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殿。
“我要見瀾貴妃!”章宬工一邊往寢殿內走,一邊說道。
“你現在不能見她……”翠兒焦急地攔著他,“皇上和娘娘在一起!”
章宬工心道不妙,立刻轉身,向天牢走去。看來,只能先去把範芯蕊除掉了!
原來,那名從刑銘手裡逃脫的綁匪,因為去外面賭錢,所以得幸躲過了刑銘夜襲。逃脫之後,便回到了京城,亮出提緝衛的腰牌,進了皇宮,把刑銘夜襲之事向章宬工稟報。於是章宬工便急急忙忙趕去永寧殿,沒想到慕寧瀾卻和皇上纏綿到了一塊。
夜色更深,烏雲中露出月牙尖尖的一角。
天牢裡,死一般的沉寂。
章宬工憑藉自己提緝衛千戶的身份,順利的進入了天牢。
獄丞相迎,問他來此是為何事。
“我要見順妃娘娘。”
獄丞面露難色,“這個……方大人有令,不許任何人見順妃娘娘。”
章宬工瞪了他一眼,“方御文算什麼東西,我可是奉旨前來。”
獄丞維維諾諾,不敢阻攔,帶他前往範芯蕊所在的監牢。
陰暗、寒冷的牢房。
昏黃的燈光從柵欄的間隙投進房裡。
房間裡,石**,一身穿淡青色衣裳的人躺在上面。
房門開啟,章宬工走了進去,說道:“見過順妃娘娘。”
石**的人沒有反應,一動不動。
章宬工感到不對勁兒,上前一抓,淡青色的衣裳被他抓到手裡,衣裳下,竟是一個稻草人。
忽然,牢門處傳來上鎖的聲響,章宬工一轉身,看到獄丞已經鎖上了牢門。
“你在幹什麼?”章宬工大喝道,“快放我出去!”
獄丞沒有理會他,而是面向走道,畢恭畢敬的點頭哈腰。
走道里,走來幾個人,為首的就是方御文。
方御文來到章宬工的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蔑地笑了笑,然後便離開了。
章宬工懊悔不已,拼命地去搖監牢的牢門,嘈雜聲震耳欲聾。
陰暗的大牢,似乎關進去一隻野獸。
然而野獸一旦被關進了牢裡,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方御文離開了大牢,一兩點雨水滴落在臉上,他抬起頭,仰望天空。
“下雨了……”
永
寧殿。
慕寧瀾不知為何,心中忐忑,一直沒能閤眼。
雨落屋頂的聲音更是攪擾人心。
慕寧瀾心神不寧。
幸好,還有君翼在她身邊。
只要看到君翼,她才稍感心安。
在她眼裡,君翼永遠是那麼威武、帥氣。就像當初她第一次看到的那位騎馬的少年。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女人,尤其是遇到了君翼以後。
看著君翼,慕寧瀾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面頰上輕輕勾勒出他的輪廓。當她的指尖觸到他的脣時,君翼突然睜開了眼睛。
慕寧瀾嚇了一跳,趕緊說道:“都怪妾身不好,弄醒了皇上。”
“不怪你,朕一直沒睡著。”
慕寧瀾問道:“皇上有心事?”
君翼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慕寧瀾仔細想了想,說道:“大概丑時了吧。”
君翼從**起來,命人準備熱水,他要沐浴更衣。
慕寧瀾感到奇怪,問他這麼晚了還要去哪裡。
君翼沒有回答她,而是坐到了桌子邊,讓人把酒拿來。
君翼這不同尋常的舉動讓慕寧瀾非常不安,慕寧瀾也下床,來到君翼身邊,接過侍女送進來的酒壺。她一邊給君翼斟酒,一邊微笑著說道:“妾身陪皇上吧。”
君翼也沒有拒絕,雖說是兩個人喝酒,但他卻在自斟自飲。
慕寧瀾沉不住氣了,委屈道:“皇上,是不是妾身哪裡做錯了?”
君翼終於看向她,表情冷酷,說道:“今天,該結案了!”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君翼的態度讓慕寧瀾心寒。
“朕答應給了安雅(林薇煙)三天的時間……”
原來,林薇煙讓君翼給她三天的時間。在這三天裡,君翼對外要宣稱拓跋安雅已死,對內則纏住慕寧瀾,好讓她可以去查清事實的真相。
現在,君翼把林薇煙沒有死的事情,以及他如何配合林薇煙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慕寧瀾聽後,完全沒了反應,腦袋已是空空如也。
君翼鄭重其事地問道:“那張藏有毒針的琴,是不是你的?”
慕寧瀾忽然笑了。她表面上在笑,心裡卻在流淚。
“原來皇上一開始就沒有相信妾身。”
君翼沒有在回答她的話,
這時候,宮女進來報告說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君翼起身,隨著宮女走出了寢殿。
永寧殿獨有一間房間,名曰碧泉池。
溫熱的流水沿著“溪道”緩緩注入水池中,水霧朦朧,芳香四溢。
君翼全身舒張,仰躺在水池中央,若有所思。
慕寧瀾也來到了池子裡,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彷彿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不是沒有發生,而是她可以去掩飾,掩飾心裡的悲傷。
她來到君翼身邊,溫柔地說道:“皇上,讓妾身為您擦背吧。”
君翼先是感到驚異,繼而領會到了她的用意。這個女人,是想最後一次為他做點什麼事。
慕寧瀾用手裡的浴巾,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擦拭君翼寬闊的背。他背上的每一寸肌膚,慕寧瀾都瞭如指掌。但是,現在這個人不一會兒就將和她離去,也許是永遠離去。
一想到此,眼眶便不爭氣的溼潤了,淚珠滾落,滴在池水上。慕寧瀾抱了上去,緊緊地抱著,貼著。似乎用盡了所以的力氣,來表明她的不捨。
君翼長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慕寧瀾哀求道:“皇上,您真的不能原諒妾身嗎?”
“剛才你問朕,是不是一開始就不相信你……朕現在可以告訴你,朕就是因為相信你,真金不怕火煉,所以才會答應安雅,配合她的計劃。可是如今,主查此案的是方御文,方御文的背後是眾多的大臣,朕即便有心袒護你也是無能為力。”
“妾身謝過皇上,寧瀾知足了,就讓我再陪皇上一會兒,就一會兒……”
傾君閣。
夜已深,卻還有琴聲,琴聲很輕,就像是屋簷滴落的雨水。
是林薇煙在彈琴,她之所以要彈琴,是為了安撫自己激動的心情。
王德走了進來,情況緊急就沒有在施禮。
他告訴林薇煙,方御文已經抓住了章宬工,刑銘也已經控制了提緝衛裡章宬工的人,並且其中有一位是綁架範母的綁匪。還有,順妃範芯蕊供出了慕寧瀾和牛力奎,牛力奎怕吃刑,把慕寧瀾所做的一切全都交代了。
似乎已經勝利了,林薇煙卻沒有笑。“皇上人在哪兒?”她問道。
“還在永寧殿。”
林薇煙道:“讓方御文立刻給大臣們發文,然後捉拿慕寧瀾。不能讓皇上心軟,再放了慕寧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