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翼感到非常壓抑,似乎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他幾乎窒息。
“皇上,您沒事兒吧,要不要叫太醫。”馬公公看到君翼表情痛苦,便關切地問道。
君翼擺擺手,唉聲嘆氣地說道:“你說,朕為什麼不給夏妃一個解釋的機會?”
“皇上保重龍體啊,這不是您的過錯。”
“那你說,是誰的過錯。”
“這……”馬公公欲言又止。
君翼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你倒是說呀!”
馬公公跪了下來,想起了範芯蕊讓他在皇上面前詆譭懿貴妃,便說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只知道,懿貴妃回來之後,這後宮就……”
“就什麼?”
“雞犬不寧。”
君翼心中一怔,他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本來很簡單的事情,他卻顯得很吃力,心裡還想著那四個字——雞犬不寧……
馬公公立刻起身去扶著他,問他想要去哪裡。
君翼的眼神慢慢變得陰鷙,嘴裡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映月閣!”
映月閣。
林薇煙正在後院,教君炎學劍。
也許是看到了林薇煙如神的劍法,君炎一直纏著要她教自己。
林薇煙答應教他,不過呢,他要把功課做好。
現在君炎的知識、氣質都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如今看到他,再沒有人會說他像個小混混了。即便他不是太子,也是一個親王。所以,林薇煙要履行她的承諾。
“手,手要抬直。”
君炎刺出一劍時,林薇煙很不滿意,正在糾正他的錯誤。
這時候,珠兒走了過來,告訴她皇上駕到了。
林薇煙讓君炎繼續練習,剛要出去迎接,便看到君翼快步走了進來。
於是她帶著眾人参見皇上。
君翼並沒有讓眾人平身,而是問君炎在做什麼。
林薇煙答道:“練劍。”
君翼嗤之以鼻,“玩物喪志!”之後才讓眾人平身。
林薇煙瞧得出來,君翼的心情不好。便堆著笑臉迎上去,問他為何生氣。
若是以前,君翼一定會覺得懿貴妃很可愛,忍不住想要去抱她。可是現在,他覺得懿貴妃這張臉太厲
害,太可怕。
看到君翼面無表情,林薇煙就明白他是因為自己而生氣,便讓珠兒帶走君炎。
君翼向著涼亭走去,林薇煙緊隨其後。
涼亭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夏妃死去的那天晚上,宮裡的那個黑衣人,是不是你?”
君翼開口就來這麼一句帶著威脅意味的質問,讓林薇煙感到有些驚訝。
林薇煙隨即作出委屈的模樣,“皇上,你在說什麼?”
“這後宮裡,還有誰有本事躲開提緝衛的搜捕呢?”
林薇煙一改先前的委屈,語氣裡透出一種極其失望的感覺。“皇上的意思是,是臣妾害死了夏妃咯?”
君翼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算是預設。
林薇煙請他出示證據,“皇上金口,若是沒有證據,還是不要隨便說出來的好。”
君翼哀嘆,“為什麼你一回來,宮裡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皇上覺得夏妃可憐,那當初安雅被逐出皇宮的時候,皇上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林薇煙說著說著,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她本來就有一副惹人憐愛的容顏,再加上各種委屈,君翼又動了惻隱之心了。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會立刻就聽信林薇煙了。
君翼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沒說道歉的話,只說了讓林薇煙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從而讓林薇煙明白,君翼已經不會再向以前那樣寵信她了。
翌日。
杜鵑來向林薇煙辭行,因為今天,到了她可以離宮的日子。
跪在懿貴妃面前,杜鵑心裡很不安。她害怕懿貴妃不放她離開,或者又要她去做害人的事情。
然而,懿貴妃卻親自把她扶了起來,還跟她說有了孩子,就不要隨便下跪。
林薇煙謝過她,並給了她一些銀子和珠寶,當做她離宮之後,重新生活的資金。
杜鵑有些感動,推辭了林薇煙的贈送。
“這是你應得的。”林薇煙說道。
不知是哪根筋兒搭錯了,杜鵑竟然說:“這種錢,奴婢就更不能要了。”說完之後,她意識過來,神色變得惶恐不安。
她覺得她要死了。
可是林薇煙並不生氣,“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是個蛇蠍心腸、
陰險歹毒的女人?”
杜鵑又立刻跪了下來,“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林薇煙嘆了一口氣,將她扶了起來,沒有和她解釋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送她離開。
那一刻,杜鵑可以從林薇煙的眼裡看到無盡幽怨。
離開了映月閣,杜鵑還要回到鳳鸞殿,請皇后娘娘放行。
雖然皇后範芯蕊把她送給了林薇煙,但是她的名字依舊記在鳳鸞殿下。
“你今年幾歲了?”範芯蕊問道。
“奴婢今年二十七了。”
宮中的宮女,二十五便可以離宮了,二十七也算是夠久了的。
範芯蕊問她二十五歲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離開。
杜鵑說那時候李皇后勸她留了下來。
“如果本宮要留你,你願意留下來嗎?”
杜鵑顯得很為難,她為難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範芯蕊,因為她是萬萬不能留下來的。
“難道本宮沒有李皇后好嗎?”
“不是這樣的……”杜鵑急忙說道。
範芯蕊也看出了杜鵑不想留下來,也就沒有勉強。於是便讓黃嬤嬤去拿杜鵑的名牌,讓她拿去給敬事院,就可以離開皇宮了。
杜鵑拿了寫著自己名字的木牌,謝過範芯蕊之後,便開開心心地離開了鳳鸞殿。
範芯蕊無奈嘆息,似乎還有些羨慕。
杜鵑的房間她還留著,期待著杜鵑從林薇煙那裡回來之後繼續住著。如今杜鵑走了,範芯蕊便讓人去收拾杜鵑的房間。
在收拾房間的時候,一小包紙包的東西從梳妝檯的抽屜下面掉了下來。
“這是什麼?”
“管它呢,扔了吧。”
宮女們不知,正準備扔掉的時候,黃嬤嬤阻止了她們。
她開啟紙包,看到的是一些粉末,仔細一聞,覺得這味道很熟悉。她用手指點了一下放在嘴裡嚐了一嘗,不禁驚道:“安胎藥!”
杜鵑從敬事院拿了離宮的狀子,抬眼看了看皇宮的天空,心情無比歡暢。
因為宮外,有更寬廣的天空。
還有她愛的人。
“再也不見了。”她對皇宮說。然後邁開了腳步,向著永安門走出。
永安門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