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藥 她若嫁我娶便是
“恭喜上官丞相，令夫人有喜了。”
一向相府看病，就是尋這個郎中，故而有著一分熟稔……然而，聽著他的道喜，上官明並未喜悅，反而凝重不減：“詩涵……怎麼會有喜……”
一言出，泛著些擔憂意味。
聞言，連城正待回眸，身邊已然有人上前，將她拂過床前……赫然是上官明，握上林詩涵的手：“詩涵，身體這麼差！怎麼能有身孕……窀”
林詩涵身子，一直有些不穩，此事眾人皆知。
當年，能夠產下連城，已經實屬不易，當時請了名醫，名醫下了定論……此生，林詩涵不適再要孩子，否則生產之時，將危及性命。
連城從來清楚，父親極是愛著母親。
未想，過了這麼多年，感情還是如初，有增無減……在著別人，皆是喜悅與有孕一事時，他第一個反應，想到的還是性命。
或許，這就是愛情，兩人之間的愛情。
“上官丞相，擔心的甚是。令夫人，身體一向抱恙，若是經過調養，還是有望保下孩子。”
郎中並不隱瞞，道出了實情來。
卻見，上官明並未回眸，一心望著林詩涵：“可有十足把握？”
“這……”
郎中犯了難，久久未有言語。
尋常女子，遇著生子之時，還有性命之憂，何況還是林詩涵……其間，出個差錯，誰也不能保證，只能到時尋個經驗穩婆，聽天由命！
此事，連城同樣明白。
在著古代，只能自然生產，若是遇上胎位不正，或者別的狀況，極為可能危及性命……甚至不少女子，便是在著生產時，遇到了意外，此事不在少數！
“郎中，開副落胎藥。”
半晌，上官明沉了聲音，低低問上。
此言一出，引起軒然大波，連著連城都為驚到……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上官鷹，吹鬍子瞪眼：“你這不孝子！你再說一遍？！”
緊跟著，連城朝著上官明，望了一眼：“爹，娘還未醒，等她醒了再言……”
“是啊，二哥！二嫂還未醒，你這樣擅作主張，怕是傷了她的心……”
連著上官雅，難得有些不贊同，出了聲駁道。
在此之間，林詩夢冷眼旁觀，坐在**男子，滿是關心將著林詩涵望著……從來嚴肅的他，只有在對著林詩涵時，才會笑得如同三月暖陽。
“詩涵，是我的妻！我自行處理，你們無需插手……”
握著林詩涵微帶涼意的手掌，上官明心有痛心附上一語。
這是他的錯，卻讓詩涵來承擔，自責滿滿充斥心間，可並非他舍了孩子……而是，落胎會讓她傷了身體，但性命尚且保住，執意生下孩子，怕是多半危險！
這個賭，他不想……也不能賭！
聽他所言，之於刺眼畫面，不願再看，林詩夢悄然退出了房間。
在她身邊，上官長樂緊緊跟著，扭頭看著後面，還顯稚嫩的眼眸裡，一絲狠毒逐漸養成……討厭爺爺，討厭林詩涵，討厭上官明，還討厭上官連城！
“你說了不算！我的孫子……哪能容你說打就打……真是氣死我了……”
上官鷹恨鐵不成鋼，憤憤轉身走了出去。
在此之後，上官雅與著顧思雨，同樣離了去，連帶著上官安然，在著連城示意下……房間裡，只剩下了林詩涵與上官明，還有連城，遲遲不言。
“爹，我適才惹了娘，娘才昏過去！對不起……”
連城躊躇上前，一心認著錯。
尋常之時，每每惹了林詩涵，上官明在著背後，時時教訓與她……不過在這一刻，上官明只是安靜，並不開口言語，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見此，連城猶豫一刻，終是道上：“爹，可是落胎一事，還是等娘醒了，同她說上一番。否則，娘怕是會恨你的……”
母愛的偉大，無人能夠預計。
曾經，林詩涵不止一次，同她笑著談上，有她一個太過孤單，若是再來一個弟弟妹妹，才是熱鬧……雖然有了上官長樂與上官安然，她們倆怎麼說，還是林詩夢的孩子。
她能猜到，孃親的態度，該是什麼。
可，即便這樣，選擇權還是在著娘身上，這一選擇，不論如何，都是讓人無法安心。
“城兒……”
忽而的，上官明開了口，不似尋常嚴肅。
