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像是餓極了的人看到肉包子一樣,瞪大了眼睛盯著包裹,只差沒有流下口水了。
但有一人卻不以為然。
東方睿相像是看戲一般看著蘇芊芊的表演。他對身邊的項金永悄聲道:“你注意跟著蘇芊芊。”
項金永點了點頭,隱沒入人群裡。
“請問姑娘,要把這賬冊交給誰?”有人問道。
“當然是給我了。”
“憑什麼給你?”
“姑娘,在下願出重金,買你的賬冊。”
……
人群中,爭奪之聲此起彼伏、沸沸揚揚。甚至在遠處,已經有人大打出手。
“都給我安靜下來!”
一聲驚雷般的吼聲,讓全場都靜了下來。
只見人群中分開了一條通道,一位錦衣佩劍、儀表堂堂的中年人在十幾名衣著整齊的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直到蘇芊芊面前。
中年人來到蘇芊芊面前,很客氣地作揖行禮,道:“在下藏劍閣靳傅嵐,見過蘇千戶。”
藏劍閣靳傅嵐?
蘇芊芊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個名字。仔細一回想,想起來了。
藏劍閣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在江湖中很有威望。靳傅嵐是現任閣主,雖然沒有正式封名,但江湖上都將他當作武林盟主一般的存在。只不過,由於朝廷和江湖少有往來,蘇芊芊對他印象不深。
既然是這等人物,蘇芊芊也不能失禮。於是也作揖道:“想不到就連靳閣主也來了,小女子失敬了。”
雖然在江湖上有名有勢,但終歸要看朝廷臉色,因此靳傅嵐對蘇芊芊也很恭敬。
他說道:“久聞蘇千戶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原本蘇芊芊對他並不討厭的,但看他也是一副阿諛奉承的模樣,完全沒有一派宗師該有的威嚴,頓時心生鄙夷,冷冷道:“靳閣主也對我這賬冊有興趣?”
“非也。”靳傅嵐道,“靳某隻是來維護大局的,以免眾人為了一本賬冊相互結怨……”
原來,為了這次烏騅縣會盟,江湖上推舉了靳傅嵐來主持大局。否則,這些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人馬撮合,早就亂
成一鍋粥了,說不定蘇芊芊還沒來到烏騅,烏騅縣就已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了。
靳傅嵐繼續道:“蘇千戶要把這本賬冊給什麼人,靳某都沒有異議,也就只是在此做個公證。”
蘇芊芊道:“靳閣主德高望重,能主持大局,真是大祁之幸。”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天心裡想的卻是:朝廷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江湖幫派做主?何況,我本是要大鬧一場,豈能讓你鎮了場子?
被蘇芊芊這麼一誇,靳傅嵐深感欣慰,道:“不知蘇千戶要將這賬冊交給何人?”
“容我想一想。”蘇芊芊說著,抬頭張望。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這本賬冊的分量,他們都很清楚,因為這些人,全都是在賬冊裡有名的人。把賬冊拿到手,不但能隱瞞自己見不得光的事情,還能知道別人見不得光的事情,更能以此要挾別人。
“來了!”蘇芊芊道。
什麼來了?眾人看向她目光所及之處,只見時意同騎著馬過來了。
眾人自覺讓出道路,讓時意同來到蘇芊芊面前。馬兒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忽然注意到,馬尾巴上繫著一串鞭炮。
這是要做什麼?眾人心中生疑。
時意同下了馬,把韁繩交給蘇芊芊。
蘇芊芊把包裹系在馬鞍上,這動作,立即引起軒然大波。因為他們都不蠢,都明白了蘇芊芊要做什麼。
靳傅嵐臉色一沉,如果讓蘇芊芊這麼做的話,他好不容易鎮住的場子就亂了,而且是大亂。所以他上前一步,正色道:“蘇千戶,這麼做可不好吧?”
蘇芊芊笑著說:“靳閣主既然對賬冊沒有興趣,還是不要管的好。而且這麼做,似乎也沒有人反對……”
確實沒有人出聲反對。比起蘇芊芊把賬冊直接交給某一個來說,這麼做似乎更加公平。
靳傅嵐可不能容忍蘇芊芊大鬧,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其下弟子亦是如此。
蘇芊芊吹著火摺子,移到包裹下面,威脅道:“靳閣主若是輕舉妄動,嚇到小女子不小心燒了這賬冊的話……”
靳傅嵐怒道:“燒了更好,少了這害人的東西!”
蘇芊芊笑著說:“真的是這樣嗎?”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道:“不能燒!”
“對,不能燒……”
還有人喊道:“靳閣主,這裡沒你的事兒了!”
“對啊,無關之人快離開!”
……
靳傅嵐氣得臉色鐵青,面對眾人,大聲道:“各位,莫要被貪念所蠱啊……”
但根本沒有人聽得進去,甚至有些不耐煩的人喊他滾蛋。
靳傅嵐怒不可遏,拂袖離去。
人群也不全是反對靳傅嵐的,但那是少數,少得可憐。這少數人都是實力較弱,自認為沒有能力在這麼多高手面前奪下賬冊的。但更多的人並不是因為自身實力強大,而是僥倖心理作祟——說不定老天爺就鬼使神差地把賬冊送到我手裡呢?
蘇芊芊把火摺子移到了馬尾後的鞭炮上,突然,鞭炮炸響,馬兒受驚後箭一般的飛竄出去。
隨即,眾人如海潮一般湧了過去。
蘇芊芊和時意同湮沒在人潮中。
她悄悄繞過廣場,向著鴻運客棧奔去。
來到客棧,她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翻過圍牆潛了進去,直奔二樓的地字三號房,時意同守在門外,給她把風。
“賬冊,我把它藏在……烏騅縣、鴻運客棧、地字三號房……的床板的夾層裡……”
這是崔祿在天牢時對蘇芊芊說的話。
蘇芊芊翻找了床板,真的在其中一塊木板裡找打了用錦帕包裹的賬冊。
表示上,那只是黃格子封面的賬冊,也就比普通的賬本好看一點。但為了這本賬冊,多少人流了血,付出了多少生命。所以這裡面的一筆一劃,都是用血寫成的。
賬冊就藏在**,如果住在這間房間的富商錢成豐事後得知的話,估計要慪氣死了。
賬冊到手,蘇芊芊包好,貼肉藏著,然後走出了房間。
“現在就出城!”
她和時意同躍上屋頂,施展輕功,從一個屋頂到另一個,飄然而去。
走屋頂,一來可以觀察人流的情況,二來不容易被發現。
但蘇芊芊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