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燃眉之急
“這…這……朱和,趕快去取朕的玉璽和兵符,快快!”穆晟釗聽到這裡,瞌睡才被嚇醒了,臉色凝重起來,手忙腳亂的呼喚身邊太監辦事。
很快,一份空白詔書已經被取來了,穆晟釗也等不及讓什麼文官來擬旨了,自己揮起大筆,在詔書上寫道:“臨平府統兵,見旨立即率所有人馬進鄴都勤王!”寫完之後,想了一想,又加上一句:“十萬火急!”
同時,朱和也將玉璽和兵符給取了過來,穆晟釗自己給詔書蓋上玉璽,連兵符一起交給汪峻達,道:“汪愛卿,這聖旨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在突厥騎兵到來之前將臨平府的人馬給召進城來!”
“微臣遵旨,微臣一定趕緊將聖旨送到臨平。”汪峻達跪倒行禮告退後,匆匆離開昭陽宮。
岑苾這時,才跟穆晟釗將情況給細細說明一番。
與此同時,李銘毅府邸書房中,吳劍豪正在激烈的跟李銘毅說著話。
“大哥,趁現在突厥士兵還沒有圍城,咱們帶著家小趕快離開這裡吧!”吳劍豪開門見山的勸道。
李銘毅無語,心中正在沉思著。
“大哥,臨平府的人馬召不來的,臨平府兵馬統領是蔡宗亮的連襟,以前也受過江成武的器重,此人講義氣重情誼,現在遇到這種情況,他必定不肯帶兵來鄴都勤王,而且,他只需要稍稍拖延幾個時辰,突厥三萬大兵就已經圍住臨平府,到時候,這城裡的人是插翅也難飛了。大哥,我已經叫老婆收拾行李了,咱們不是燕國人,大仇也已經報了,沒必要在這裡和那傻子皇帝一起等死。”吳劍豪連珠炮似的說道。
“劍豪,你不必勸我了,帶著家人趕快走吧,我還是決定留在城中。”李銘毅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大哥?”吳劍豪詫異的大聲問道。
李銘毅沉吟了片刻,說道:“食君之祿,分君之憂。大戰在即,我不能這樣走掉。”
“大哥,說到底你還是捨不得那個女人吧!這次你留在這裡,一定會賠上性命的,這次的情況和以往都不同了。我們面對的敵人不是吐蕃,不是虢國,不是梁國,是聞名遐邇的突厥騎兵啊!”吳劍豪急的只跺腳:“大哥,你不是說過,報了咱們大理國的血仇後,就歸隱田園,可是,你一直都沒機會脫身,現在這次不走,只怕就要埋骨於此,值得嗎?”
李銘毅並不答應,道:“劍豪,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不用再勸我了,你帶著家人離開這裡吧,將來如果你回大理,有必要的時候可以輔佐奕炅。”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以吳劍豪對李銘毅的瞭解,他已經知道,李銘毅決心已下,再怎麼樣勸說,也都無濟於事了,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絕望的說道:“罷了罷了,大哥你怎麼就這麼倒黴,遇到那個女人呢,如果沒有她,哎,哎!大哥,既然你不走,小弟也在這城中陪你,咱們兄弟一定要生死與共。”
“不,劍豪,你不能留在這裡,我想留下和她無關。突厥的呼將藍可汗向來狼子野心,心狠手辣,志在天下,一旦他攻破鄴都,滅亡燕國,中原百姓就會慘遭荼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跟著,梁國和我們大理都會受到鐵蹄的**。中原大地,哪裡有可安身之處?所以,無論如何,我要盡力一博,最起碼讓突厥騎兵損兵折將,不可肆意妄為。燕國自從江成武過世後,不少忠於江成武的大將看到皇上的手段都心灰意冷,猶如一盤散沙。如果此時我再走了,只怕,突厥統一中原就指日可待了。劍豪,這些年來你陪著我身邊幫助我,已經夠多了,這次我不能再連累你了。你趕緊走,帶著家人,還有莛霜和崇簡一起走。”這次輪到李銘毅來勸吳劍豪了。
“大哥,我都不肯走,嫂子她哪裡會願意走呢!大哥,你不走,我們就都一起在城裡陪你,就算是死了,也在一起,黃泉路上也有個伴!當年我們結拜兄弟的時候就已經發過誓言,不能同年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日死。”吳劍豪激動的說道,眼中隱隱含著淚花。
“兄弟!”李銘毅也嗚咽了,雙手搭在吳劍豪的肩膀上,說道:“我這當大哥的又連累你了!”
