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籠!”
隨著劉半仙的話音一落,大旗立即被掀開了,露出來的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籠子。
鐵籠子上貼滿了符文,掛著幾面八卦,這就是所以的“鎮妖”籠了。
這分明就是牢籠!
林薇煙神情冷峻,此時她真想笑出來。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糊塗到這種地步。連小孩子都不相信的鎮妖籠,他卻深信不疑,任由一個假道士胡作為非。
林薇煙笑了,笑得花枝招展。她是發自內心的笑,不是嘲笑誰,而是因高興而笑。因為林薇煙更加有理由接掌大祁江山了。這種昏君庸主,不要也罷!
林薇煙的笑讓君翼釋然不少,他原本還以為林薇煙會生氣。
但是,她的笑卻讓劉半仙心裡發毛——都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會不會她已有應對之法?
鐵籠子有一人高,所以林薇煙不用彎腰就走了進去。裡面有一張床榻,榻上有枕被;一張桌子,桌子下還有火爐。看樣子是準備讓她在裡面睡一晚了。
林薇煙進去之後,君翼又安排了兩名侍女進去伺候林薇煙,然後鐵籠鎖上了。
兩名侍女看到林薇煙,都不近前,似乎也認為她是狐妖。
林薇煙也懶得理會,她脫了鞋,爬上了床,蓋好錦被安然入睡。
劉半仙更加不安了。
子時,夜色已濃,濃如墨。
寒風蕭索,叢竹在風中搖曳,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條鬼影。
寂靜,靜得很聽到心跳聲。殿外的一點兒風吹草動,也能讓殿內的人寒蟬若噤。
又過了半個時辰,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君翼已經不知不覺中睡著了,他斜坐在龍椅上,右手支著腦袋,打起了盹兒。
七名圍在鎮妖籠周圍的道士,盤腿坐在蒲團上,昏昏欲睡。
林薇煙應該是殿裡所有人裡睡得最香的人了。
劉半仙卻全無睡意,不是他有多敬業,而是他心懷鬼胎,忐忑難眠。
君翼睡得並不安穩,支著腦袋的手滑了一下,把他驚醒。
突然間,一扇窗戶打開了,寒風一下子就灌了進
來,吹熄了燭火,吹醒了昏睡的道士。吹的符文紛飛,八卦亂響。
“快,快把燈點上!”君翼慌忙道。
殿裡光線晦澀,幸好殿外透進來的光才不至於漆黑一片。
就在太監準備重新點燃蠟燭的時候,忽然有人語無倫次地驚叫起來:“妖……妖怪……”
殿內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大門,只見牆紙上映出一個人影。修長的身影,隨風飄散的長髮,更要命的是,這個人影在飄。它悠悠晃晃,慢慢悠悠地往上飄,飄了好一會兒才消失在牆紙上。
殿內眾人已是惶恐不已,全都縮成了一團,就連國師劉半仙都躲在了太監身後。
“那不是你們要找的狐妖嗎?怎麼不去追啊!”林薇煙高聲喊道。
君翼聽她一喊,頓時醒悟過來,命令道:“國師,看你的了!”
劉半仙惶恐不已,已無法再言語,只帶著幾名道士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燈!把燈點上!”君翼急忙說道。
燈亮,殿內通明,似乎又覺得溫暖了許多。
君翼快步走到鐵籠前,命人開啟籠子。
林薇煙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委屈的眼淚。
君翼情不自禁,已忘了他們的身份,將林薇煙擁進懷中。十分自責地說道:“是朕不好,是朕不好……”
林薇煙已泣不成聲:“安雅不怪皇上……不怪皇上,這裡好冷,安雅不想待在這裡……”
君翼大聲命令:“備轎!”
一頂轎子,兩個人。
君翼摟著林薇煙,讓她依偎在自己肩膀上,他覺得這個女人太可憐了,他一定要好好彌補她。
林薇煙依偎在君翼身邊,心裡卻記掛著姬長離。不是因為她喜歡他,而是因為若是姬長離被抓到,那麼她就犯下了欺君之罪。即便姬長離把假扮狐妖之事一人獨攬,慕寧瀾也一定會繼續把狐妖之名加在她身上。
她不能出事,所以姬長離也不能出事。
她人在轎子裡,心卻在轎子外,目光也看向轎外。忽然間,她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人,那人也在看著她,看著轎子裡。
林薇煙的心沉了下去,
就好像自己沉入了大海之中。她多麼希望自己能沉入大海,也不願讓那個人看見。
因為那人是她的好姐妹——範芯蕊。
她一定是因為擔心自己,才會出來檢視,卻看到自己和本該屬於她的男人在一塊兒。她的臉上寫滿驚愕,目中露出失望之意。
林薇煙的心已涼。她可以傷害任何人,卻不忍傷範芯蕊半點。她垂下頭,再也不敢望向轎外。
傾君閣。
燭火幽幽。
君翼已入睡,林薇煙用銀針麻痺了他。不過這一晚,她沒讓鶯兒去陪睡。也不需要去陪睡,因為君翼已熟睡。
林薇煙坐在閣樓的陽臺上,望著後宮的星星燈火,望著範芯蕊的錦繡宮。她當然看不見錦繡宮,但她知道它就在那裡。她只希望範芯蕊已經入睡,不去多想,不為自己增添煩惱。她會去解釋的,但是,她的解釋會得到範芯蕊的理解嗎?
她該怎麼對她說?難道要告訴她自己是為了報復君翼才這麼做的嗎?說了以後,她會站在自己這邊嗎?
林薇煙搖頭嘆息,想了大半夜,最終得到的結論是不能解釋,也不必解釋。
梅花叢裡,閃出一個人影,人影踉蹌,似乎隨時會摔倒的樣子,但他終究沒有摔倒。林薇煙看到了他,衝了出去,在他將要摔倒的時候扶住了他。
姬長離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感激。
林薇煙歉疚的低下了頭,她只不過是扶了他一把而已,卻得到他的感激。而姬長離為她以身犯險,她卻只顧自己。
姬長離的雙腿和後背,一共有七處創傷,卻都是把皮肉掀開,他的長衫已被染紅。林薇煙見過這樣的傷口,那是提緝衛的機關索留下的創傷。
“你放心,他們不會追來,有人把他們引開了。”姬長離笑道,這種時候他卻還能笑得出來,而且笑的那麼好看。
林薇煙剪去他的衣裳,發現大腿上的傷口滿是泥沙。此時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為了防止提緝衛追蹤血跡找到這裡,姬長離竟然用沙土把傷口裡揉。
“傻瓜,哭什麼……”姬長離想要伸手拭去林薇煙眼瞼上的淚珠,但手到了半空便落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