“你還未愛上一個人，不能明白為父的感受！認識你娘時，她身子就不好，生下你以後，我更是惶惶度日，唯恐她在不知不覺當中，離我而去……我不能容許，危及她性命的可能存在！她，是我的命，若是連她不在了，存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這一語，徘徊在連城腦海之間。
許久，未有褪去。
直至，在著回房路上，一直不曾散去，連著門前站了一人，尚不自知……還是開了房門，正待進去之時，被人捉住了手臂，才回過神來。
“表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望了眼顧清之，連城下意識問上。
見她這樣，顧清之微蹙了眉，從著適才到現在，他一直站在門邊……看她漫不經心，從著前方緩緩走來，直至到了現在，還未發現他的存在。
“在想你孃的事？”
試探一語問上，得來確定神色……微嘆了氣，覆上他的肩膀：“我剛一回府，就已聽說！丞相不願要這個孩子？”
“不是不願意，是為了我娘！他怕我娘，因產子遭到不測……”
連城無力回上一語，進了房間。
剛走到桌邊，像是想到什麼，回頭看向顧清之：“喂，表哥，什麼丞相不丞相的！我爹，可是你的舅舅，怎麼從未見你見過……”
聞言，顧清之身形微僵一下，而後笑意有些斂起。
“連城……”
他喚了下，言語有些微頓……聽他喚上，連城倒了兩杯清茶，一杯自己執著，一杯遞與他：“嗯，怎麼了？”
接過清茶，顧清之將他望著，片刻開了口道：“我現在，將你當作朋友，真正的朋友。”
“噗——”
連城不覺笑了下，不覺顧清之有些奇怪。
顧清之卻是顧不得，帶了一許凝重問上：“你幫我，可是因為我是表哥？”
越聽越是覺得，有些無法理解，卻還是點了頭：“當然，不然為什麼幫你？顧公子，我可沒那麼閒……”
話落，顧清之眸色有些微沉，別過了眸去：“若是，我不是你的表哥，你可還會幫我……”
“顧清之，你有點不對勁！”
放下茶盞，連城走到他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見他，神色隱諱莫深，不由安慰一言：“怎麼突然，這麼多愁善感！你呀，還是早日闖出天地，行俠仗義，幫助天下黎民百姓……”
嗯，這個願望，確實不錯，有待施行。
顧清之微垂了眸，並未答應，也未反對，就這麼沉默。
見他這樣，連城腦海靈光一現，想到一事：“對了，表哥，還記得薛瑤嗎？就那個混.蛋薛如玉的嫡妹，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人家這麼痴心，揚言嫁定你了……”
“是麼？”
顧清之接過話，語氣有些闌珊……忽而，笑了笑：“她若嫁，我娶便是！”
“啪嗒——”
茶盞落地，驚起清脆聲音，茶水沾溼了到處。
“你……肯娶薛瑤？”
連城伸手一指，頗為有些不可置信……但，觸及的卻是顧清之，一笑百媚生：“怎麼不肯？我已到了娶親年紀……”
話落，看著連城微微張口，滿是訝異的模樣，緩緩轉過身道：“夫人身體抱恙，還未醒來，明日我再去探望。我先去天下第一閣了……”
一語畢，不待連城回答，隱去了禍水容顏，轉身走向了外面。
薛瑤，兵部尚書嫡出之女，娶了她，相當於有了靠山，相府現在算是他的靠山……可是，他的真實身份，他自己清楚，青.樓女子所出，根本並非什麼表少爺。
對於薛瑤，有過幾面之緣，並非記在欣賞。
但，她的身份，無疑能幫到他，娶了又有何妨……變得強大起來，身處這個世上，只有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
才有資格生存，不是麼。
所以，若是薛瑤，當真下嫁，他無有理由推辭，與他有益，何樂不為。
不過是娶個，不愛的女子，這個世上，他並未有愛的女子，未嘗不可。
“薛瑤？顧清之？怎麼是這樣……”
原地之上，連城道出這麼一言，面上微帶不解。
怎麼這樣？顧清之願意迎娶薛瑤！
