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厥南征
九月初四,荀祁年回到鄴都,岑苾請穆晟釗親自出迎,穆晟釗因受了殷婕妤的蠱惑,拒絕了岑苾的建議,因此岑苾自行帶文武百官自南門迎接荀祁年歸來。
不過一月多不見,荀祁年仿若老了十歲,走起路來竟如古稀老翁,只是精神十分矍鑠。
岑苾一看荀祁年的面容,已知他此次出行煞費苦心,盡了最大能力辦好此事,心中感動,見到荀祁年立刻問候道:“荀大人辛苦了。”
荀祁年見皇后親自出迎,而皇上未來,在官場上四十餘年的他立刻明白了其後涵義,感嘆道:“老臣此生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為燕國盡一己之力,雖不求名垂青史,也能無愧於心,是娘娘給老臣這個機會,老臣叩謝娘娘!”說著就要拜倒,老淚也泛出眼眶。
岑苾趕緊伸手虛扶,莊虎於是趕緊上前扶起荀祁年。
待回到宮中,只面對岑苾和其他幾個朝臣,荀祁年說道:“啟稟娘娘,微臣此次出巡,發現沿途不少官員貪了賑災銀兩,卻是用來孝敬禮部尚書殷富貴,娘娘看此事如何處理?”
岑苾聽了這話,立刻明白殷婕妤為何日日在穆晟釗耳旁要求召回荀祁年,原來不僅僅是為了誹謗自己,更因為此事和她父親有莫大關係。
岑苾沉吟片刻,道:“此事暫且緩一緩吧!”
荀祁年應了一聲,不再提起,心中不禁同情起這位娘娘,雖然有雷厲風行之手段,但是到底不是當家作主之人,有些事情牽涉到了皇帝寵妃,還是不得不有所顧忌。
胤歷七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寅時。
天尚未亮,不過岑苾已經起來了,正在用一個小花鼓逗弄著小承域。
自去年江成武去世後,今年燕國一事接著一事,風波不斷,穆晟釗只自己享樂,諸事不管,岑苾一身挑起國家大任,勞心勞力,不覺分外疲倦。
今日想多睡一會,卻哪知丑時剛過一向乖巧的承域竟然啼哭起來,奶孃和凌薇哄了半天都不能讓他安靜下來。
岑苾醒來了就再也無法入睡,於是將承域抱入自己房中,逗弄著他。
轉眼間,承域已經兩歲多了,長的眉清目秀,甚是可愛。他現在已經會說不少話了,前幾日凌薇還笑言既然皇子這麼聰明,不妨教他背唐詩,岑苾一笑置之,孩子還小,她不想這麼早就教他那麼多東西,會累壞他的。自己平日忙碌的很,已經不能像其他母親一樣整日陪在孩子身邊,就不用讓承域這麼早就學些什麼了。
承域看到花鼓,有些高興,想從岑苾手中將花鼓搶過去,岑苾作勢不給,承域奶聲奶氣的說道:“娘,陪承域玩,娘,陪承域玩!”一邊說著,一邊在**走來走去,似乎十分興奮,精神十足的樣子。
岑苾笑了,問道:“域兒,今天為什麼不乖,不好好睡覺,要哭哭啼啼呢?域兒不是一向最乖的嗎?”
承域道:“域兒睡不著,想娘陪域兒玩啊,域兒好久都沒有跟娘玩了!”
岑苾聽了,一把將孩子抱在懷中,親了他紅撲撲的臉蛋一口,心中卻十分難過,自己陪域兒和懷香的時間也確實太少了。雖然宮中有無數的奶媽宮女陪伴域兒左右,可域兒到底最需要的還是母親的疼愛啊!
自己欠這孩子的太多了,還好華州叛亂已定,自己不妨多抽些時間陪伴域兒,以後老了回味起來也是一件樂事。
心中這樣想著,正要跟承域說,突然屋外傳來了凌薇的聲音:“娘娘,汪將軍說有要事求見娘娘!正在昭陽宮等候!”昭陽宮是皇宮的一部分,處於內三宮(也就是俗稱的後宮)和外三宮(也就是皇帝上朝打理事務的宮殿)之間的位置。皇帝時常在其中接見心腹大臣,而自從岑苾成為皇后輔政後,雖然不能上正殿臨朝聽政,但是平日接見大臣,處理一般事宜,召見三品以上大臣都在昭陽宮中。
岑苾聽了心中一驚,這麼早,有什麼事值得汪峻達親自過來稟報自己呢?難道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緊,趕緊打起精神,將承域交給奶孃,讓凌薇進來為自己更了衣,然後急促的前去昭陽宮。
“娘娘,大事不妙,突厥呼將藍可汗突然起大兵進攻我大燕,三日前雁門關守將凌弘道獻城投降,雁門關破,突厥大軍**,三日內破我定州、恆州、刑州三城,定州守將力戰身死,恆州、刑州守將棄城逃逸,現在我鄴都城已經無險可依,十分危急了。突厥騎兵三萬人日夜兼程,今日就會兵臨城下。”在昭陽宮中焦急等候的汪峻達一見岑苾走了進來,還沒等岑苾坐下行參見大禮,就已經急不可耐的將軍情說了出來。他知道,這個時候岑苾也無暇在理會那些繁文縟節,有什麼事比這件六百里加急的軍情更加緊急呢!
