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爾烈拔出了背後的大劍,轉身走向身後的樹林。
他先是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其中一棵大樹旁。
烏黑的大劍舉起,月光下,劍身閃著烏光。
劍光一閃,大樹吱的傾倒下來,正好橫在山澗上,成了一條獨木橋。
後爾烈笑了笑,走到了橋上。
對岸的樹林裡,果然有一個人。
他走了出來。
彷彿月關在那一刻都傾注到了他身上。
藏青色的長袍,飄逸的長髮,冷峻的面容,蒼白而有力的手以及手中那把古樸的劍。
後爾烈停下了腳步,他要等那人上橋來。
那人走了上了。
後爾烈對他的相貌似曾相識,便問:“你就是秦七殺?”
秦七殺沒有回答。
但這並不表示他害怕後爾烈,只是他不願廢話而已。
後爾烈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千辛萬苦,終於追到了他的目標中的一個。
“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後爾烈又說道。
秦七殺還是沒有說話,但他拔出了劍。
“原來你不喜歡廢話!”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後爾烈已經如獵豹一般竄了出去。
黑色大劍拖在身後,在粗大的樹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秦七殺動如脫兔,眨眼間已經閃到了後爾烈身前,長劍如銀,直取胸膛。
後爾烈卻並未躲避,他把左手擋在胸口,用手上的鑄鐵護腕擋下了這一劍。緊跟著右手一抬,黑色大劍向著秦七殺攔腰斬去。
秦七殺彈身而起,身子在空中翻騰,劍光如龍捲風一般由上而下攻向後爾烈。
這一擊,連削鉛帶刺,變幻無窮。
後爾烈將大劍揮舞,寬大的劍身在他手裡不是靈活,將秦七殺的劍一一擋下。
秦七殺藉著兩劍碰撞之力,再次彈身掠出,這一次,他落在了後爾烈身後。
後爾烈似乎早已料到,大劍先一步刺出。
當得一聲,秦七殺被震退。兩條手臂被震得發麻,致使他右臂上的傷口再次裂開。血緩緩溢了出來。
這道傷口,是他為了阻止提緝衛追上林薇煙而留下的。
在清風山谷底時,眾人決定分道揚鑣。秦七殺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裡,而是默默地跟隨林薇煙。像以前一樣,像個影子一樣保護著她。
林薇煙這一路下來,和提緝衛遭遇不多,其中多半被秦七殺擋了去。
秦七殺也是因此受的傷,傷及筋骨。
後爾烈殺得興起,手中大劍如狂風般襲來,每一劍都勢若千鈞。
每次擋下後爾烈的劍,對秦七殺來說都是非常大的負荷。
漸漸的,秦七殺感覺到自己手臂越來越沉,沉到幾乎抬不起來。
後爾烈看到了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秦七殺將劍貼身,硬是用身體抵擋了橫掃而來的大劍。
他的身體被一股大力拋向了空中。
落下來的時候又撞到了橋上,身子失衡一側從獨木橋上掉了下去。
後爾烈沒有聽到落水聲,向前走近一看,原來秦七殺單手抓住了一截樹枝。
“呵……”後爾烈輕蔑地笑道,“殘殤的七殺劍也不過如此。”
秦七殺目光一凝,本已無力的右手忽的又抬了起來,手中長劍奮力一劃,橫在兩澗之間的獨木橋立刻斷成了兩節,傾落而下。
後爾烈大驚,急忙往崖上跑去。
秦七殺在墜落時,突然將手裡的劍飛出。
劍如驚虹,直刺後爾烈身後。
後爾烈不得不避開,但避開的瞬間,他就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濮!
秦七殺隨著一段樹幹落進了湍急的溪流裡。
只有一段樹幹落水。
另一段樹幹因為上頭有樹冠支撐,因此掛靠在懸崖上。
後爾烈單手抓住了樹枝,吊在半空中。
腳下是洶湧的溪流,那根落水的樹幹在遠處浮了上來,但樹幹上已不見秦七殺的身影。
……
林薇煙在睡夢中驚醒。
醒來時,眼眶已溼。
她夢到了她和林御風分後幾年後,再見面時林御風卻不記得她。
風逸雲坐在椅子上,閉目凝神。
林薇煙看著身邊最重要的兩個人,忽然懷疑自己這趟南疆之行是否值得。如果非要走這一條路,也許她應該自己一個人走,把林御風交給風逸雲。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林薇煙聽到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種不祥的感覺浮上心頭。
風逸雲也聽到了。
為了能讓林薇煙睡的安穩,通常他都睡得很淺。
窸窣的聲響便成了腳步聲。
腳步再向木屋接
近。
風逸雲和林薇煙相視一眼,心裡都報有同樣的想法:也許是附近的獵戶到來。
腳步聲停下了,接著是敲門聲。
風逸雲握緊手裡的劍,站了起來。
“等等……”林薇煙輕聲道。
風逸雲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林薇煙盤起了頭髮,脫下了外袍。
“把你的衣服給我。”林薇煙又說。
風逸雲照做……
林薇煙穿上風逸雲的衣服,有粘了一點灰摸在臉上,立刻就變成了一名疲憊的獵戶。
……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位壯漢,他的身軀幾乎封住了整個門口。
仔細看那壯漢的容貌:面板黝黑,頭髮捲曲,身後還揹著一把劍,很大的劍。
林薇煙心裡一驚:這該不會就是殺了松老爺子的人?
“請問,有什麼事嗎?”林薇煙裝出很害怕的模樣問道。
“有水嗎?”後爾烈問。
“有、有……”
趁著林薇煙轉身去取水的時候,後爾烈垂下頭看盡屋裡。
木屋很小,一眼就能將裡面的佈局盡收眼底。
屋子裡只有一個人。
林薇煙把水遞過去他。
“謝謝。”後爾烈接過後大口喝下,喝完他抹了抹嘴,又問,“你一直在這裡?”
“是、是的。”林薇煙答道。
“獵到什麼了?”
林薇煙稍稍嘆息,“沒有。”
後爾烈輕蔑地笑了笑,“你有沒有看到一對年輕夫婦,帶著一個嬰兒?”
林薇煙搖了搖頭。
“謝謝。”後爾烈把碗還給林薇煙,然後就轉身離去了。
林薇煙一直看著他,看著他消失在樹林裡才關上了門。
關門之後,林薇煙就將窗戶開啟,風逸雲抱著襁褓從一棵樹上躍下,飄進了屋裡。
“剛才那人在找我們。”林薇煙說道,模樣很不安,“松老爺子就是他殺的。”
風逸雲從來沒見過林薇煙這般不安。以前不管林薇煙遇到什麼敵人,都沒有害怕過。
但這回不同,直面後爾烈的時候,林薇煙就覺得死神就在眼前。
“別怕,你不是還有我這個鼎鼎大名的相公嗎?”風逸雲微笑道。
雖然是開玩笑的話,但能讓林薇煙安心不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