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的孩子?”肅律問道。
鶯兒怯怯地答道:“是宋王的……”
不知為何,得知林薇煙有了別人的孩子,肅律竟會嚐到一陣酸楚。
“你忘了朕讓你來幹嘛嗎?”
鶯兒慌張道:“奴婢沒忘,只是奴婢不是她的對手……”
“不必說了,你先回去,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奴婢遵命。”鶯兒說完,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該死的君翼!
本來把林薇煙送回祁國,讓她回到君翼身邊,是想讓她把祁國的朝廷攪得天翻地覆。卻沒想到林薇煙進宮不久就被君翼賜婚於君陌。這件事情,肅律是在君陌和林薇煙成婚半個月之後才得知。
君翼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讓肅律大發雷霆,實在是太瞧不起人了。
所以這一次他來了,他想知道林薇煙要做什麼。想知道林薇煙還有沒有利用價值,如果沒有,就把她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這麼做一定能在祁國的朝廷裡掀起軒然大波。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敲門的是蕭何遠。
他稟告道:“皇上,他來了。”
肅律起身走了出去。
客廳裡,多出了一個人,那人正在喝茶。
他帶著斗笠,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臉。身上穿著一件很普通的褐色粗布衫,乍看之下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
但他是特殊的。
他手裡有劍。
任何人手裡都可以握劍,但沒有一個人握劍的手能像他的手那樣沉穩平靜。練劍的人一定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一雙可怕的手。
“參見皇上。”那人說道,可他仍然端坐著。
肅律道:“不必多禮。朕想讓你今晚陪朕去一個地方。”
那人抬起了頭,一對眸子如同寒星一般閃著光芒。“什麼地方?”
“宋王府。”
黃昏。冬日的黃昏很短暫。
暮色更深,寒風瑟瑟。
宮裡的亭臺樓閣、宮闕玉宇紛紛點亮了燈。
史靖易走在寒風裡,走得很急。因為荊南剛才找到他,說皇上找了他一個下午。
風很冷,他的額頭上卻冒著汗。
他一直以來都是隨叫隨到,可現在卻讓皇上等他。而且今天他擅自調了那麼多提緝衛出去,不知皇上是不是為了此事而生氣。
君翼還在墨韻堂,同樣在墨韻堂的還有章宬工。
“你先退下吧。”君翼道。
“是。”章宬工起身,退出,離開的時候瞥了史靖易一眼。
史靖易渾身不自在,他走到階前,跪下參見。頭壓得很低,心跳得很快。
君翼問道:“你去哪兒了?”
史靖易不敢隱瞞,把去保護林薇煙的事情說了出來。
“慕暨鴻?他想幹什麼?”
“奴才就是去查這事了,只是還沒有頭緒。”
“起來吧。”
“謝皇上。”史靖易緩緩起身,心裡終於舒了一口氣。
“朕問你……”君翼表情嚴肅地看著他,“若是有人謀逆,而朕卻饒恕了他。現在朕反悔了,但又不能收回成命,你說該怎麼辦?”
史靖易聽明白了,君翼打比方的那個人,就是君陌。
“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
君翼很滿意,“明白就好,這事兒要幹得乾淨利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記住,是任何人!”
史靖易領了命令,退下準備去了。他前腳剛走,馬公公後腳就走了進來。
馬公公手裡捧著一塊木板,木板上有很多小牌子,牌子上記著每一位妃嬪的名字。往時,君翼很少會去翻這些牌子,因為他都是直接去慕寧瀾那裡。即使不去慕寧瀾那裡,他是記得誰的名字就去誰那裡。
如今,他剛要說“不用看了”的時候,又猶豫了。目光在諸多排列整齊的牌子上尋找,最後定格在“康妃魏雨桐”的木牌上。
“就是她了。”說著,他將魏雨桐的牌子翻了過來。
永寧宮。
慕寧瀾早已精心打扮好,桌上也準備好了美酒佳餚。每到黃昏時分,她就會這麼做,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因為君翼會來。即使君翼不在永寧宮留宿,他也會吃過晚膳再離開。
慕寧瀾滿懷期待地等著君翼的到來,和普通百姓妻子等候夫君日落歸來沒什麼不同。
然而,她等到的卻是皇上去了瓊華宮的訊息
。
為什麼?慕寧瀾不明白。
如果說昨天晚上去魏雨桐那裡是一時興起,那今天又是為什麼?甚至連飯也不來吃。魏雨桐是早就被選上的秀女之一,但皇上對她並不上心,為什麼突然之間皇上的態度轉變了?
慕寧瀾望著一桌酒菜,表情陰鷙得可怕。
夜深。極寒。
北風呼嘯,天空陰雲密佈,似乎隨時會有一場大雪降下。
已是三更時分,這種時候,這種天氣,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是最合適不過了。就連平日一到了夜晚便熱鬧起來的金悅院,此刻也顯得冷清很多。
這種時候還不想睡下的,也就只有心事重重的人和圖謀不軌的人。
屋裡還亮著燈,林薇煙還沒睡。她就在君陌的床邊,看著這位長眠不醒的人。
忽然間,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卑鄙的念頭——把君陌的口鼻全都捂上會怎麼樣呢?
不知不覺中,林薇煙鬼使神差就真的這麼做了。
她把錦被掩到君陌臉上,緊緊地壓了下去。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林薇煙嚇得縮回了手。
“夫人,你在做什麼?”薔薇問道。
“沒什麼……”林薇煙道,“你也別太勞累了,早點兒歇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林薇煙便走了出去。她看著自己的手掌,覺得很不可思議,剛才若是薔薇不來的話,她或許就殺死了君陌。
她很震驚,而且有些後怕。因為就在她準備捂死君陌的時候,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害怕自己失手殺了君陌——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林薇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黑著燈,興許是被風吹熄了。有沒有燈對她來說已無所謂,她已經習慣並且喜歡上這種昏暗了。
她脫去了衣裳,掛在衣架上,然後掀起錦被的一角,整個人像一條魚一樣溜了進去。
突然,她感受到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緊接著,一隻大手爬過她的胸脯,想要將她攔腰抱住。
**有人!
林薇煙猛然翻身而起,順手抄了一張毯子環在身上,然後厲聲質問道:“什麼人?”
**的人說:“你怎麼能忘了我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