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在什麼地方上班，我曾和這老頭說過，只是沒想到他會找到這裡來。
現實中的老頭比幻境裡好看多了。
臉色更加紅暈，身材至少比幻境裡高出了去半頭，那白鬍子一直垂到胸口，仙風道骨味兒十足。
“您老人家怎麼親自找到這兒了呢？有事兒給我個電話，我直接去看您不就得了？快請坐，快請坐……”沒有這老頭教我的驚濤拳，我可能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雖然在幻境裡我有時候對他比對自己的親孫子還惡劣，但在現實中，無論從哪論，他都是我爺爺輩的，禮貌和尊重絕對不能少的。
可這老頭好像還沒從幻境裡緩過來，我這麼彬彬有禮的對他說話，他竟然一點都不領情：“那我tmd也得知道你的電話號碼啊？你以前告訴我的那個號根本打不通，是空號！”
這麼一個和藹可親的老頭，第一句話就爆粗口，把一旁正在倒水小馨逗的咯咯直樂，手一哆嗦，把茶壺裡的水撒了一桌子。
“嘿嘿，這事兒不怪我，後來我手機換號了，從那之後就沒找到你，你說我進了幻境十二層就能找到你，這都好幾天了，也沒見到你啊？”我解釋說。
老頭並沒有回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小馨：“這閨女，你是從哪找來的？”
這話問我的蛋疼：“大哥，她是我妹妹，什麼從哪找的啊？”
老頭砸吧砸吧嘴：“嘖嘖，不簡單啊，我竟然看不透她，年紀輕輕，竟然內功能練到這種程度，世間少有啊，嘖嘖。”
小馨聽了這話，微微笑了笑，從桌子上把茶杯端了起來：“老先生，您喝茶。”
小馨一手捏著茶杯沿，另一隻手託著茶杯底，雙手往前一送，這一刻，我感到她全身似乎一緊，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變得又冷又澀。
老頭本來笑嘻嘻的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邊說話邊把手伸了過去：“呵呵，謝謝，謝謝……”
說第一聲謝謝的時候，老頭的手已經握在了杯子上，等說第二聲謝謝的時候，我就感覺到老頭握杯子的手關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他手臂上所有的肌肉一下子收緊了起來，像是在使勁往回撤。
可是，小馨手中的杯子連動都沒有動，任憑老頭怎麼使勁，硬是沒奪過去。
“閨女，小心了哈。”老頭說完這句後，我就看到他手背上忽然冒出了一層淡淡的白霧，這種白霧我太熟悉了，那是內力從體內發出時所產生的效果。
這白霧一出，小馨臉色微變，忽然兩隻手一下鬆開了，茶杯就到了老頭的手裡。
“大叔功力非凡，小馨輸了。”小馨微微一低頭，很禮貌的說道。
大叔？這都啥輩分啊？
“哈哈，謙虛，太謙虛了，有你在身邊，這無雙還被人欺負的跟孫子似的，真是見鬼了。”老頭邊聞著茶香邊說。
這一番較量，顯然是老頭贏了，不過，我也看出小馨並沒有使用全力，不然，結果很難預料。
“我說，你這次找我，不是為了寒磣我的吧？好歹，我的拳法也是你教的，被欺負了，你覺得臉上有面子嗎？”
“哈哈，你說的也對，不過，憑你現在的本事，能欺負你的人，這世上怕也沒幾個了，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老頭搖頭晃腦的說道。
按照我的辦事兒風格，沒有辦完正事兒前，所有的閒聊和扯淡都是在浪費時間，今天也不例外。
“我說老爺子，咱先說正事兒，後閒扯，你這次找我，為了什麼？不會只是閒的蛋疼來瞎溜達吧？”這老頭的玩世不恭讓我把一開始的尊重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是不是讓我去兌現諾言呢？當初你教我拳法的時候，提了三個要求，一是闖入幻境十二層，這個我做到了，二是使用驚濤拳時，必定不要留下活口，這個我也基本做到了，唯獨最後一個要求，你讓我幫你收拾一個人，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那人是誰了？”
老頭目光閃爍，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我，那眼神看的我心裡直發毛。
“這麼瞅著我幹嘛？我又不害怕，現在我驚濤拳也學成了，你可以告訴我了，放心，你不用擔心我打不過他。”
老頭長長出了一口氣：“當初，我在幻境裡看到你，只是覺得你的毅力比一般人強，覺得你很有潛力，一時興起，就教給你了驚濤拳，那時候我癱瘓在床，整個身體，除了大腦神經還在運轉外，其他部位全都不能動彈，隨時都有掛了的可能，我覺得自己報仇是無望了，只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
“這麼嚴重？那不是成植物人了嗎？被仇人打的？”
“嗯，還記得那個枯水嗎？打傷我的人就是他的主人方童！”
“飯桶？”老頭最後倆字說的不太清楚。
“方童！！！”老頭好像以為我故意逗他。我表示很冤枉。
“方童？四方的方？”這次我好像聽清了。
“對。”
我忽然想起了方軍：“他多大歲數？那他和方軍是什麼關係？”
“七十三，方軍？不知道……”老頭搖頭道。
想想也是，姓方的太多了，哪能那麼巧呢？再說了，方軍年齡和我差不多，老頭在社會上混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不過，那枯水找我比試的那天晚上，好像就是在我教訓了方軍之後，要不直接打電話問問？
想到這我掏出了手機：“你先等等，我先打電話問問。”
這方童七十多歲，方軍二十多，按年齡應該喊他爺爺才對啊。
電話通了，方軍的聲音傳了過來。
“方軍，問你點事兒。”我直接切入正題。
“什，什麼事兒？”電話那頭的方軍似乎有些緊張。
“方童是你什麼人呢？”
“我爺爺，怎麼了？”方軍條件反射的回答道。
“沒事兒，我就是問問。”說完我就把電話掛了。
“好了，搞清楚了，你繼續說。”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提示老頭可以繼續談話了。
老頭就像看精神病一樣看著我，又看看小馨，小馨無奈的點點頭，我不知道她點頭是什麼意思，是讓老頭淡定呢，還是承認我是精神病呢……
“可後來我沒想到的是，我竟然慢慢好了起來，更沒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進入了幻境十二層，而且，陰差陽錯的，你竟然是第七代魂主，這真的讓我太驚訝了。”說到最後，老頭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對老頭知道我是魂主的事兒我並不覺得奇怪，陳東昇既然和他熟悉，自然能告訴他一切。
“聽你的意思，現在你也康復了，那殺方童的事兒，是不是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能搞定了呢？”
“不！”老頭搖搖頭。
“怎麼？”
“我要殺的不是方童，而是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