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色朦朧,晚風中飄著**和桂子的香氣,星光從院子裡的那顆大銀杏的枝葉間漏下來,照在君陌的臉上。
君陌躺在樹枝上,一手彎在腦後,一手垂在身旁,手裡拿著酒壺。
今夜該是洞房花燭的良辰,而他卻躲在樹蔭裡,望著天上的月,不知是月色迷濛,還是他雙眼迷離。
林薇煙的眼神彷彿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讓他害怕面對安雅。所以他能再度藉助於烈酒,以免自己會在夢裡遇見她。
小樓。燈光把窗戶上的“囍”字映照的非常明亮。
屋裡,紅燭靜靜的燃燒,林薇煙坐在桌邊,神情冷豔。
“還沒找到嗎?”林薇煙問道。
“沒有。”鶯兒答道。
林薇煙說:“宮裡不是增派了很多護衛嗎,告訴他們,讓他們去找動靜弄得越大越好。”
宋王府忽然變得忙碌起來,護衛們提著燈籠在王府上下走來走去。不知情的僕人們還以為是有刺客闖進來了。
君陌聽到動靜,從樹上翻身下來,問了一名護衛,才知道是林薇煙在找他。他來到小樓的門前,剛要推門的手卻猶豫了。
屋裡傳來林薇煙的聲音:“我有那麼嚇人嗎?”
似乎是為了讓自己下定決心,君陌嘆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林薇煙道:“王爺請坐。”
君陌尷尬地坐了下來,讓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娘子等了那麼久,確實會覺得尷尬。
“王爺是覺得安雅不配做你的王妃?”
“不是。”
“那王爺為何要躲我?”
君陌無言以對,他不想說出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人女人。對一個女人來說,娶了自己的男人心裡卻在想著別的女人,無疑是最大的傷害。
林薇煙道:“既然王爺不討厭安雅,那就請王爺做該做的事,不要那麼矯情。”
君陌先是一怔,然後露出了微笑,無可奈何的微笑。他忽然發覺自己對這位天嵐公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再看看現在的她,燈光下,肌膚吹彈可破,櫻脣嬌豔欲滴。稍帶慍色的神情更加楚楚動
人,讓人不由得生起憐香惜玉之情。
也許是時候放下了。君陌心想,他不能為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女人,去傷害另一個女人,何況這個女人現在是他的妻子。
夜光杯裡斟滿了兩杯酒,他把其中一杯遞到林薇煙面前。林薇煙接過酒杯,和他喝了一杯交杯酒。然後君陌抱起林薇煙向著新床走去。
紅燭熄滅,簾帳落了下來……
月已西斜,月光從半開的窗戶照了進來。
林薇煙側著頭,靜靜地看著躺在身邊熟睡的君陌。那張俊秀的臉,和另一個人倒是有幾分相似,而那個人,也曾經這麼安然地睡在她的身邊。
林薇煙伸手模向床邊的櫃子,找到了她放在上面的玉簪。她把玉簪緊緊地拿在手裡,生怕自己因為過於緊張而讓玉簪掉落下來。
君陌睡得還那麼沉,一點也沒有察覺死神就在他身邊。
林薇煙坐了起來,探出手,輕輕摸到了君陌心臟的位置。
君陌還是沒有察覺。
玉簪對準了他的胸膛,猛地刺了進去。
沒有一滴血濺出來,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乾淨利落,甚至君陌一點反應也沒有,仍然像是在熟睡的模樣。
忽然間,一陣陰風吹開了窗戶,月光下出現了一個人影,人影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緊跟著,粗狂的笑聲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君翼獰笑著向她走來,笑聲是那麼的肆無忌憚。
林薇煙心中一驚,再看身邊的君陌時,只見君陌的身子不知在何時變成了稻草人。
君翼猛地向她撲了過來,林薇煙拔出玉簪向他刺去。明明已經刺中了,但君翼卻像空氣一般穿了過來,身體化成一股冷風,將**的稻草人吹散,稻草繞著林薇煙飛舞……
林薇煙突然睜開了眼睛,驚坐起來,額上佈滿了涓涓細汗。她不敢去看旁邊的君陌,生怕他變成了稻草人。
窗外的月光還是那麼皎潔,林薇煙盯著照進屋子裡的月光,確定君翼不會突然出現之後,她才放下心來,望了一眼身邊的君陌。
君陌還在睡著。
為什麼你能睡得那麼安穩?難
道你就不覺得心裡有愧嗎?林薇煙看著他,視線不禁飄向床頭的櫃子。櫃子上有她的髮簪。
最終,她嘆了一口氣,重新睡了下來。因為要是就這麼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同樣的夜空,同樣的月。
皇宮裡,君翼摟著慕寧瀾,心裡卻在想別的女人。今天夜裡,他特意吹熄了燈,以便把慕寧瀾想象成安雅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十分的悶熱,熱到他口乾舌燥。
他輕輕放開已經入睡的慕寧瀾,起身準備去喝水。就在他兩腳著地,剛剛站起來的一瞬間,腳上的力氣卻如同突然消失了一樣,讓他向前趴倒在地上。
慕寧瀾被驚醒了,她看到君翼趴在地上,雙手支撐著地面,努力想要自己站起來。她察覺到了不安。
慕寧瀾急忙來到君翼身邊,想要把他扶起來,君翼卻大聲呵斥道:“讓朕自己來!讓朕自己來……”
君翼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幾滴汗水滴在地板上。他幾乎使勁了上半身所用的力量,卻仍然無濟於事。因為,他的腳完全失去了知覺。
發現這一事實之後,君翼臉上寫滿了惶恐,他大聲疾呼:“叫太醫、叫太醫——”
永寧殿的寢殿裡,燈火通明。
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聚集到了殿裡。望聞問切的流程走了不下三四遍,銀針扎滿了君翼腳上穴位,君翼連最基本的痛覺也沒有。
君翼一把抓住了一名太醫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朕的腳到底怎麼了?”
太醫戰戰兢兢,根本答不上來。
“朕問你話,能不能治好!”
太醫答非所問,“臣竭盡全力,一定……”
話沒說完,君翼就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傳國師,把國師叫來!”
四方殿。
劉道士懷裡摟著個女人,正在酣睡。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罵罵咧咧的起身去開門。
敲門的道童道:“師傅,永寧殿的周公公來啦。”
聽到來者是永寧殿的,劉道士不敢怠慢,立即穿了道袍迎了出去。
“出大事了!”周公公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