岑苾一聽,驚的呆了,這些年來,大風大浪她也見的多了,但是卻從來沒想到突厥騎兵竟然會突然南下攻城,而且竟然三天功夫,就要到達國都城下了,這實在是太震撼了!
也難怪,當年昭祥公主出嫁突厥,就是為了止息兩國戰事,當年江成武雖然意在中原,也並不想和突厥大開戰端,農耕民族和遊牧民族一旦開了戰端,最後吃虧的只會是農耕民族的人。
江成武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當年漢武帝就算揮兵西域,“雖遠必誅”,讓匈奴王庭西移,但是,那是建立在漢朝從漢初到文帝、景帝、武帝三代人所積累起來的大漢朝全部的存糧來打這一仗,打的其實並不是軍力,而是財力物力糧食囤積。因為,漢武帝的豐功偉績的後面,是無數的枯骨寡婦,還有幾代農人辛辛苦苦耕耘所換來的。
現在燕國的實力和當年的大漢相比那是遠遠不及的,因此,江成武就算雄才大略,也只不過是想統一中原,和突厥永世和好通商互惠。
因此,當時征伐虢國之前,才會有昭祥公主出嫁和親撫慰突厥的安排。
今年四月,突厥的老可汗伊佔頓病逝,他那野心勃勃的兒子呼將藍即位,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正在壯年,早已不滿他父親與中原和平相處的舉措,對中原豐饒的物產垂涎累累,昭祥公主為了打消他圖謀燕國的野心,儘管十分不願,但也委身於他,沒有想到,如今,突厥南侵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如果江成武還在世,只怕在伊佔頓病逝的時候就應該會想到有今天,就會早做打算。如果岑苾不是被黃河決堤、華州暴亂的事情所擾,只怕閒暇的時候也會意識的到。
只是,江成武去年在南征途中逝世,之後又被穆晟釗定為大罪族滅,朝中形勢一直動盪,國家又遭受天災**,因此才會被突厥騎兵**攻城略地即將要兵臨城下了才有所發覺。
“皇上呢?有人去通知皇上了嗎?”岑苾發出的第一句話。
“微臣已經請小太監趕緊去妙檀宮通報了!”汪峻達答道。
汪峻達同時派出人去通知皇上皇后,皇后立刻就到了,而皇帝卻遲遲未到,這位皇帝的所作所為,實在不能讓臣下信任。
“朝中還有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岑苾又丟擲了下一個問題。
“幾位正二品以上的大人微臣都都已派人前去通報!”汪峻達作為兵部尚書,倒是盡責。
“城內有多少兵馬?”岑苾立刻關心起這個問題。
“城內有御林軍八百人,戍衛軍士三千五百百人。燕國祖制,鄴都城內平常不可以囤積太多兵馬。城外最近的駐軍營地臨平府離鄴都西門一百二十里,有駐軍三萬人,調動他們需要半天時間。燕國其他兵馬駐紮在各地藩鎮,兩天內無法調動至鄴都勤王。”汪峻達也不浪費時間,岑苾問了的他簡明扼要的說了,沒問的,他也一分也不耽擱的彙報完畢。
“立刻調最近駐軍營中的三萬人馬進城。”岑苾果斷的說道。
“可是,調兵需要皇上的聖旨和兵符。”汪峻達提醒道。
岑苾知道這條規矩,因此一邊對汪峻達下令一邊心中盤算著玉璽和兵符所在的位置。
“去,趕緊去看看皇上怎麼還沒來!”岑苾對莊虎說道。
莊虎應聲退下,岑苾又對另一個宦官說道:“傳滿朝三品以上官員速來上朝面駕。”
宦官答應著一溜小跑出去傳旨去了。
“突厥兵馬怎麼衝到我燕國來了?我們燕國邊疆的那些勇士都到哪裡去了?”穆晟釗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
岑苾匆匆行了一禮,來不及細說,道;“皇上,邊關發生大的變故,突厥的騎兵已經**,現在已經突破咱們鄴都北邊最後一座城池刑州,過幾個時辰可能就會兵臨城下了,請皇上立刻取玉璽下聖旨和兵符,招臨平府三萬人馬進城,勤王保駕,然後廣發聖旨,招各藩鎮統領總兵率兵前來勤王。”
“什麼?這麼嚴重?要兵臨城下了?我們鄴都離突厥頗有些遠啊!”穆晟釗難以置信的說道。
“皇上,突厥騎兵是行軍速度最迅速的軍隊,他們每個人自帶乾糧,能夠在馬背上睡覺,不需要後續輜重,一日能行六百里,遠非我們燕國的普通士卒可比的。”汪峻達焦急的解釋道。
PS.下次17號更新。