他們兩個，怎麼看怎麼不搭，而且依著薛瑤脾性，怕是欺負了顧清之……顧清之，腦裡一定出了問題，上回相問，還是一副不熟的模樣！
這回，一口應下。
結合，適才他的話語與神情，有那麼一瞬間，連城真當懷疑，顧清之換了個人……但，再怎麼而言，這還是他的事情，當真執意迎娶，她並非阻止！
愛情，怎麼說，沒有理由。
臨近，晚膳之時。
盛夏悶熱，連城無心用膳，正想前去看過孃親，期間差個下人，打發前去彙報……未想，還未來及出門，一陣腳步急切地，碧瑤出現在房門前。
“公子，快來！夫人與丞相，打起來了……”
滿是急切的，碧瑤出言一語，驚了房裡連城。
打起來了？！
隨著這一言，連城心下一凜，腳下匆匆，顧不得什麼，一路趕到孃親所在之地……遠遠地，就見上官明站在院裡，手上端了一碗湯藥。
在他身後，站著一些下人，手上同樣端著。
待走得近了，門前地上，已然有著不少摔碎的，赫然還是湯藥，混合著一些別的東西。
房間裡面，不時有著各樣東西，奪門而出……很快，配合著低泣之音，一道決絕話語傳出：“上官明，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十四年來，在連城印象裡，林詩涵一向溫婉有禮……像這樣的話語，還是初次聽到，足以見得，情緒激動多甚。
但，聯絡到上官明，一時明瞭些許，怕是他手上所端的，正是落胎藥……嚴謹如父親，只要一遇上了母親，不偏不倚，多少有些失了常。
即便，他出於好意，可這好意，怕是換個女人，都不能接受。
“你摔了上一碗，還有下一碗！不論你摔多少碗，必須喝了……”
夜幕之下，上官明神情不變，淡淡站在那裡，絲毫不曾退卻。
連城抿脣，對於這一情景，比之預想當中，還得來得重上一些……微嘆口氣，去到上官明身邊，將他手上的湯藥，一一拿過，而後屏退了那些下人。
“爹，您這樣，娘會恨死你的！”
隨著話落，信手潑了落胎藥。
而後，遞與緊跟上來的碧瑤手裡，朝著屋裡看了一眼。
心下隱隱沉重，帶著勸導意味：“爹，你若當真關心娘，她現在剛醒來，受不得刺激！再這樣下去，怕是傷了身體，您忍心麼？我去勸勸……
這麼一語下，眼看上官明有著些許鬆動，趁此接著道：“再怎麼說，娘現在懷有身孕！您就算讓她接受，也得給點時間才行……”
“也罷！城兒，你好好勸勸你娘……”
上官明似是一下蒼老了十歲不止，許是連城所言有理，最終隨了連城意願。
此後，緩緩地，迎著月色，轉身朝著外面，身形微顫走了出去。
在著上官明離去之後，連城看向房裡，小心走了上去，儘量不去踩到，扔落地上的東西……當著，連城走到門邊，正見林詩涵跌坐地上，一臉淚痕。
聽到有人到來聲音，一下子手執利刃，逼向自己：“上官明，你別再逼我……”
“娘！您這是做什麼……”
連城心驚肉跳的，匆忙上了前去。
見到是她，林詩涵平靜下來，任由她將利刃奪去……而後，身子一軟，似是累及：“城兒，你爹他……不要我的孩子……”
彷彿尋到源頭一般，林詩涵抱著連城，低低哭了起來。
望著手上的利刃，正是碗盞摔碎以後的碎瓷，連城有些後怕的，丟在地上……抱著懷裡林詩涵，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害怕親人當真離去。
只是，目前情況確實為難，上官明出發點雖是好的，可林詩涵根本聽不進。
“娘，你該知道！爹是為了你……他不想你產子遇上危險……”
咬緊下脣，連城一邊說著的同時，一邊將著林詩涵，從著地上扶起。
之後，攙著她到了**。
“城兒，你不懂！你父親對我，已經付出的太多……若是不能為相府留下個一兒半女……我怕是此生無法原諒自己……”
林詩涵捂面哭泣，話語斷斷續續，混合著哭聲，有些聽不分明。
只是，其間一些字眼，連城還是聽入了耳邊。
一時，略是不明，垂下了眸：“娘，您在說什麼？什麼一兒半女……我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