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重揮舞手中長槍,橫掃過來。
君陌避無可避,因為他必須保護林薇煙。而林薇煙又必須駕著馬,避開泥濘的地方。他拔出劍來,硬生生擋下朱九重這一槍。
這一槍勢大力沉,君陌被震得虎口發麻,手中的劍差點兒掉落。
又有一騎馬追了上來,只聽朱九重對那頭目說道“抓活的!”。兩人左右夾擊,君陌疲於應對,防了一邊卻擋不住另一邊。槍桿重重的打在他背上,君陌始終緊緊貼著林薇煙。
君陌每次被擊中,林薇煙都能感受得到,但她現在卻無能為力,只能讓座下的馬跑得更快一些,突然她聽到朱九重的聲音大喊著“快停下!”
林薇煙當然不會停。
“前面沒路了!”朱九重又喊了一聲。
的確,林薇煙也看到,前方是有一道山澗。可是這時候停下也來不及了。一不做二不休,林薇煙大叫著“抱緊我!”然後重重得蹬了一下馬肚。
只見馬兒突然加速,奔到澗邊猛然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飛躍過一仗寬的山澗,最後穩穩地落在對岸。
而朱九重已經勒住了馬,站在澗邊,目瞪口呆。
“你沒事吧?”馬兒平穩著地之後,林薇煙立即問道。
君陌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他還是說了沒事。
林薇煙回頭望了一眼朱九重,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然後策馬徐徐離開。
朱九重怒不可遏,他分明從林薇煙的眼神裡感受到了輕蔑,他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也從來沒有輸給同一個人兩次,而且這人竟然還是一個女人。所以,朱九重把長槍插到地裡,再次彎弓搭箭……
雨停了,清風送爽,溪水潺潺淌過河床,叮叮咚咚,彷如仙樂。
馬兒行走在沒蹄的淺水裡,時不時低下頭去喝那清冽的溪水。
林薇煙沒有去催它快走,因為它也累壞了,若不是它,他們就不能化險為夷。
馬兒低頭,林薇煙抬頭,她看到了遠處的炊煙。只是看到而已,卻彷彿聞到了米飯的香味。
“那裡好像有人家。”林薇煙對
君陌說。
然而回答她的,確實一聲落水。
林薇煙看到君陌躺在水裡,溪水流過他的身體,他的背後,插著一支黑羽箭。
“你不能死……睜開眼睛看著我!”林薇煙用命令口吻說道。
她把君陌拖到了岸上,她不敢拔去沒入君陌體能的劍,只是用劍削去了外面箭桿。又在附近找了寫草藥,嚼碎了敷在傷口周圍。草藥很苦,現在都還覺得苦。
“沒看到你為我生兒子,我怎麼敢死呢……”君陌醒了過來。之前只是因為在和朱九重的打鬥中受了內傷,加上中了一箭,所以才昏迷了過去。即便是昏迷了,他的意識裡還在保護林薇煙,這也讓他沒有從馬上掉下來。
現在他雖然睜開了眼睛,身體卻非常的虛弱,幾乎不能動彈,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是有氣無力。
“都這時候了,還沒正經兒。”看到君陌醒來,林薇煙破涕為笑,此時她已然忘記了此人是她的殺父仇人。
“能起來嗎?”林薇煙問。
君陌試著使力,換來的卻是疼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薇煙急忙說道:“你別動了,加重傷勢就不好了。”她抬起頭,望向之前看到炊煙的方向,只是現在天色已暗,看的只有一片陰影。
林薇煙告訴君陌,前方不遠就有就有人家。不遠是多遠,她也不能確定。
君陌臉色慘白,冷汗不停,林薇煙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是不是可以把他留在這裡,自己去找人求救。
君陌明白她的顧慮,因此微笑著對她說:“我能撐著,你去吧。”
林薇煙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呢?雖說她知道遠處有人家,可是這裡叢林繁茂,岔路極多,她能不能找到人家還是未知之數。再者,把君陌放在這裡,若是有野獸怎麼辦?她明白,君陌說這樣的話,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成為她的累贅。
“我帶你走!”林薇煙說。
林薇煙第一次發覺君陌是那麼重,她背起君陌,步履維艱的行走著。之所以沒把君陌放到馬背上,是擔心山路崎嶇顛了他,讓他傷勢加重。走累了林薇煙就把他放下
來,然後抬起頭環顧四方,天已經暗了,她希望能看到人家的燈火。只是,樹林太密了。
烏雲散去,月亮和星星出現在了天上。現在能給她慰藉得也只有月光和星光了。
“放下我吧。”君陌說道,他能感受到林薇煙已經很累了。
林薇煙把他輕輕放了下來,讓他側倚在樹幹上。
晚風清涼,送來空谷幽蘭的芳香。
君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舒服多了。他說道:“等一會兒讓我趴在馬背上吧。”
林薇煙擔憂地問:“真的沒問題嗎?”
君陌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了。”他雖然在笑,卻覺得很累,很冷。冷得想蜷縮起來,累得想閉上眼睛。
林薇煙點點頭,“如果覺得痛,一定要告訴我!”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了馬嘶聲。一直很安靜的馬兒突然驚慌,撩開蹄子狂奔起來。因為一直看它很老實,林薇煙才沒有把它系在樹上。林薇煙慌忙去追,可是沒跑幾步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她倍感無助,就連生氣的力量都沒有了,心裡只剩下後悔。
很快,她就知道是什麼驚了那匹馬。黑暗中,有兩條黑影嗖的從她身邊不遠的地方躥了出去,去追那匹馬。
林薇煙大驚,立即起身回到君陌身邊,只見樹林周圍的灌木裡,一對對閃著綠光的眼睛時隱時現。
更讓林薇煙絕望的是,此時,君陌已經閉上了眼睛,月光下,他的臉色就像蠟一樣的白。
就像是突然被扔進了一個密閉狹窄的空間,一片很暗,四處碰壁,空氣漸漸流逝,使得她就快要窒息了。
她需要一個出口,需要一點光亮。
她需要發洩。
所以她握緊了劍,站了起來。
皎潔的月光下,長劍如銀。四隻悄然接近的野狼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殺意,它們停下了腳步,打量著面前的獵物。
它們也許不知道那是一把劍,卻明白被它打中的話一定會很痛,而且會死。不過,那個奄奄一息的人實在是太誘人了,所以它們又走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