“不是連累,能夠這樣,我很開心。我想通了,咱們作為大將,哪個不希望馬革裹屍還?總比隱居民間默默無聞要好。大丈夫活就要活的轟轟烈烈,大哥說的對,為了中原百姓,我也應該盡一份力。能和大哥戰鬥在一起,我雖死無憾!”吳劍豪激昂的說道。
辰時。昭陽宮。
穆晟釗在宮內心緒不寧的等待著,他已經召了殷婕妤前來,想透過殷婕妤來撫慰她惶恐的心。
殷婕妤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戰爭,燕國這些年也從來沒有受到過外敵入侵之苦,因此,她不僅不知道害怕,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皇上,不用擔心,突厥不就是三萬騎兵嗎?等咱們臨平的人馬一到,一定打的他們落花流水。突厥兵馬那麼強大,怎麼還會被咱們燕國的武士趕到蠻荒之地去呢!皇上天威之下,管保叫他們統統滾回老家去。”殷婕妤想入非非的說道。
毫無主見的穆晟釗聽到這一席話,覺得也有道理,心裡不由得又自大起來,心想,自己的三萬兵馬一來,打敗突厥的騎兵,自己就能揚名立萬了,說不定還可以把妹妹昭祥給接回來。想到這裡,他心裡不由舒坦起來。
而一般靜坐榻上如老僧坐定的岑苾,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安。殷婕妤那淺薄的見識,她嗤之以鼻,根本不想反駁。從來沒有見過戰爭的真實場面的人,怎麼可能知道戰爭的殘酷和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她只是在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臨平府的音信。
巳時。
岑苾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而殷婕妤卻跟穆晟釗商量起午膳吃什麼來了。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岑苾立刻抬頭望去,只見汪峻達滿臉驚惶的走了進來,雙膝跪倒在地,顫聲說道:“皇上,臨平府統領得知情況兵變了。”
“啊?怎麼會這樣?”穆晟釗手中的酒杯聞聲跌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微臣剛剛打聽到,臨平府統領劉雲奇是江成武一手提拔的,和蔡宗亮是連襟關係,他曾經為江蔡二人深深不平,一直在等待時機,如今時機一到,他竟然擁兵自重,不肯發兵,想請皇上退位,擁立貴妃之子為帝。”汪峻達惶惶的說道。
“什麼?有這樣的事?你怎麼早不知道?”穆晟釗又急又氣。
“皇上,汪尚書一直跟在皇上身旁,從來心無旁騖,江成武那些以往的事情,汪將軍怎麼會知道呢!”岑苾不想穆晟釗此時責備汪峻達,於是適時的開口了。
“皇上,發往各藩鎮的使者早已派出了。或者突厥騎兵沒有那麼快就能到鄴都,這樣我們還有時間。”汪峻達好不容易想出來一句話安慰穆晟釗。
“就是啊,皇上,咱們鄴都城城牆堅固,就算突厥騎兵兵臨城下,抵擋一陣子也不成問題,待那些藩鎮救兵來了,一舉將突厥騎兵殲滅,最好能生擒那個什麼可汗,獻俘厥下,到時候皇上可就威名遠揚了!”殷婕妤鶯聲燕語的說道。不愧穆晟釗寵她,原來她說的句句中聽,都說到穆晟釗心坎裡了。
可是,兩國交戰是靠實力的,不是嘴巴皮子說出來的,殷婕妤的話雖然好聽,不過是假話。
岑苾頭腦是清醒的,既然臨平府的統領兵變了,那麼其他藩鎮離的更遠,會不會也有樣學樣呢!國中大半的將領都曾是江成武的部下,對江成武死後遭遇有十分的不滿,穆晟釗在燕國根本沒有威望,先皇的餘威如今也不存多少了,在平時朝政穩定的時候大家也都相安無事,如今突厥入侵,臨平府開了兵變的先例,其他藩鎮一旦知道,能夠來援的只怕少之又少。
岑苾想到這裡,已經知道燕國的危局。如今,只怕誰也救不了自己了,自己用盡心機,最後原來不過是親手給自己和穆晟釗挖了個墳墓。只是可憐的承域和懷香,他們還那麼小,那麼無辜!
岑苾想到這裡,心情沉重,只覺得心頭壓了一塊石頭一般。
午時,穆晟釗在昭陽宮中傳膳。岑苾雖然毫無胃口,不過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即將發生的一場大戰,她不可以不吃東西,讓自己無力應付。
未時,穆晟釗在朝堂正殿召見群臣,岑苾立在殿後傾聽。
朝中大臣皆已知道突厥入侵這一緊急軍國大事,文臣武將如霜打的茄子,無一人出聲請戰迎敵。幾個文臣更是提議,趁突厥兵馬未至之時,趕快離開鄴都,遷都南方。
議論好久,突然汪峻達上殿稟報:突厥騎兵已經兵臨城下,將城池九門給圍的鐵桶一般,更在附近開始安營紮寨。
堂上君臣聽到這個訊息,都是臉色大變,所有的機會都浪費了,所以的希望都被扼殺了,現在唯一的路,只有背水一戰,死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