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守著老嫗的規矩,總算是熬到吃飯結束。
老人嘛,吃飯總是比較慢的。
吃完飯之後,林薇煙就懇求老嫗給她的兒子治病。
老嫗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她吩咐自己的徒弟,也就是那個面具人給小御風治療。
面具人雖然不情願,林薇煙和風逸雲雖然不放心,但最後,小御風的病還是治好了。
小御風能出聲了,會哭了。
風逸雲問起病因,面具人不耐煩地解釋道:“他中毒了。”
“中毒?”
林薇煙、風逸雲、幽姬都是大吃一驚。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察覺到這一點。
面具人道:“那是因為他在母體的時候就已經中毒了。沒胎死腹中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林薇煙立刻明白了。
她做提緝衛的時候,有時會以身試毒,那時候駱晉寒告訴她不會有事的。卻沒想到毒素的積累差點害死了她的兒子。如今,對駱晉寒的仇又添了一筆。
“你們該知道,我救你們的兒子可不是免費的。”
林薇煙和風逸雲靜靜地聽著。他們都知道老嫗肯定不是想要錢,以老嫗師徒的醫術,要錢的話是易如反掌。
林薇煙最擔心的就是飯桌上老嫗對君軒說的話。
果然,老嫗給了他們兩個選擇——要麼林薇煙留下,要麼風逸雲留下。
她也明說了,林薇煙留下是要照顧君軒;風逸雲留下,是要和單採萱成親。
在一旁聽見的單採萱不禁羞赧地低下了頭。
林薇煙只覺得不可思議:怎麼這一會兒,單採萱就喜歡上風逸雲了呢?
“誰留下,你們自己考慮吧,三天後給我個準信兒。”
老嫗說完,便讓單採萱扶她回房去了。
林薇煙把林御風交給幽姬,然後眼神示意風逸雲跟她走出去。
花圃。
清風徐徐,朵朵山茶花搖曳生姿,空氣中浮著花香。
林薇煙和風逸雲兩人看似在散步,繞了花圃一圈,卻一直沒有說話。
“豈有此理!”風逸雲終於開口道。
“你覺得誰留下來比較合適?”林薇煙問。
“我們為什麼要留下來?”
“不然能怎麼辦?這裡是江面上,你又不能飛。”
“誰說我不能飛的,上一次不是帶著你飛過了嗎
?”
風逸雲本來是想開玩笑,讓氣氛輕鬆一點的,但林薇煙卻提不起精神。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風逸雲,給他理了理胸口的衣服,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留下,你帶著風兒走吧。”
風逸雲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說道:“風兒需要娘,我也需要你。”
“你知道,因為我是林薇煙,朝廷才會如此興師動眾地要來抓我。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和風兒能生活得更好……”
林薇煙話音未落,風逸雲就將她抱住,然後俯首吻上了她的脣。
吻得很激烈,就像是在對林薇煙剛才所說的話做出的懲罰。
林薇煙本來想推開他的,畢竟這裡是別人家的莊園,但不知不覺中,她就融入了風逸雲的熱情中。
兩人脣舌交纏,直到呼吸困難方才分開。
風逸雲用警告地語氣說道:“你要留下來,我會陪你;你要走,我也會陪你。你說要我們分開,我會死成鬼纏著你。”
說完,他又將林薇煙擁入懷裡。
林薇煙只感到非常溫暖。
閣樓上,單採萱看著這一切。
老嫗走到她身邊,問道:“心疼嗎?”
單採萱點點頭,“有點兒。”
“就只有一點?”
“嗯。”
老嫗覺得這很正常,因為單採萱還小,還不懂得什麼是愛。
這個小島上沒有一個能配得上單採萱的男人,她這一輩子不離開小島的話,就不可能體會男女情愛。既然她對風逸雲有好感,老嫗才想到把風逸雲留下來,讓單採萱今後慢慢體會這種愛的感覺。
……
面具人就像是個幽靈,花圃裡的山茶花就是他打理的。他穿著黑衫,埋頭在花圃裡愛憐地看著每一朵花的開放。
風逸雲和林薇煙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而他卻在黑暗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只記得一句話,那個女人說,她叫林薇煙。
……
夜,眾人漸漸進入了夢鄉。
有了風逸雲的承諾,林薇煙睡得很安穩。
人已經睡下了,幽靈卻喜歡在夜間活動。
面具人自從在晚飯後就不知所蹤了,也沒有人關心他去了哪裡。
實際上他哪裡也沒去。
他就在林薇煙的房裡,藏在屋頂的隔層裡。
如今燈已滅,人已寐,幽靈就從屋頂飄了下來。
不知從哪裡透進來的光,映在面具人銀白色的面具上。
面具浮著冰冷地寒光,就跟他手裡的匕首一樣。
林薇煙睡在床裡,風逸雲睡在床外。
要殺林薇煙,面具人就得附身向前。
這時候,他垂下的無意間衣裳掃到了風逸雲的鼻子。
風逸雲差點打了個噴嚏,忽然醒來。
匕首寒光一閃,向著林薇煙刺了下去。
但匕首停在了半空中。
風逸雲架住了面具人的手,緊跟著一腳踢在面具人的腹部。
面具人向後倒退,忽然注意到搖籃裡的嬰兒,於是搶先一步把嬰兒抱在了手裡。
林薇煙也已驚醒。
“快放了我兒!”風逸雲拿起了劍,警告道。
面具人哈哈大笑,“放了他,可以。只要林薇煙死了,我就放了他。”
說著,面具人把匕首貼在了林御風的臉蛋上。
匕首陰冷,尤其是這要殺人的匕首。
林御風驚醒,哭啼不止。
“快動手,還磨蹭什麼?”面具人道。
林薇煙向風逸雲出手,想要去拿他手裡的劍。
風逸雲道:“薇煙,不要這樣……”
在爭搶得過程中,風逸雲被劍劃傷了手臂。
“吵什麼!”
門打開了,單採萱手裡掌燈,帶著老嫗走了進來。
幽姬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單採萱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驚訝地問道:“師傅,你這是要做什麼?”
面具人眼神恍惚,一步步後退,嘴裡說著:“我只要林薇煙的命,只要她死!”
“鬧夠了沒有!”老嫗用柺杖狠狠地敲向地面。“她死了,你不也得跟著死了?老身陽壽無多,你讓這兩個孩子怎麼辦?”
“師傅……”單採萱可憐巴巴地看著面具人。
面具人眼淚流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把襁褓放在一旁,嚎啕大哭。
風逸雲立刻將襁褓抱了回來。
老嫗走到面具人面前,看著他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慈祥地說道:“已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徒兒知錯了……”
面具人這時候,伸手到腦後,解開了繫著面具的繩子,取下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