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巷。溼漉漉,黑漆漆的長巷。
長巷兩邊的屋簷下雖然有燈籠,但已被雨水澆滅。
雨珠像小石子一樣打在屋頂、街道、窗花上,聲大如珠落玉盤。
天地之間彷彿只有雨聲。
長巷的一頭,隱隱傳來馬蹄聲。馬蹄聲漸漸接近。
三匹快馬,馬蹄濺起水花。
三名騎士,身上披著油布雨衣,身子壓得很低,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突然,從長巷一側的巷子裡,又鑽出七八匹馬來。
馬上的人全是清一色的黑衣勁裝,蒙著臉,手裡橫著刀劍。
雨水沖刷過的刀劍,格外雪亮。
那七八匹黑衣人的馬很快就追上了原先的那三匹馬,手裡的刀劍也是對著那三個人的。
只聽得有人大喊道:“保護王爺!”
就在駿馬競逐,刀劍相交的時候,長巷兩側的高牆、閣樓上,忽然冒出了五個黑影。
他們動作迅捷,在高樓屋頂和敲牆之間疾走。
馬兒很快就來到了他們的腳下。
突然,這五個人各自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向獵鷹撲食那樣從高處躍了下來。
劍光閃爍,駿馬長嘶。
有幾名黑衣人翻身落馬,有兩匹馬轟然倒地,濺起一陣巨大的水花。
雨水匯成的河流裡,流淌著鮮血。
五個黑影並排站在了一起,他們手裡各自拿著形狀不一的劍,劍刃寒氣隱隱。
三匹快馬從他們之間的間隙裡徑直駛過,但是哪兒黑衣人卻勒住了韁繩。
“一個也別放過去!”有人說。
原先的那三匹馬終於跑到了長巷的盡頭,他們拐了個彎,鑽進一條衚衕裡。不一會兒,馬蹄放慢了。
他們在一間普通的民宅面前停了下來。
其中兩個人下了馬,另一個牽著空馬離開了。
他們走了近民宅裡,黑夜和大雨被隔絕在了門外。然後,這間房子就和普通的民宅沒什麼兩樣,似乎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與這一切毫無關聯。
君陌解開身上的繩釦,將雨衣掛在牆上。
另一個也解開了繩釦,將雨衣掛在牆上。不同的是,那是個女子。
她身材苗條,體態嬌小,有著一束盈盈可握的
纖腰。燈光下,未施脂粉的臉蛋卻比碧玉還光潤白皙。殷紅的小嘴,挺直的鼻樑,兩道柳眉直插入鬢,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像是凍結的冰,閃著光亮。
雖然她神情嚴肅,但是那一身緊身勁裝勾勒出的風流體態,難免會勾起男人最基本的慾望。然而,她腰間那兩柄漆黑的短箭,卻在警告著試圖接近她的男人。
君陌淡然一笑,以掩飾眼裡閃過的驚喜。
“想不到殘殤劍奴中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子。”他這是由衷的讚歎。
女子並不為他的讚歎而感到喜悅。
很奇怪,這女子身上散發著一種勾人慾望的氣息,而她本人卻冷如冰山。
“你叫什麼名字?”
“燕子。”
燕子說話是像是再衝你媚笑,然而語氣卻是冷冰冰的。
君陌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智者們常說不能為表象所迷惑了。
燕子無疑是這樣的人。她的舉手投足都像是在**你,但事實上她卻是個冷冰冰的殺手,就如同她腰間的劍一樣冰冷。
為了不讓自己難受,君陌決定不再去看她。
屋子裡很小,一張桌子,兩條長凳和一張床。
小屋子才方便保護一個人,但是要讓一個嫵媚的女子保護自己,自己則躺在**睡大覺,君陌是萬萬做不出來。
但若是兩個人都躺在**,也許能睡得著——君陌心裡自嘲道。
所以他在長凳上坐了下來,並且邀請燕子也坐下。
燕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坐下。
“為什麼你們會聽命於皇后呢?”君陌問道。
燕子說:“不知道。”
對他們來說,服從命令就是一切。
“你們究竟是聽曹二的命令,還是皇后的命令?”
“有區別麼?”
“有,畢竟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燕子垂下了頭,似在思索。
篤、篤、篤!
敲門聲。
燕子警覺的站了起來,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君陌說:“也許是剛才那個人回來了。”
燕子認為不是。她走到了門前,手放在門閂上,靜靜地等待著。
篤、篤、篤……
又是敲門聲,燕子忽然打
開了門。
然而門外除了雨簾和黑夜,什麼也沒有。
因為敲門的人在屋頂上。
她倏然倒掛下來,手裡的長劍直直地刺向燕子的咽喉。
劍來得很突然,也很快,但是燕子也不慢。她抽出了斷劍,架開刺來的長劍,然後準備把門給關上。
屋頂上的人早就料到她要這麼做,所以立刻翻身而下,搶進屋裡。
燕子兩劍齊出,迅捷如電,卻仍然被那人擊退,退到君陌身前。
“你是什麼人?”君陌問道。
進門的是一名黑衣人,蒙著臉。很明顯和剛才追殺他們的是同一夥兒人。不同的是,眼前這位黑衣人個頭比方才那些人小得多,和燕子的個頭倒是差不多。
雖然黑衣人沒有出聲,但是燕子看得出她是一個女子。
黑衣女子長劍展動,劍光如虹,又攻了過來。
他們被逼到了裡面,燕子只能正面迎上,希望能開啟一條路子,讓君陌逃出去。
君陌看得出燕子不是那黑衣人的對手,他手裡也有劍,所以便挺身相助。
一個是身輕如燕,神出鬼沒的殺手;一個征戰沙場,戰功赫赫的王爺。他們兩人的武功自然不弱,更何況他們現在聯起了手。
但是,黑衣女子的劍依舊鎮定如若,沒有絲毫處於下風。
只見她的劍先是佯裝逼向君陌,引得燕子來救,而後突然反轉,劍尖刺進了燕子的肩窩。
君陌見勢不妙,大揮衣袖,扇滅了屋裡的燭火。
忽然而來的漆黑,讓黑衣人愣了。
不過只有一瞬間。
她的劍法不僅高超卓絕,她還有一對聰敏的耳朵。
因此君陌和燕子的一舉一動,都被她聽了出來。
君陌想要趁著黑暗偷襲,反被黑衣人的劍逼到了牆邊。
眼看著這一件將要刺進了君陌的胸膛,燕子擲出手裡的短劍。
只聽得“當”的一聲,火星四濺,短劍被擋開了。
燕子趁機撲了上去,胸前破綻盡露。
她已經明白即便他們兩人合力也無法打敗黑衣女子,所以她打算在自己中劍的時候抱住黑衣女子,為君陌爭取逃脫的時間。
可是,就在這時,一陣破空聲迅速傳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