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渺渺,棄往寺彷彿就在白雲間。紅磚綠瓦,竹柏掩映。它沒有千年古剎的巨集偉壯觀,沒有聖諭國寺的金碧輝煌,然而悄悄是因為這樣,它才有一種福地洞天的安靜、靈秀,遠離紅塵,彷彿就是飄渺在青山白雲間的仙境。
晨風中隱約傳來一陣陣誦經聲,僧人們正在早課。兩三隻黃鸝在樹枝間嬉戲,歡快的叫聲分外悅耳,令人心情無比舒暢。
一名和尚走進庭院,看到君陌站在那裡,便上前施禮,“施主,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君陌回禮道,“請問主持大師在否?”
“師伯昨夜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還望施主擔待。”
“謝謝。”
和尚頷首點頭,告辭去了。
“我看未必是這樣。”林薇煙也起來了,說著話走向君陌。
君陌問道:“這話怎麼說?”
林薇煙把昨夜的情況告訴了君陌。
君陌雖然疑心,但嘴上卻說這是巧合。“不提這些,我們去吃早飯吧。”
君陌說著伸手去牽林薇煙,林薇煙卻避開了他,嬌嗔道:“這裡可是佛門淨地。”
君陌卻不管這麼多,他看著林薇煙,深情說道:“安雅,我君陌牽了你的手,這輩子就不會再放開。”
有多少女子面對自己心儀的男子的深情表白而不被打動呢?林薇煙是感動了,可是很快她眼裡的柔情一閃而過,變得有些冷漠。
因為她的心裡有個聲音在對她說,這是你的殺父仇人,你不能對他有感情。你救他並不是因為你在乎他,而是你要讓他活著,去殺另一個人。
林薇煙還是迴避了君陌的目光,她說道:“走吧。”
君陌心裡感覺到一絲寒涼,林薇煙眼裡的柔情他看得真切,可是一轉眼就變了。昨天還是那麼接近的兩個人,今天的距離卻又拉遠了,她究竟有什麼心事呢?
君陌決定問個究竟,於是在用過了早飯後,便帶著林薇煙來到了後山。
雖然已是深秋,但這裡的木葉還是綠油油的,若不是山路邊、草叢裡那零星的幾點野**,還真不能讓人感覺到
一絲秋意。
這裡是棄往寺所在的青山上最高的地方,極目而望,蔚藍的天空,遠山如黛。望著遠山,讓人心胸開闊,愁眉舒展。
君陌本來有事要問,可是看到林薇煙出神的模樣,又覺得不該打擾。
山風清涼,吹拂著林薇煙的粉靨上髮絲,吹拂著她輕飄飄的衣袂。看起來彷彿她也會隨著山風飄走一樣。
“你好像有話想和我說?”林薇煙問道。
君陌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像女子一樣忸怩。
“你為什麼要故意這麼對我?”君陌道,“刻意和我拉開距離。”
林薇煙對他笑了笑,“有嗎?其實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你本來應該嫁給皇兄,是不是因為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薇煙突然說道,她微微低下了頭,明眸迷離似已噙淚,“其實我和你一樣,心裡有放不下的人。”
要是他們成婚前林薇煙這麼說,君陌一定覺得無所謂,可是現在他卻覺得這話在他的心口重重地打了一拳。他苦笑,只能如此,他何嘗不是如此,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安雅忘記心裡的人。
“那他現在呢?”
林薇煙望向天空,天空的一片白雲彷彿映出了風逸雲的臉。她的眼裡滿是哀傷,令旁人動容。
這是真正的真情流露,是裝不出來的。
她看向君陌,低聲道:“給我點時間好麼?”
君陌不知道能說什麼,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這個可憐的人抱進了懷裡,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溫暖,融化林薇煙心裡的冰雪。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勇氣去忘記林薇煙,完完全全接受現在的安雅。
林薇煙清楚的知道,應該說聰明的女人都知道。要想讓一個男人對你言聽計從,首先要讓那男人愛上你,然後再讓他知道你也愛他。林薇煙做到了第一點,所以她笑了。
她在君陌的懷裡露出了微笑,君陌卻望著遠山。
林薇煙忽然感覺到君陌的身體有些顫抖,便問他怎麼了。
“看山下。”君陌指著樹林間那忽隱忽現的人影說道。
林薇煙順著
他的手看去,只見一隊人馬把這座小青山包圍了。
一名小和尚跑上來,他就是救了林薇煙和君陌的辰實。
辰實急急忙忙地說道:“兩位原來在這裡,住持師伯讓我即刻帶二位走小道下山。”
“是不是清風山的匪徒來了?”林薇煙問。
辰實點了點頭,“嗯,二位快跟我走吧。”
“我們走了,那你們怎麼辦?”君陌問道。
辰實說:“他們找不到你們,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
朱九重對騎兵造反是勢在必行,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君陌,再說,君陌和林薇煙都已經知道了他的祕密,他真的不會為難這些出家人嗎?
君陌不這麼認為,所以他決定回去。他讓辰實帶林薇煙離開,並囑咐林薇煙把山匪為患和江南洪災的事情告訴君翼。
但林薇煙卻拒絕了他,“這種事還是你自己去說的好。”
林薇煙也要回去,如果她要走,就一定要和君陌一起走。費了那麼多體力和心思,才把君陌救了回來,她可不想讓他再次以身涉險。
君陌還想再勸時,林薇煙卻已經往山下走去。
他們當然不會就這麼直接去找朱九重。清風山的人馬沒有向山上走來,只是圍在山下。顯然只有朱九重和幾個人上了山。
林薇煙問了辰實,得到的回答和她預料的一樣。這麼一來,他們對朱九重就多了一份勝算。只要抓住朱九重,一切就好辦了。林薇煙和君陌正是這麼想的,如果棄往寺的僧人也能幫忙,那麼勝算就更大了。
就在三人下山的途中,忽然看到一名和尚帶著朱九重走了上來。那和尚一臉阿諛奉承的笑意,讓林薇煙和君陌不寒而慄。
“辰海師兄……”
辰實剛要叫出聲來,便被君陌捂住了嘴,帶著他躲進了樹林裡。
上山的七八個人,辰海和尚跟朱九重還有幾名清風山的山賊頭領。
他們沒有朝林薇煙所在的方向走,而是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拐了個彎,進了一處竹林。
“他們要去哪兒?為什麼這和尚和朱九重熟識?”林薇煙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