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從宋王府的後門駛了出來。馬車很豪華,還帶著陣陣香氣。
林薇煙就在馬車裡,不知道是馬車裡鋪滿的花香,還是美人的香。
入皇宮的路,是專供皇上出行和三品以上大臣才能走的御道。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所以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行人的路上,卻有一輛馬車。一看就知道馬車不是某位大臣的,因為馬車橫在了道路的中央。
一名馬車,四名隨從,一名車伕,隨從和車伕都帶著刀。
有誰敢在御道上這麼做呢?
四名提緝衛也拔出了刀。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那些人似乎沒有聽見,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在聽。
馬車車伕打開了車門,一名衣著富貴華麗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史靖易自然認得他——南疆使者小王子慕暨鴻。
慕暨鴻在笑,史靖易卻神色嚴峻。
“院總大人,小王這廂有禮了。”
“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會有什麼後果嗎?”
“小王只想見宋王妃一面,還望院總大人通融。”
“王妃在宋王府,你擋我的道兒幹什麼?”
慕暨鴻冷笑道:“那好,小王有一件東西希望院總大人能替我轉交給她。”也不管史靖易答不答應,慕暨鴻就飛了一樣東西過去。
史靖易抄在手裡,定睛一看,是一個銀白色的半臉面具,面具上還有血。
“如果王妃要見我了,自然知道該去哪兒找我。”慕暨鴻對史靖易拱手作揖,“打攪了,還望院總大人海涵,後會有期。”
他說完,馬車就走了,走得很快。
林薇煙問:“他給了你什麼?”
史靖易將面具遞進了車廂裡,林薇煙拿在手上一看,姬長離的臉就浮現了出來。他的臉本來就是讓人過目不忘的臉,更何況昨晚林薇煙還親吻過那張臉。
面具上有血,而且眼角邊已經開裂,林薇煙的心彷彿也裂了。
“這是誰的面具?”史靖易問道。
“一個老朋友的。”林薇煙語氣還很平靜,“我
們走吧。”
史靖易沒有再問,催促馬車繼續前進。
傾君閣,已然成為君翼每一天最開心的地方。即便只是和林薇煙聊聊天,喝喝茶也能過得很開心。好像要是有一天見不到林薇煙,自己就會死去一樣。
在這裡,他不是皇上,而是君公子。林薇煙也不是王妃,而是柳姑娘。
他們就像是這世界上最令人羨慕的才子佳人。他們每天吟詩作畫,對弈撫琴,過著這世界上最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只不過,君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前朝畫師趙硯的《宮闈望燕圖》鋪放在桌面上,君翼希望林薇煙能明白他的用意。
杏花爛漫,枝上的兩隻燕子耳鬢廝磨。窗前紗簾下,一名女子望著一對燕子,眼神裡滿是憧憬。
“這趙硯不愧是一代巨匠,你看這女子的眼神。趙硯把她對情郎的思念刻畫的栩栩如生。”君翼感嘆道,“只可惜我朝再無此能師耳。”
君翼的想法林薇煙怎麼會不明白?如果不瞭解自己的敵人的想法,那就太可怕了。
她哀嘆道:“不知這女子是否已嫁作人婦。”
“柳妹這是何意?”
“若已為人婦,只能思念夫君。公子說她念及情郎,豈非不貞?”
一句話,彷彿一拳打在了君翼的心上。君翼滿目失望之色,連勝嘆息。
“柳絮知道公子的一片心意,只不過……”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
君翼怔了一下,呆呆地看著林薇煙。
“你不明白……”林薇煙無奈地說,“夫君尚在,柳絮怎可改嫁他人?”
君翼的心忽然像擂鼓一般狂跳,林薇煙的言外之意他懂了——只要君陌死了,那麼她就能改嫁了。
“公子……”林薇煙輕聲呼喚著君翼,但君翼卻沒有反應,他在思索,一瞬間就想了很多。
“皇上……”林薇煙又叫了一聲,這時,君翼才回過神來。
剛才他是以君公子的身份去思考君陌的事,覺得很為難。君陌是他的親弟弟,他怎麼能加害於自己的親親呢?
可現在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為了穩定自己的江山,除掉一個帶頭造反的弟弟有何不可呢?而且這也是一國之君必須要做的事情。
於是,他下定了決心。
一個人若是做了某種決定,他的眼神必然變得剛毅。
林薇煙看到了君翼的眼神,所以她笑了。笑的很得意,那是一種陰謀得逞後的詭笑。但是在君翼看來,她的笑是那麼柔情,那麼善解人意。
今天林薇煙沒有在傾君閣待得太久,因為對於君翼,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對於姬長離,她什麼都沒做,只想馬上去做。
所以她辭別了君翼,離開了皇宮,坐上馬車,向悅來客棧趕去。
“悅來客棧”是個很普通卻很別緻的名字。普通到幾乎在每個城市都有一家悅來客棧,別緻在“你高興了可以來,來了一定會高興”。
小王子就住在悅來客棧裡。
永安的悅來客棧,可是說是大祁最大最豪華的悅來客棧。
所以,小王子才會包下整間客棧。
客棧裡原來的宿客,只要願意,都可以在他那裡拿了三倍的房錢然後走人;如果不願意,他就用別的辦法把你“請”出去。
那些被請走的人,跑著去報官。可是誰都知道,小王子是瀾貴妃的侄兒,瀾貴妃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於是結果便沒有了結果。
林薇煙的馬車停在悅來客棧外,早有兩名青衣丫鬟在階前迎候,似乎慕暨鴻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歡迎王妃,小王子已經恭候多時了。”說話的是司空衛,那個在林薇煙看來最虛偽的人。
車簾拉起,林薇煙走了出來。司空衛立即伸手迎上去,準備扶她下車。
“娟兒。”林薇煙叫了一聲。
隨侍的丫鬟娟兒聰明靈巧,立即伸出手,讓林薇煙扶著她。
司空衛頓覺難堪,難堪中帶著失落。他本想借此再摸一摸美人嫩蔥般的玉手的,卻沒想到被林薇煙識破了。不僅如此,林薇煙至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他一下,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這小賤人,總有一天老子會讓你後悔的!”司空衛只能在心裡罵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