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珠兒攔住了範芯蕊的馬車,“我家娘娘要見範姑娘。”
範芯蕊探出頭,看見了草亭裡的林薇煙,便下車走了過去。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範芯蕊道。
林薇煙沒有生氣,“我知道妹妹對我有很深的成見,這都是一些誤會引起的。事到如今,我再怎麼解釋,你也不會相信了。我們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場,在此只為送別妹妹一路順風。”
林薇煙斟了一杯酒,送到範芯蕊面前。
範芯蕊接過酒杯,卻把酒倒在地上,“不用你假仁假義,我們後會無期!”說完,她將酒杯扔在地上,轉身向著馬車走去。
目送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煙雨中,林薇煙的眼裡流露出說不盡的寂寥。
“娘娘,虧得您還在皇上面前為她求情,她卻不領情,真是白忙活兒了。”珠兒憤憤不平道。
“一切因我而起,這也不能怪她。”
林薇煙看向珠兒,打趣道:“最近有沒有和褚煦見過面?”
珠兒紅著臉,不好意思談及自己和褚煦的事情。
“差不多是時候了,讓你出宮和褚煦完婚。”
“珠兒要一直伺候娘娘。”
林薇煙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她知道,如果真的要珠兒在她和褚煦當中做出選擇的話,珠兒一定會選擇褚煦。
“咱們也回宮吧。”林薇煙說著已經向著馬車走去。
旬日後……
皇宮。
今天是黃道吉日,大吉,萬事如意,不必凶吉。
一年之中很少能遇見這麼好的日子。
所以今天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
下至平民白姓,上至廟堂皇室,都會選擇在這一天,做最重要、最想做的事情。
比如,懿貴妃封后。
今天,天氣看起來也不錯。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處處鳥語花香。
林薇煙方才醒來,抬手推開窗戶,便有一陣清風撲面而至。
她很清楚今天是什麼日子,但是心情卻出奇的平靜無波。因為她認為,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明知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有什麼值得去激動呢?
珠兒走了進來,告訴她可以沐浴了。
沐浴之後便是梳妝
更衣。
淡掃蛾眉、脣點櫻紅。發挽牡丹髻,左右綴以鮮紅明亮的牡丹鈿花。髮髻中央坐著金鳳朝天冠,長長的碎晶流蘇垂落兩肩,宛如迎風細柳。兩耳的千絲耳墜,熠熠生輝。穿上大紅色的百花千褶裙,披著百鳥朝鳳褂,鞋尖點綴南海明珠。走起路來,儀態萬千,風華絕代。
打扮過後,侍女兩名挽著林薇煙的手臂。又有兩人挽著拖地長裙,向著映月閣外庭走去。
大殿內,皇上欽命的正副使者早就率領儀仗隊恭恭敬敬地等候。
林薇煙來到殿前,聽使者傳制,奉迎。
而後,林薇煙來到中庭,乘坐由十六人抬護的鳳輿,出映月閣,前往永祥宮。
正副使者持金節乘馬先行,手持鳳頭金爐的引路侍衛跟在後頭引導,鑾儀衛校尉抬起鳳輿,太監宮女左右撫輿,提緝衛以及內官侍衛在後乘騎護從。
在宮裡騎馬迎接護從,這是祁國開國以來的第二次,也是因為林薇煙救了君翼性命,才能由此殊榮。
順行的宮女手執彩花籃,沿途拋灑,花舞滿天,花香隨著清風瀰漫飄散。
鳳輿來到永祥宮階下。
落轎,壓價。
侍女撩開簾帳,扶著林薇煙走出鳳輿。
長長的石階上,鋪就了長長的紅毯。紅毯左右兩邊,分別立著兵甲鮮明,精神抖擻的執戟侍衛。他們紋絲不動,穩得像是一尊尊雕像。
恭侍女官左右扶著林薇煙,踏上紅毯,向著永祥宮走去。此時,林薇煙每走到一位侍衛身前,那名侍衛就單膝跪迎。
長長的一條臺階,侍衛們像是骨牌一樣依序下跪,蔚為壯觀。
永祥宮內。
君翼坐在龍寬大的龍椅上,階下是群臣身著朝服,立於兩側恭迎。
“懿貴妃到!”
林薇煙在恭侍女官的攙扶下,走進了大殿裡。
這時候,全場靜得鴉雀無聲,甚至屏息靜氣。
太美了!
在場的人,無論男女,都會忍不住看向這位新的皇后。
太美了,美得燦爛,讓人想起朝霞。
美得君翼忘記了自己右腳已瘸,忍不住站起來,差點摔倒。
幸好海公公及時扶住了他。
他要步下臺階,親自去迎接林薇煙上臺。
這時候,執禮官提醒他,要等宣旨冊封,皇后才能上臺。
“趕緊,宣旨!”
林薇煙跪下,群臣也跪下,三呼萬歲。
執禮官拿出聖旨,朗聲宣讀。
冊文曰:朕惟道法乾坤、內治乃人倫之本。內外皆宜治成,教化才得以興。諮爾拓跋氏,系天嵐長公主,貞靜持躬、機敏聰慧。宜昭女教於六宮、應母儀於萬邦。茲仰承列祖先皇誥命,以冊立爾為皇后,佐宗廟維馨之祀,安江山社稷之穩。欽哉。
聽著冊文,林薇煙一直平靜如水的心裡終於泛起了波瀾。
兩年了,她為得就是這一刻。
當她成為皇后以後,才真正是她對君翼報復的開始。
她在心裡笑了,笑的肆無忌憚。
然而她表面還是如此端莊,雍容華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林薇煙叩謝。
君翼在海公公的攙扶下,走下寶座,來到林薇煙面前,親自將她扶起來。
“以前,都是朕錯怪你了。”
“皇上言重了。”
君翼牽著林薇煙的手,上到臺上龍椅就坐。
繼而,太子君平和信王君炎上前覲見。
林薇煙晉升為皇后,君炎當然是最高興的了。他笑容燦爛,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但是君平卻不一樣。
君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依舊是彬彬有禮,臉上始終是親和的笑容。
但林薇煙看到了他眼裡的恨意和詭譎。
冊封儀式之後,是宮廷大宴。
宴會直到夜間才結束。
海公公扶著醉倒的君翼回到了龍瑄殿。
因為林薇煙也在場,所以侍女在給君翼寬衣之後,就都退了出去。
君翼似睡非睡,嘴裡還唸唸有詞,只不過聽不出來他在說些什麼。
林薇煙站到了他面前,眼神陰鷙。
就是這個人,這個昏君,殺害了她的親生父親和數十口無辜百姓。而且,至今不承認自己做錯了,至今從未悔罪。
每當和君翼共處一室的時候,林薇煙都會想象自己手裡拿著匕首,刺進君翼的胸膛,血濺到自己臉上的情景。
君翼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林薇煙的手,把她從想象拉回到現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