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高唱頌歌的時候,大學士胡鼎卻站出來說道:“啟稟皇上,既然太后已經平定叛亂,還請皇上下旨恭迎太后回宮,以免太后過於辛勞。”
君炎想的沒那麼多,只覺得胡鼎言之有理。他還不知道胡鼎真正的用意是害怕林薇煙擁兵自重。雖然林薇煙已是祁國的太后,但她畢竟是天嵐人,胡鼎對上次重酬天嵐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君炎年紀小不知道,可是大臣們卻心知肚明。
宋昌珉出班奏道:“南方並未平定。”
君炎問道:“首輔這話怎麼說?”
宋昌珉道:“太后平定的只是叛亂,叛亂的始作俑者卻還佔據著南方大片土地。”
大臣們都明白宋昌珉說的始作俑者就是南疆。很明顯,宋昌珉支援林薇煙繼續領兵南下。
君炎猶豫不決。他雖然喜歡林薇煙不在身邊的自由日子,但又不希望林薇煙太過勞累。
胡鼎又說道:“南下收復失地,可派大將繼任。太后送回的軍情裡不是說了發現不少可造將材嗎?而且,此番擊破反賊程封,前軍都統王統勝功不可沒。對付區區南蠻,王都統一人足矣,何須動勞太后尊駕?況,太后一女子在軍中多有不便,還是迎回比較妥當。”
“皇上,臣以為平叛王都統功不可沒。但是,是太后的御駕親征才提振了我軍士氣。如今我軍士氣如日中天,太后也說過要徹底平定南方亂局,所以臣認為應該讓太后繼續統領三軍,一鼓作氣收回失地。”
君炎問了其他大臣的意見,絕大多數大臣都是支援太后繼續統軍的。少數服從多數,因此君炎決定不要求太后班師回朝。不過他寫了一道聖旨,告訴林薇煙覺得累了隨時可以回來。
退朝。
胡鼎再回文淵閣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
“難道你們就不擔心太后擁兵自重?”他問身邊的張青。
這話他已經問了不下五遍了,張青一直沒有回答。
這次張青回答了,“胡大人認為太后會嗎?”
“也許太后不會,但是不能保證天嵐的國君不會逼她這麼做。”
張青嘆了一口氣,表示有同樣的憂慮。
胡鼎不悅道:“那你怎麼不在朝上告誡皇上?”
“即便我說了,結果還不是一樣?皇上年紀還小,他認為多數人贊同的意見就是對的。與其在朝堂上做無謂的爭辯,不如私下面君,詳細向皇上點明要害。”
胡鼎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決定現在就去見皇上。
張青卻拉住了他,告訴他去見皇上這事兒,不能讓宋昌珉等人知道,以防宋昌珉也去用巧言令色矇蔽皇上。
胡鼎覺得張青言之有理。
“還有一件事情想必大人不知道。”張青故作神祕地說,“我聽說,太后打下偽皇宮時,曾經坐在偽皇帝的龍椅上發號施令,胡大人何不以此事做做文章?”
胡鼎點點頭,謝過張青指點。
是夜,胡鼎求見君炎。
不過君炎只想玩耍,不想見他,便讓人推說自己已經入睡。
胡鼎也是很有耐心的人,他竟然不回家了,而是在文淵閣等了一晚上。
次日清晨,君炎剛醒來,便聽到侍女說胡鼎求見。
君炎沐浴更衣,正好要去用膳,便讓胡鼎一起來。
對胡鼎來說,這是莫大的恩賜,感動得他眼眶都是溼潤了。
不過對君炎來說,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的出身加上在映月閣和林薇煙生活的日子,讓他平易近人的本性得以保持了下來。
用早膳的時候,胡鼎把他的顧慮說了出來。
不想太后過於勞累的說辭顯然力量不足。於是他換了另一種說法——功高蓋主。
“太后此次南征,平定叛賊,立下不世之功。更難能可貴的是,她發現並提拔一批將才,為祁國的將來注入了新的活力。如今,太后德高望重,將士對她馬首是瞻,唯命是從。長此下去,將兵者只知太后,不知皇上,對於大祁江山是萬萬不利啊!”
君炎聽著感到很嚴重,但他對嚴重的概念模稜兩可。
“聽母后的不就是聽朕的嗎?”
胡鼎神情嚴肅,“您是皇上,凡事都由您做主,太后不得干涉。”
君炎聽了眼裡有光芒一閃而過,因為他想到了小紫。太后不能干涉,那麼他就能娶小紫了。
“但是,如果太后手握大權,她就可以干涉皇上的所有決定。”為了使君炎理解得更加透徹,胡
鼎舉出了偽朝廷的傀儡皇帝的例子,又說了林薇煙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的事情。
君炎心慌了,立刻向胡鼎請教。
胡鼎道:“立即把太后召回宮裡。”
君炎想了想,微微點頭,他已有了主意。
南方。
桂寧府。
相府。
如今的相府已經成為了林薇煙的行館。
林薇煙正在喝茶。
小蝶沏的茶。
小蝶沏茶的時候非常的認真,光用聞得、嘗的,就能分辨出茶的種類、哪裡的泉水。用她的話說,她看不見,時間多,也就只有沏茶來打發時間了。而且,茶的清香能讓人放鬆。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林薇煙問道。她答應了程封,就要好好安排小蝶的將來。
“有勞太后掛心,小蝶已經有了去處,明天就走。”
“去哪兒?”
小蝶不語,她不想讓人知道。
林薇煙也不再問,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生活的方式。
可是第二天,侍女慌慌張張地來稟告林薇煙,小蝶自盡了。
她是割腕自盡的,流出來的血染紅了床單,床單還溼潤的。
不知為何,林薇煙看著小蝶的屍體,心感覺被人掏空了。
她甚至連嘆息也懶了,命人安葬了小蝶。
她真不該讓自己放鬆下來。
花無惜讓人把桂寧府都找遍了,沒有發現木嵐翼的蹤影。
林薇煙有些失落。繼而是萬般的自責。
她懷疑自己就是水性楊花的女子。
放不下風逸雲,卻又牽掛著別的男人。
秦七殺、木嵐翼。
桂寧府有一座很有名的后土廟。
從來不相信鬼神的林薇煙也去求了一支籤。
解籤的先生不知道她是太后,說她註定無伴終老一生。
林薇煙淡然一笑,不以為然,她本來就衝著好奇而來的。
這時候,一名提緝衛快馬而來,告訴林薇煙,南疆的大將軍慕重山偷襲了巷縣。
林薇煙立刻上馬趕回相府。
解籤的先生這才知道她是太后,驚得一頭冷汗,他後悔不該說實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