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林薇煙還在練習範芯蕊的字跡。
珠兒提著茶壺走了進來,給林薇煙換去已經涼了的茶水。
“娘娘,奴婢在宮萍的換下的衣服裡發現了這個。”珠兒將一紙張信紙放在了林薇煙面前。
那就是董夏馨臨死之前寫給君翼的信。
信的內容讓林薇煙很是驚訝。
其中說道董夏馨並不責怪君翼,只怪懿貴妃太奸詐。還提到了被關押的林薇煙(換臉的蘇紫絮),董夏馨懷疑君翼見到的那個人是偽造的。信中是說真正的林薇煙換臉成了拓拔安雅,那麼為什麼懿貴妃就不會找個人換臉成林薇煙?
林薇煙看完信,心裡一陣寒涼。慶幸這封信沒有落到君翼手裡,同時也確定一點——範芯蕊和董夏馨都很懷疑她的身份。
現在有一件要緊的事情,那就是趁著姜尚陽沒有回來,儘快找到蘇紫絮的藏身之處。然後,殺了她……
看完了信,林薇煙將它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
然後,她自己又另寫一封信,還是放回到原來的信封裡,讓珠兒拿回去,悄悄放在宮萍的衣服裡。
翌日。
細雨微風。
林薇煙帶著兩名宮女前往毓康宮。她不是去找君炎的,而是去找方御文。
如果能把一個人的字跡模仿得完美無缺的話,這個人只能是方御文。
林薇煙記得方御文曾經模仿君炎的字跡作詩讓君炎交給君翼檢視。
模仿小孩子的字跡要比模仿大人的字跡要困難的多,因為大人都有學習過書法,在一定程度上有跡可循。
因此,林薇煙天一亮就來到了毓康宮。
方御文還沒有來。
君炎告訴她,方御文要睡到自然醒才會來。到底自然醒是什麼時辰,這要取決於他昨天晚上喝了多少酒。
方御文沒來之前,林薇煙也無事可做,便教君炎劍法。直到將近日中,方御文才來到。
林薇煙很久沒見他了。
雖然曾經聽了君炎的描述,但是現在見到方御文,林薇煙還是不免嚇了一跳。
眼前的方御文,要比君炎之前描述的方御文更加憔悴,更加無精打采,也更加邋遢。
“拜見貴妃娘娘……”方御文幾乎是打著哈欠說的。
林薇煙沒有責備他,也不忍心責備他。而且,她今天還有求於他。
偏殿。
殿裡只有林薇煙和方御文,還有一名伺候他們的侍女珠兒。
上好了茶,聞著茶香,林薇煙關切地詢問了方御文的近況。
方御文卻不願多說,反而反問林薇煙到底有什麼事要他幫忙。
“你怎麼知道本宮需要你的幫助?”
方御文道:“因為你對我太客氣了。”
“你既然知道了,本宮也就不瞞你了。”林薇煙拿出了範芯蕊的信,“本宮想讓你模仿這人的筆記另寫一封信。”
方御文瀏覽了信的內容,神情凝重。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本宮要做什麼嗎?”
方御文語重心長地勸道:“林姑娘,住手吧!”
林薇煙卻冷冷地說:“事到如今,還談什麼住手?你答應過,要為我林家沉冤昭雪,可是到現在為止,你都做了什麼?”
方御文垂頭不語。其實當年兵部尚書林渡的死他很清楚是怎麼回事。當年先帝駕崩,林渡是鼎力支援君陌繼位的人,後來君翼繼位之後,才藉口林渡有謀反之意殺了他。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林渡都是必死無疑的。
方御文之所以不告訴林薇煙,是因為林薇煙知道了以後,就無法勸阻她報仇的決心。不過現在看來,一樣沒有人能夠阻止了。
除非,方御文去告發她的真實身份。
方御文向林薇煙磕了一個頭,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表示愧歉。
林薇煙才不會接受他的道歉,她嚴厲地有問了一遍幫不幫忙。
方御文還是拒絕了。
林薇煙大怒,拂袖而去。
既然方御文不願意站在自己這一邊,林薇煙決定要讓他吃些苦頭。
翌日,林薇煙去見了君翼,一臉委屈地狀告方御文輕薄自己。
她說昨天去毓康宮看完君炎,午時的時候方御文醉醺醺的走進來。她和方御文到偏殿談談君炎的學業,卻沒想到方御文酒後失德,言語輕佻。多虧了她有些武藝防身,方御文才沒有得手。
君翼聽了之後非常生氣,立刻命人把方御文抓了起來。審問之時,方御文竟然不做辯駁,就這麼甘心被打入大牢。
這倒是讓林薇煙感到有些驚異,於是她喬裝打扮成太監,去大牢探視方御文。
說是探視,其實不然,林薇煙還是想讓方御文幫她寫信,並承諾只要寫了信就會放他出去。
方御文卻說:“我不願害你,但也不會幫你做任何事情。”
林薇煙失望的同時,也表現出恨意,“那你就一輩子待在這裡吧!”說完,便轉身離去。
回到映月閣,林薇煙悶悶不樂。
她四處散心,看到迴廊下兩名宮女在刺繡,其中一人一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血沾到了綢緞上。
“你怎麼不小心一點……”她的同伴說,“哎呀,糟了,血沾到上面了,又得重新繡了。”
那宮女不慌不忙地說道:“不用擔心,只要在血跡那裡繡一朵紅花就能掩飾過去了。”
林薇煙聽到她們的對話,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兩名宮女注意到林薇煙來到了身邊,立刻行禮。
林薇煙有些激動地說了一聲“謝謝”,便帶著笑容快步離開了。
林薇煙回到書房,拿出一件白色的睡衣,從中撕下一角。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衣角上模仿範芯蕊的字跡寫下六個字——“京中有變,速回”。
寫好之後,林薇煙讓珠兒去把宮萍叫過來。
宮萍到,參見,詢問:“娘娘有什麼吩咐?”
林薇煙將一包打包好的糕點推到她面前,道:“把這些糕點送去給皇上。”
宮萍暗自竊喜,欣然領命。這麼一來,她就能把董夏馨的信交給皇上了。她還不知道,林薇煙已經將信的內容換掉了。
墨韻堂。
宮萍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糕點。
馬公公拿過糕點,交給堂裡的御前尚義,讓她們開啟包裝,碼好在碟子裡在送到君翼面前。
碟子裡是小巧可愛的桂花糕,上面沾了藕粉,看起來就像是撲上一層細雪,分外誘人。
君翼忍不住拿起一塊桂花糕,剛要送進嘴裡時卻又拿了出來。
宮萍抬眼偷瞄,看到皇上面色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