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柳綠林裡,斜挑出一角酒旗。
那是一家小酒館,地處偏僻。從支起的窗戶看進去,裡面只有三五酒客。
林薇煙和君翼就在其中。
此刻,他們不是貴妃和皇帝,而是一對普通農家夫婦,正在用餐,順便打聽一下京城裡的情況。
這時候,一個挑擔的漢子走了進來。
店內有人招呼道:“三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挑擔漢子把擔子放下,用毛巾擦去滿頭大汗,在那人對面坐了下來。
“別提了,今天不知怎麼了,京城戒嚴,要進城又捏臉又搜身的,男女都不放過。”
“出了什麼事兒?”
“好像是說,有人假冒皇上。”
“誰這麼大膽子,皇上都敢假冒……可是,為什麼要假冒皇上呢,皇上不是在皇宮裡嗎?”
又有一個好事者坐到他們那一桌邊,“我可聽說,皇上駕崩了。”
“可不能胡說!”
“才不是胡說,我姐夫在衙門當差……”
君翼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怒不可遏。若不是林薇煙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讓他冷靜下來,他早就跳起來反駁那些人了。
林薇煙對他說:“我們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作打算。”
君翼點了點頭。
結了賬,兩人離開,去附近的村莊借宿。
夜深人靜,林薇煙讓君翼睡著之後,便來到了農家的院子裡。
夜空,星光燦爛。
林薇煙看著星空,心裡倍感孤獨。
白羽到現在都沒有音訊,林薇煙不得不往壞處想,那就是白羽假冒慕容萬烈被姜尚陽識破了,並且很可能落入姜尚陽的手裡。所以姜尚陽才會對京城戒嚴,因為他害怕君翼回到皇宮。
林薇煙開始有點後悔讓白羽去假冒慕容萬烈了。
事已至此,後悔已無用處。林薇煙要想想怎麼樣才能避開搜查,進入京城。
有了!
林薇煙腦海裡靈光一閃。
姜尚陽戒嚴全城,是因為他不相信君翼已經死了。反之,如果君翼死了,姜尚陽就必須把他的屍體迎進宮裡。
想通了,林薇煙露出了詭譎的笑容,向君翼的房間走去……
君翼好不容易睡著,但是睡得很淺,連日
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杯弓蛇影。稍微聽到一點兒動靜,就能把他驚醒。
所以,他醒了過來。
“是誰?”他握緊了藏在枕邊的匕首。
“是我。”林薇煙點亮了燈。
君翼看到林薇煙,總歸是比較放心的。可是,他看到的林薇煙,眼神陰冷得可怕。
“你怎麼還不睡?”
林薇煙笑著說:“臣妾想和皇上借一樣東西。”
君翼怯怯道:“什麼東西?”
“皇上的屍體!”
……
皇宮方面。
馬公公以皇后娘娘的懿旨,召集了皇室宗親,商量太子繼位一事。雖然眾人都感到非常唐突,但卻沒有怎麼反對。
另一方面,姜尚陽派人監視朝中所有大臣,以防懿貴妃和他們私下聯絡作亂。同時,他也向朝臣們宣佈了皇上不幸駕崩的訊息。
因為南方還在作戰,為了不動搖軍心,皇上駕崩的事情祕不發喪。只等新君繼位,才舉行葬禮。
永安城南城門外。
一隊人馬徐徐走來。
這是一支差兵。
由捕快和衙差組成。
走在最前面的兩衙差高舉著“肅靜”、“迴避”的牌子。人馬過處,百姓紛紛讓道。
帶領這支人馬的,是孔雀坪縣令劉索。
劉索四十來歲的模樣,脣上兩筆大鬍子,神情肅穆。
劉索的身後,跟著一輛寬大的馬車。
路人們都在猜測著,馬車裡坐著什麼人。
終於,隊伍來到了南門前。
守城計程車兵將這支隊伍攔了下來。溫不勝也從城門裡走了出來。
劉索看到提緝衛,立刻下馬,上前作揖,自報家門。
溫不勝問他進京作何。
劉索道:“送人。”
“送什麼人?”
“還請大人親自過目。”
溫不勝走到馬車旁,立刻聞到一陣花香。
他命令下屬開啟車門,便吃了一驚。
車廂裡滿載鮮花,除此之外,懿貴妃也在車上。
溫不勝從姜尚陽那裡得到的指令是:皇上好懿貴妃已經墜崖身亡,旦有相似者進城,一定是有人假冒皇上和懿貴妃,欲圖不軌。所以,一旦見到有人自稱是皇上或這懿貴妃,
或者長得像的人,都要拿下,聽候處置。
“來人,將車上之人拿下!”溫不勝命令道。隨即,一隊士兵便湧出城外,要將馬車包圍。
“我看誰敢亂來!”林薇煙說著,捕快和衙差也拔刀舉槍,護衛馬車。
但是這些小地方上的捕快和衙差,第一次遇見這麼大的陣仗,難免有些害怕得發抖。
劉索跑到溫不勝和林薇煙面前,做個和事佬,“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劉索,你帶人假冒皇上和貴妃,居心叵測。來人,先拿下這廝!”
兩名提緝衛一齊上前,準備按住劉索。
林薇煙突然從車廂裡竄了出來,順手抽了馬車邊一名捕快手裡的刀……
溫不勝大驚,立刻拔刀。
林薇煙的刀已經來到他面前,他勉強擋了四五招,便被林薇煙一腳踢在胸口,翻倒在地,正準備爬起來的時候,林薇煙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都退後!”林薇煙命令道。
“不能退!”溫不勝全無懼意。
此時,城樓上,冒出一排弓箭手,彎弓搭箭,瞄準了林薇煙。
此刻,要進城的百姓老早就全都散去跑開了。
“住手!”一聲大喝猶如雷霆。
南宮墨帶著御林軍小隊騎馬而至。
他看了看林薇煙,問道:“皇上在哪兒?”
林薇煙道:“馬車裡。”
“將軍!”溫不勝叫道,“他們是假的!”
“我也沒說她是真的。”南宮墨之所以沒有下馬行禮,就表明了他對林薇煙的懷疑。
他騎馬來到馬車邊,跳上了馬車。
只見馬車裡,鮮花叢中,君翼躺在那裡。
這時候,又有五匹快馬趕來,馬上的人正是姜尚陽。
姜尚陽看到了林薇煙,嘴角上揚,冷笑道:“弓箭手,放箭!”
“等一等!”
南宮墨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姜尚陽連忙說道:“皇上和懿貴妃已經雙雙墜崖,這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皇上和懿貴妃!”
南宮墨道:“這真的是皇上的遺體……”說完,他也跟著跪了下來。
眾人見他如此,也跟著紛紛下跪。
唯有姜尚陽還坐在馬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