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之下,秋色正濃。陽光照得崇德門金光燦燦,秋風讓城門上的大旗獵獵招展。不知是被陽光照得刺眼,還是大風捲起的塵沙迷了眼睛,林薇煙的眼眶溼潤了。
王德道:“公主,請上車吧。”
林薇煙在鶯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馬車啟動,緩緩駛離皇宮。
君翼心情大好,上了城牆享受秋日的暖陽。俯瞰皇宮外的京城,忽覺心胸開闊。偶然間,他瞥見一輛馬車駛離皇宮,便問身邊的馬公公這是誰的馬車。
“回皇上,這是安雅公主的馬車。”
“哦。”君翼倍感欣慰。可他又覺得有一點兒遺憾。他從皇后那裡知道了體元殿舞劍的就是林薇煙,卻沒來得及看她長什麼模樣。君翼望著馬車漸漸遠去,好心情也跟著漸漸消散了。
“回宮吧。”君翼道。
宋王府在京城的南邊,一條御道將它好皇宮連線在一起。因此,不到兩刻鐘的時間,林薇煙的馬車就來到了王府門前。
硃色的大門褪了色,門前的兩隻鎮宅石獅了無生氣。一顆大樹的樹枝從外院延伸到了牆外,光禿禿的枝杈在風中搖曳。刮擦著牆上琉璃瓦,發出“咿咿呀呀”的怪聲。
林薇煙下了馬車,站在門前,望著頭上暗淡門匾,風吹落葉在她腳邊翻滾而過。
王德下了馬,走上石階。取出隨身帶著的手帕,抹去銅環的灰塵,才叩響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大門才打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門前。
王德道:“福伯,這位便是安雅公主。”
“參見公主。”福伯來到林薇煙面前,要下跪行禮,林薇煙連忙扶起了她。
王德道:“公主就交給你了,咱家還得回宮覆命,這便告辭了。”說著,王德向林薇煙微微鞠躬,然後就帶著宮裡來的人返回了。
林薇煙和福伯走進了王府,只見王府裡冷冷清清,盲目荒蕪,毫無生氣。盆栽沒有修剪,長成了灌木;外院的樹下堆積了很多枯葉,被風吹得散亂;地面上的石板間的縫隙也長出了雜草。
林薇煙問道:“福伯,發生了什麼事嗎?”
福伯面容慚愧地說道:“真是委屈了公主了……”
從福伯口中得知,半年前林薇煙撞破君翼和君陌的對話後,君陌就被軟禁在宮裡。一個月後,君翼把他放了回來。回到王府的君陌彷彿變了個人,他清退了府裡所有的僕人,只有福伯是自己堅持留下來的。這半年來,君陌過的渾渾噩噩,終日沉醉酒中,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偌大的王府福伯一個人實在是照看不過,所以才有了林薇煙現在見到的模樣。
福伯繼續說道:“幸好,多虧了薔薇姑娘幫忙打理,否則王府比現在更顯頹廢。”
他話音剛落,林薇煙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面前。
“這位便是薔薇姑娘。”福伯介紹到,然後對薔薇說,“薔薇姑娘,這位便是安雅公主。”
不用福伯做介紹,林薇煙當然認得薔薇,但薔薇卻已經認不出林薇煙了。對於薔薇會出現在這裡,林薇煙感到有些意外。
薔薇欠身道:“參見公主。”
林薇煙道:“不必多禮,能帶我去見王爺嗎?”
薔薇似乎有些猶豫,最終她還是帶著林薇煙來到了後花園。
樹蔭下,花叢間,涼亭裡。
有一個人平躺在石桌上。他頭髮散亂,一臉蓬鬆的鬍子,一身粗布大衣,手裡拿著一個酒罈子。幾隻空酒罈倒在桌子底下,旁邊還有幾壇未開封的酒罈。走近涼亭,就有一股酒味撲鼻而來。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林薇煙問道。
福伯道:“每天如此,醉得不省人事。”
薔薇道:“公主如果不願意嫁的話,跟皇上說也許還來得及。”
林薇煙聽得出,薔薇的話裡有股醋勁兒。
“我嫁,為什麼不嫁?”林薇煙說道,語氣很堅定,“福伯,明天去招幾個傭人進來,還有,從現在開始,把這些酒都給倒了。”
“這……”福伯面露難色。
“鶯兒,你來做。”林薇煙命令道。鶯兒來到桌邊,拿起一罈酒揭開蓋子,把裡面的酒傾倒出來。
也許是嗅到酒香味,君陌睜開了眼睛。他從石桌上翻身下來,手腳並用爬到酒
壇下,張開嘴喝鶯兒傾倒下來的酒。
鶯兒嚇了一跳,忽然不知如何是好。很快,一罈酒倒完了。
林薇煙走近了幾步,拿起酒罈。君陌以為她又要倒酒,立刻爬到她腳邊。林薇煙二話不說,把酒罈扔了出去,酒罈撞在假山上,碎成了片。
緊接著,林薇煙又拿起一罈酒。君陌不幹了,他猛地站起身來去搶林薇煙手裡的酒罈。林薇煙側身一閃,君陌撲了個空,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林薇煙又把手裡的酒罈摔個粉碎,並令鶯兒把剩下的酒罈全都砸了。君陌像個像個瘋子高聲嚷著“酒,給我酒,還給我。”
“福伯,打一桶水來。”林薇煙說道。
福伯完全被林薇煙的氣勢壓制住了,點了點頭。
薔薇跑到君陌身邊,想要扶起他,林薇煙立即喝她讓開。
“你不能這樣子對他,他已經夠可憐的了!”薔薇帶著哭腔說。
林薇煙用冷峻的目光看著她,說道:“你讓開!”
薔薇似乎也害怕了,她慢慢起身,離開了君陌身邊。
福伯提了一桶水過來,林薇煙接在手裡,把水全都潑到了君陌身上。然後她把木桶放在地上,走到君陌身邊,附耳道:“這只是懲罰的開始而已。”說完,就讓所有人離開,誰也不能管他。
全身溼透,躺在冰冷的地上,又吹著冷風,君陌病倒了。
這一病就是兩天……
天明,陽光從開啟的窗戶照進了屋裡,庭院外傳來一兩聲悅耳的鳥聲。
君陌慢慢睜開了眼睛,只覺得屋裡的光線太刺眼。他從**坐起來,起身走到窗邊,想要把窗戶關上,卻看見庭院裡,假山又有了流水,小池清澈見底,還有幾條錦鯉在暢遊,時不時會跳出水面。
君陌放眼遠眺,只見整個花園煥然一新:雜草沒了,盆景綠了,**也開滿庭院。花園裡,還有幾名女子在踢毽子玩耍。
君陌閉上了雙眼,搖了搖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他似乎認為這是在做夢,一旦他再次睜開眼睛,這一切就消失了。
可是,該在的都還在,他不是在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