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牆角的草叢裡傳來蟋蟀的歌聲。
薔薇攤開手臂,忽然撲了個空。
她驚醒,發現君陌不在自己身邊。
心裡不安,她穿上鞋子,點了燈走出房間。
窸窸窣窣地蟲鳴裡,帶著輕微的喘息。那是一種暢快的嬌喘。
薔薇忐忑不安,心“撲通撲通”地加速跳動著。
尋著聲音,她來到拓拔安雅的房門前。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兩指寬的門縫。這間簡陋的民宅裡,房門本就沒有門閂。
薔薇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透過門縫想屋裡張望。
屋裡沒有燈,但月光透過紙窗投進來。雖然依舊黯淡,但是能看見**有人影在動。
“王爺……”
“安雅,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彷彿突然掉進了冰水裡,薔薇全身冰涼。手裡的有燈落了下了,墜地有聲。
“誰?”君陌似驚慌地問道。
門打開了,薔薇走了進來,雙腳顫抖著。
她看到君陌赤著上身,拓拔安雅匆忙拿起被單遮住身子。
她已經盡力強忍了,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君陌鬆了一口氣,微笑道:“原來是你呀,你不睡覺,來這裡做什麼?”
薔薇的語氣在顫抖,“你們在幹什麼?”
君陌笑容玩味兒,“你覺得我們能做什麼?”
薔薇已經盡力強忍了,但還是哽咽出聲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很明顯不是嗎?”君陌說,“你的美貌比不過安雅,她比你美了何止十倍?你的身份更無法和她相比。她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而你只是做牛做馬的奴婢。”
“那在馬場,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那些話?”
“因為我是個不能動的廢人,當然需要人照顧了,而且那時候我身邊也只有你一個女人,沒得選擇不是嗎?”
薔薇淚流滿面,看向安雅。她不相信君陌一直都在騙她,她希望安雅能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安雅遲疑了片刻,然後才說道:“對不起薔薇姐姐。其實,我早就喜歡上君陌哥哥了,我們不該瞞著你……”
薔薇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如果不是安雅說的那樣,她為何願意冒著生命危
險放君陌離開天嵐……
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和另一個女人(林薇煙曾讓君陌納她為側室)分享君陌的愛,但現在她才知道自己一無所有。
她好恨,再也不想見到面前的男人。
她勉強自己露出笑容,“祝你們幸福。”說完便轉身衝了出去,繼而是更傷心的哭泣。
哭聲漸漸遠去……
安雅滿心負罪感,眼裡閃著淚光,“我們不應該這樣子。”
君陌慘笑,“這是為了她好。”
拓拔安雅放下了手裡的被單,身上的衣裳完整無恙。
“謝謝你,公主。”君陌說著,也穿上了衣服。
“不客氣。”
安雅有些失落,她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幫君陌做這麼傷人的事情。或許正如君陌所說,這麼做是為了薔薇好。
她和君陌一樣沒有了退路,他們都要繼續前往京城。而越接近京城就越加危險,這件事和薔薇無關,所以她沒必要陪他們去冒險。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君陌和安雅相互對視——他們懷疑是不是薔薇又回來了。
君陌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薔薇,而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他有一張非常俊美瀟灑的臉,和溫暖的笑容。
“冒昧打擾了。”他的聲音也十分好聽,“在下因趕路錯過了宿頭,能否在此借宿一宿?”
君陌心想老婆婆應該不會反對,便把門敞開,“請進……”
男子走了進來,君陌才注意到他身後掛著一把長劍。
“油燈怎麼翻了?”男子聞到了油位,然後注意到了耳房門前地上的油燈。
君陌憨笑道:“和內人拌了幾句嘴。”
離開永州之後,君陌等人便隱姓埋名,穿著粗麻衣裳,扮作普通百姓的模樣,所以才避開了朝廷的視線。
拓拔安雅此時也走了出來,男子看向她,打量了很久,才說道,“嫂夫人好,這麼晚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安雅也算機靈,知道了要和君陌扮作夫妻。
“有客人吶,我去準備一些吃的。”
“不用了,在下吃過了。”
男子坐了下來,將長劍放在桌面上,倒水,喝水。
“客人從哪來?”君陌問道。
“京城。”
“京城可是
好地方。”
“是呀,我也想趕緊辦完手裡的事兒,然後回去。”
“不知客人是做什麼的?”
男子喝完一杯水,抬眼看著君陌。
拓拔安雅點亮了燈,放在桌面上。
君陌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看我這嘴,又亂問了,客人不必在意,當我沒說。”
男子笑容可掬,“告訴你也無妨,我要做的事情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是什麼事?”
“殺人。”
屋裡的氣氛頓時僵住了。
君陌忽然笑出聲來,“客人真會說笑。”
男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拓拔安雅告訴他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便告辭準備回去睡覺。
“嫂夫人請留步。”
拓拔安雅停下了腳步,隱隱感到不安。
男子說道:“嫂夫人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拓拔安雅冷冷地說:“客人請自重。”
男子將一錠銀子放在桌面上,“五十兩夠不夠?”
“不行!”君陌出聲道。
“那在加上我的劍呢?”
君陌正色道:“客人若在無理,就請出去!”
男子嘆息道:“如果不可以的話,會死人的。落在我手裡,也比落在那六個怪物手裡要好得多了。”
六個怪物?
君陌還沒想明白,便聽到屋頂上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
暮色茫茫,不辨方向。薔薇不知道何去何從。
哭過了,也累了,她在一棵樹旁邊坐了下來。
月色夢裡,晚風清涼。
雖然心裡還很難受,不過她冷靜多了。
冷靜下來之後,薔薇才想起一件事情。
他們被軟禁在永州城時,君陌曾經侵犯過拓拔安雅,但是遭到了拓拔安雅的激烈抵抗。如果君陌真的喜歡安雅,就不會那麼對她;反之,如果安雅真的喜歡君陌,就不會對被她推倒在地的君陌看也不看一眼。
薔薇忽然醒悟——他們是在演戲,為了把她騙走!
顧不得勞累,薔薇站了起來,尋原路跑回去。
跑得太急,腳絆倒了石頭,踉蹌摔倒。
手掌擦破了皮,膝蓋也很疼,但她仍然立刻站起,繼續向著老婆婆的小屋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