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離道:“我不覺得草率,今天是良辰吉日,你我的婚約是再見時便可成親。可惜的是甄夫人人在天嵐,不過這次婚約是她定下來的,她肯定不會反對。安雅是你的結拜姐妹,她可以暫時代替甄夫人為你證婚,還差什麼呢?”
甄素看向林薇煙,以為林薇煙會有反對,卻沒想到林薇煙也勸她現在就成親。甄素弄不明白了:林薇煙和姬長離不是一對嗎,怎麼她一點兒也不著急?
她又看向姬長離,眼前的面孔(離弦的臉)對她來說很陌生,現在,整個人對她來說也陌生了。
“你的臉……怎麼了?”
姬長離看向林薇煙,林薇煙會意,讓大夥兒都退了出去。李驥心有不甘,也不得不聽從。
門帶上了,屋裡只有甄素和姬長離,姬長離撕下了離弦的人面面具,露出了絕美的半張臉。只要半張臉是美的,因為你若是看他的整張臉,就會覺得十分醜陋。
甄素被這張臉嚇到了,若不是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恐怕早就驚叫出聲來。
“怎麼了,是不是我現在這副樣子讓你討厭了?”姬長離道,“難道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的容貌?”
不,不是這樣的……甄素在心裡強調著。
姬長離是她第一次嘗試去愛的人,少女純真,從一而終是她基本的心願。所以,甄素才會對這份婚約那麼執著。
所以,她答應了姬長離,今晚就成親。
香草堂很快就被佈置成了喜堂。
紅的簾帳、紅的字帖、紅的蠟燭……甄素的脣也是紅的。
她已穿上了嫁衣,嫁衣是王裁縫鋪臨時借來的;她已化好了妝容,胭脂和水粉都是富春軒贈送的;給她化妝的人是金悅院的蘇紫絮,她曾經給林薇煙化過妝,是林薇煙把她請來的。
庭院佈置完畢,美酒佳餚也已經準備好了。佳餚是隆福軒的大廚烹飪的,美酒是飄香坊送來的。
賓客也已擠滿了香草堂,中庭裡熱鬧的很。
甄素不安了,問了身邊的小桃外面怎麼那麼熱鬧。
小桃說:“姐姐贈醫施藥,四鄉八里,坊隅巷陌,在我們香草堂看過病的人和他們的親朋好友都來了。他
們都想為姐姐送上祝福呢。話說回來,姐姐今晚真漂亮。”
是麼……
甄素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鳳冠霞帔,光豔動人。可是除了頭上戴的鳳冠很重之外,她並沒有感到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妹妹真漂亮!”林薇煙走了進來,讚道。
甄素示意小桃先出去,她有話想和林薇煙說。
“姐姐……”剛才還對林薇煙發脾氣,現在這聲姐姐,甄素叫的有些尷尬,“你真的不在乎他嗎?”
早些時候,林薇煙就告訴甄素,她和姬長離只不過剛剛開始,並沒有到相愛的階段。
“傻孩子,你在胡說什麼。”林薇煙斥責道,“你和他有婚約在先,我怎麼能橫刀奪愛呢。”
“可是我為什麼不覺得高興?”
林薇煙笑道:“哪有新娘子嫁人不高興的道理,除非……”
“除非什麼?”
“新娘子嫁的不是她真正想嫁的人。”
甄素愣住了——姬長離不是她想嫁的男人嗎?
屋外,忽然傳來了更大聲的喧鬧,還有罈子摔碎的聲音。
林薇煙走到窗邊,往下看去,只見李驥醉醺醺要把賓客們往外趕,嘴裡嚷著“謝謝大夥兒光臨,喜宴結束了,大夥兒請回吧。”刑銘等人上前去架開他,卻打了起來,碰碎了幾壇桌上的美酒。
可惜了。林薇煙心想。
甄素也來到了窗邊,也看到了這份場景。看到李驥被提緝衛們押進了屋裡,她忽然感到血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姐姐,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甄素問道。
林薇煙望向夜空,似乎想到了曾經的那個人,然後動情地說道:“看到他好你就開心,看到他不好你就難過。”
看到他好你就開心,看到他不好你就難過……
甄素心裡反覆唸叨著這句話,忽然,她竟摘下了頭上的鳳冠。
“你在做什麼?”林薇煙問道。
“我不嫁了!”甄素說道,語氣很堅定。
“開什麼玩笑!”林薇煙斥責道,“你看看樓下中庭的人,他們專程為你而來,你怎能欺騙他們?”
甄素不知道事情是不是有林薇煙說的那麼嚴重,心裡慌張起來,“姐姐,你給我想想辦法好嗎?”
“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嫁了?”
“因為……因為姬長離不是我喜歡的人!”
“那你喜歡誰?”
甄素默然不語。
林薇煙表現處咄咄逼人的樣子,“說呀,你喜歡誰?”
甄素忽然在林薇煙身上,彷彿看到了她孃的影子。甄夫人也常常用這種姿態逼她學習藥理醫理。
林薇煙又說道:“是不是那個李驥?”
甄素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林薇煙嘆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他,既然不是他,那就讓皇上派他到邊關去好了。在京城做個守城吏一點前途也沒有。邊關雖然清苦,但至少還能混個官,只要他不死的話……”
甄素忽然著急了,“不可以!”
林薇煙微微一笑,語重心長的說:“既然喜歡,就不要扭扭捏捏的,錯過了或許就沒有了。”
甄素似乎明白了,她點了點頭。現在該怎麼辦,她喜歡李驥,不想嫁給姬長離。她急的快哭了。
林薇煙接過她手裡的鳳冠,微笑著給甄素重新戴回到頭上。
“放開我——放開我啊——”李驥叫喚著。
他現在被綁在一長凳上。
刑銘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
“喝了湯我就放了你。”
“你們是不是在湯裡放了蒙汗藥?我知道你們提緝院的手段……”
刑銘嫌他囉嗦,讓手下把長凳立了起來,然後按住李驥的鼻子,把湯灌進他嘴裡。
李驥被鬆綁了,趴在桌子上咳嗽起來,他被那碗湯嗆到了。
刑銘又對他的兩個手下使了眼色,李驥被抓住手腳抬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他驚慌失措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他被抬進了一個房間,然後才被放了下來。
林薇煙在房間裡,姬長離也在。奇怪的是姬長離還穿著他那身白衣,新郎官的大紅袍還整齊的疊好放在桌面上的檀木匣子裡,看樣子根本沒人碰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