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傾君閣。
由於昨晚折騰得太晚,林薇煙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時間。
眼睛還沒有睜開,便聽見悠揚的琴聲。
林薇煙忽然坐起,下床開門下樓梯。
大堂裡有人在彈琴,林薇煙以為自己會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她看到的是鶯兒。
鶯兒在彈琴,而且彈得很好,所以讓林薇煙以為是姬長離又回來了。
她彈得很入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林薇煙來到了身後。
“你竟然會彈琴?”
或許是林薇煙突然出聲嚇到了鶯兒,她手指一用力,繃斷了一根琴絃,繼而琴絃劃破了她手指。
“對不起,我會想辦法修好的!”鶯兒急忙說道。
“你怎麼會彈琴?”林薇煙更關心這一點。
鶯兒告訴林薇煙,自己對彈琴很感興趣,所以在姬長離教她的時候,偷偷跟著學的。
林薇煙和善地笑了,“既然你喜歡,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讓他教你就好了。”
鶯兒道:“我只是一個下人,沒有資格和你一起學琴。”
林薇煙知道她的倔脾氣又來了,但她沒有生氣,“你既然喜歡,這琴就送給你好了。”
鶯兒沒想到林薇煙這麼大方,有些愕然。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桃花正盛。
錦繡宮,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飄紅蔓綠,錦繡紛呈。
昨夜一場雷雨,讓花園裡的花草樹木更顯生機勃勃。
陽光溫暖,春泥芳香。然而,順妃範芯蕊卻與這春意盎然的花園格格不入。就連站在她身邊都能感到冬季的寒冷。
她一身淡青色的霓裳,孤零零的站在桃花下,站了好久。
她一直看著滿樹嬌豔欲滴的花兒,但眼神顯得空蕩蕩的。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或許她什麼都沒想。
迴廊下,兩名宮女相互推諉著。
“你去……”
“還是你去吧……”
她們有一件事要告訴範芯蕊,但誰也不敢去說。
不知為何,從沒看她們一眼的範芯蕊竟然察覺到了,她轉過身,向著迴廊走去。
兩名宮女低下頭,立在一旁。
“什麼事?”範芯蕊問道
。
其中一名宮女怯生生地說:“永寧殿來人,求見娘娘。”
範芯蕊暗忖:我與她永寧殿素無交往,今日來尋我作何?
“人在何處?”
宮女答道:“正在大殿候著。”
範芯蕊立刻走回大殿。
翠兒正在殿內等候,見了範芯蕊立即行禮。
範芯蕊問道:“你來找本宮,所謂何事?”
翠兒道:“我家主子想請順妃娘娘到永寧殿坐坐。”
“回去告訴她,本宮無意相見。”
翠兒微微一笑,“既然順妃娘娘無意相見,娘娘大可讓人把奴婢打發走便是了,為何還會親自來見奴婢呢?”
範芯蕊對她刮目相看,決定隨她走一遭。
永寧殿。
慕寧瀾正在彈琴,彈得就是熊姥姥留下的那張琴。
她說過這是一張要命的琴,可是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範芯蕊跟隨翠兒來到後花園,便聽見了琴聲,看到了慕寧瀾。
琴聲悠揚婉轉,這本來就是一張好琴,加上慕寧瀾有一雙弄琴的巧手。但是範芯蕊總覺得音調有點細微的異樣,補過她沒有在意。
亭中,慕寧瀾端坐,纖手繡雲,春風拂面,看著就像絕塵仙子。
怪不得皇上會喜歡她。
範芯蕊心裡暗暗生出自愧不如之意。
琴聲戛然而止,慕寧瀾起身,笑臉相迎。
範芯蕊向她請安,但慕寧瀾看得出她不是發自真心的請安。不過,慕寧瀾一點兒也不沒有生氣,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妹妹覺得本宮這張琴怎麼樣?”
範芯蕊看了石桌上的琴,那確實是一張好琴,但她卻不以為然。
“姐姐找我來,就是要我看琴?”
慕寧瀾笑而不語,她並不著急。
範芯蕊不悅道:“妹妹不向姐姐這般清閒,這就告辭了。”
“你又能忙些什麼呢?”慕寧瀾抬眼看去,“皇上又不會去你那裡。”
她說的太直接。太直接的話總是很傷人的。範芯蕊心裡好恨,卻無法辯駁。畢竟這是事實。
範芯蕊勉強笑道:“那又怎樣,回我的錦繡宮總比待在這裡好。”
慕寧瀾似誠心誠意的發問:“妹妹為
什麼會這麼討厭我呢?”
範芯蕊陷入了沉思。
她心裡問道:為什麼呢?
因為她霸佔了皇上嗎?
不對,範芯蕊成為妃子後,慕寧瀾已經沒有從前那麼得寵了。那段時間,皇上還是會去錦繡宮的。
那她為什麼會討厭慕寧瀾?
最終,是慕寧瀾告訴了她答案。
“是因為拓跋安雅(林薇煙)吧。”
範芯蕊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她與慕寧瀾本來就沒有私人恩怨,因為林薇煙跟她有恩怨,所以自己也就討厭了慕寧瀾。現在她覺得慕寧瀾沒那麼討厭了,但還是不喜歡她。
慕寧瀾嘆道:“沒有人可以做到讓人百分百喜歡,妹妹不討厭我了,我就很高興了。但我想問妹妹一句,我和拓跋安雅相比,妹妹更不喜歡誰?”
若在之前,範芯蕊一定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出慕寧瀾的名字,但現在她猶豫了。
為了逼她說出心裡答案,慕寧瀾繼續說道:“她和你是義結金蘭的好姐妹,可是她確欺騙了你。身為皇上的弟媳,竟然不知廉恥的勾引皇上,搶走了你的夫君。這後宮佳麗眾多,能得到皇上寵幸實屬不易。妹妹仔細想想,那拓跋安雅進宮以後,你可曾能見到皇上一面?你我都是皇上的女人,相互之間爭風吃醋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但是,拓跋安雅是宋王妃,是個外人,她根本沒有資格留在宮中!”
慕寧瀾說得對,全都對。可範芯蕊隱隱覺得慕寧瀾不懷好意。所以,她還是要走,不想在待在這裡。
“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慕寧瀾嘆息一聲,溫柔地語氣隨即變得陰冷,“你就這麼走了,你娘怎麼辦?”
範芯蕊的心忽然懸了起來,“我娘怎麼了?”
慕寧瀾獰笑道:“妹妹放心好了,我只不過是派人去跟她老人家問好。”
範芯蕊終於崩潰了。
她之所以進宮,就是為了她的孃親,她的孃親就是她的一切。
所以,她在慕寧瀾面前跪了下來,含淚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妹妹果然是聰明人。”慕寧瀾拂動琴絃,扣出動聽琴聲,“只要你做一件小事情,把這張琴以你的名義送給拓跋安雅。因為本宮若是直接送給她,她一定又會覺得我心懷不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