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瀾舒了一口氣,坐了下來,劉半仙的事把她嚇成了驚弓之鳥了。她沒想到劉半仙這麼愚蠢,聽到劉半仙的死訊時,她就立即讓章宬工帶著南疆的提緝衛潛入四方殿,毒殺了殿內的所有人。因為她害怕自己和劉半仙的事被這些人抖出來,她要殺人滅口。
雖然不是她親自動手,但一下子就死了那麼多人,心裡難免會感到害怕。
雖然章宬工說過毒殺的時候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但她很難完全相信。總有一絲念頭會在腦海裡出現:君翼察覺到了她就是幕後黑手,然後把她趕出皇宮,再也不要她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她剛才才會做那個可怕的夢。
呆愣了半晌,她才記起來章宬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怎麼來了?”於是她又問道。
“來勸你離開,離開皇宮,離開祁國,回到南疆去。”章宬工的人就像一塊石頭,說話也像石頭,硬邦邦的毫無生氣,聽不出半點感情。
又是勸她離開,自從章宬工進入皇宮之後,三番相勸。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勸她離開了。
見慕寧瀾沒有反應,章宬工又說:“雖然用落雁沙毒死了那些人,但昏君根本就沒有懷疑拓跋安雅。他已經命人悄悄的把屍體轉移出宮,公主的計劃又失敗了。”
又失敗了!為什麼說“又”?
慕寧瀾很不甘心,她不甘心輸給一個胡夷女子,不僅不甘,而且不承認。如果她真的離開,不就是認輸了嗎?
南疆的兒女,是不會認輸的。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
更何況,她又怎麼捨得離開君翼?這個男人,已經把她的心收走了。
慕寧瀾不想走,所以她又搬出了為了兩國交好的理由搪塞章宬工。
“有一件事屬下一直沒和公主說過。”
章宬工的話還是像石頭,但慕寧瀾聽得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很嚴重。
“祁國已經不是那個天下太平的祁國了。”章宬工道,“南方的朱九重、戴立恿已經起兵造反,吞併了數個州郡。幾乎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只有他在做著太平盛世的美夢。”
慕寧瀾心裡一驚,聽他繼續說道,“為
了公主的安全,屬下必須要帶公主離開。”
君翼有難,她更不能走了,不僅不能走,她還要和他一起面對。
於是她站了起來。
章宬工擋在她的面前,問她要去哪裡。
“我要去告訴皇上。”
“告訴他這些人的起義是我們南疆暗中挑撥的?”
彷彿突然踏空了一腳,墜落深淵。慕寧瀾全身冰冷,血液似已凝固。
她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章宬工,看著他的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模樣楚楚可憐。為了安慰她,人們願意把真的說成假的,因為人們不忍她傷心難過。
章宬工也是人,是石頭人。所以他說了真話。
慕寧瀾癱坐倒椅子上,精緻的面容扭曲起來,顯得很痛苦。
為什麼?不是為了兩國交好才把她送到祁國,送到君翼身邊的嗎?為什麼現在又要挑起戰爭?她不能理解慕天高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想去理解!
所以她更不能離開,更必須留下來——只要她還在祁國一天,慕天高就不敢造次。
“值得嗎?”章宬工問道,“繼續留在這裡,值得嗎?”
慕寧瀾怨恨地說:“你這塊石頭又知道什麼?你有過心愛得女人嗎?”
章宬工冷冷地說:“我不需要女人。”
慕寧瀾苦笑,跟一塊石頭講感情,豈不比對牛彈琴更可笑。
“公主真的不願走?”
“不走!”
章宬工嘆了口氣,語氣似也變軟了:“王上(慕天高)認為公主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慕寧瀾一怔,問道:“什麼意思?”
章宬工道:“公主有天仙之貌,又有南疆密藥,卻遲遲不能讓君翼言聽計從,王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想問公主,是不是祁國的榮華富貴令公主忘了南疆?”
冷,從心裡開始蔓延至全身。她終於明白,慕天高從來沒想過和祁國和平相處,他有野心,他想吞掉祁國。而自己只不過是他吞下祁國的一種手段而已。如今,他認為這種手段沒用了,就暗中挑撥別人造反。
原來,她也只不過是他的工具。
“現在公主已經得不到寵幸了,還留在這裡有什麼意義呢?”
慕寧瀾垂下了頭,殿內昏暗,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她肯定沒有傷心流淚,因為她忽然裂開嘴笑了。
笑容有些詭異。
“你能告訴哥哥,讓他再等半年嗎?再給我半年的時間。”
“什麼意思?”
慕寧瀾抬起了頭,神情堅定,“半年,我一定能讓皇上對我言聽計從,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看起來楚楚動人,讓人不忍拒絕。就連石頭人章宬工也有些心動,所以他答應幫她傳達,卻不敢保證慕天高能等這半年。
但慕寧瀾知道,慕天高一定會答應這個要求的。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大祁的江山,還有什麼比這個方法更具有**力?所以再等半年也無妨。
要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章宬工也該告退了。這一次慕寧瀾卻攔在他面前。
“你現在就走了?”
這本是一句最普通不過的話了。可是在這昏暗安靜的寢殿裡,又是孤男寡女,並且美麗的女子用妖嬈嫵媚的眼波看著你,甚至能聽到她低低的喘息,就應該明白這句話絕不簡單了。
這是一句很有**力的話,**男人們不由自主地去聯想一些神祕的事情。
章宬工是個男人,但他是塊石頭。他似不解風情地回答道:“是的。”
慕寧瀾卻不生氣,反倒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笑盈盈地問道:“你真的沒碰過女人?”
“沒有,也不會去碰。”
“為什麼?”
“因為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工具就該做主人讓它做的事。”
慕寧瀾忽然發覺這人好有意思,她真的下了決心把他留下來。
“若是為了南疆,你會留下來嗎?”
“會。”章宬工的回答非常肯定。
慕寧瀾嫣然道:“那就用你的手,把我抱到**去。”
章宬工不解,但他竟然照做了。上了床,慕寧瀾突然將他壓在身下,柔若無骨的身軀像八爪魚一些纏著他。紅脣貼在他耳邊,細聲道:“我想跟你借個孩子。”
章宬工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