒意。彭城王同樣回望父親,毫不示弱,眼神凌厲如劍,猶如一把利斧可以劃破人心。檀爺爺未吐一字,神色嚴肅之極,是我見所未見。

對峙片刻後,父親再次開口,清晰吐音,字字如堅石,“你們在這南國水鄉里醉生夢死時,是我的父親在那荒蕪的邊地日復一日地守家衛國!而他,本該和自己的夫人一起安度晚年。義父和北方鐵騎們拼命之時,彭城王你又在做著什麼?懷擁美姬肆意逍遙嗎?義父所做的難道是為了自己,是名?是利?而今,為了一個荒誕到三歲小兒都不信的理由,你居然要義父……他若……不在,你要去上戰場嗎!彭城王端得住一杆長矛嗎!你究竟是為了陛下,還是為了你自己那見不得人的理由,你自己心裡最是清楚不過!我絕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

彭城王神色不變,待父親說完後,他猛地推開了父親,父親踉蹌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態已露厭惡,彷彿上面有什麼不潔的汙穢。

他的視線再次投向父親,“溫宣!本王的衣服都被你弄皺了。我已說過,這是皇兄他的旨意,與我可無關,你若不信,拿去瞧個仔細。這次,本王就耐著性子聽你將心中怨言一吐為快,絕無下例!”

他說著已將那道聖旨扔給了父親,神態恣意,不以為然。

那道黃色繡有金龍的布就是聖旨嗎?那樣一張薄薄的布卻可以主宰所有人的命運。那是這個天下掌有至上權力的男子所頒佈的旨意,如此冷酷而決斷。我呆呆地凝視那道聖旨。

“還有,溫宣,下次說話之前得先掂量掂量你自己,你如今究竟有何資格敢和本王這樣說話!”此人美盛繁花,為何語氣可以狠厲至此!

父親捧著那道聖旨頓時呆若木雞。

久立不動的檀爺爺忽然仰天朗笑數聲,腳步近,暗黑瞳孔急遽緊縮,“老夫的性命可是得留著去驅逐魏虜!絕不被奸佞之人所謀!”

彭城王兀自冷笑,眉峰一挑,“檀道濟,你在我朝已興風作浪數十載,你以為本王還會給你機會繼續囂張下去!”藍天碧宇下,他的狹長美目翩然流轉,幽幽投射出耀人光芒,燦比朝陽,“你該去外面聽聽,如今的建康城人人都以你比為司馬昭,司馬昭之心呀……本王是劉家子孫,難道要姑息你等之流來奪江山!”

“檀爺爺才沒有!他不是司馬昭!他只想……”我立刻脫口而出,哥哥連忙堵住我的嘴,截住我未完的話語。彭城王扭頭,輕瞥了我一眼,朱脣微微翕動,終究沒有吐音,不置可否地挑起一笑。

檀爺爺的隨從們此時終於沒再隱忍,身著便服的八個人一起衝出船艙,右手齊齊握住腰際間鑲著寶鑽的劍柄。他們踏向檀爺爺身邊“撲通”下跪,重重叩首,額上血絲已出,青腫一片,眾口一聲道:“主公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誓死追從主公!朝廷對主公今已無情義可言,主公何須留戀?我等的頭顱只願落在戰場上,絕不入小人網中!只要主公一聲令下,我等立時殺出重圍,誓衛主公!望主公成全!”

檀爺爺依舊不語,眼神一冽,眸內暗潮湧動,有我不知的情愫。

彭城王傲然抬首,姿態高華,燦爛笑道,“檀道濟,你最好乖乖束手,你這幾個老兵殘將能敵得過我帶來的一百猛士!還是別以卵擊石了,你的這幾位隨手我可以恕過,不計較他們的忤逆之罪,只要你自裁,本王絕對做到既往不咎。”他的字字都如鍼砭一樣在刺痛我的心。

心下厲駭,我想大喊出聲讓他快點乘船離開,我不願意失去他,我真的不願意。可哥哥緊緊堵住我的嘴,我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低如蚊吟。

極度的慌張和恐懼出我的眼淚,我的視線被漸漸模糊,眼淚像脫了線的珍珠拼命往下掉,而哥哥的手卻仍不放鬆。車伕悄然來至我們身邊,衝哥哥耳語。我微微偏頭,模模糊糊之間只見哥哥衝車夫頷首,低語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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